《春风十里扬州路》明安舟

8、第 8 章 11 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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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九如和晏弘舟在一起很多很多年，要说不吵架应该是不可能的。
　　他们吵，有时候也吵得很凶。
　　九如的生辰在正月里，正月的天气冷，但是正月里宫外有各种各样的玩意儿。
　　两人成亲的第四年头上，晏弘舟想在九如生辰的时候带九如出宫去玩，九如拿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生生劝谏了皇上两个时辰。晏弘舟批奏章批了一下午，紧赶慢赶好容易空出时间来，两个时辰之后宵禁了。晏弘舟有些无措，他只准备了这一种方案，满心以为够用了，结果自己的小皇后就和唐僧一样念了两个时辰。
　　霸道总裁其实可伤心了，他准备的烟花就在说教的这段时间给放完了，别问他怎么知道的，现在的烟花技术特别差劲，一放就“嘭”的一声，晏弘舟一边听唠叨，一边看着后山那冲天的火光，抑郁得都快长草了。
　　这种抑郁在他第二天看到自己安排放烟花的侍卫以“放火烧山”罪，押解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达到了顶峰。那天各宫的宫女太监都觉得皇帝的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乌云，头顶似乎还长了几个蘑菇。
　　但是到了晚间，晏弘舟滚上九如的床的时候，突然就变开心了—他的皇后成年了。晏弘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前多少年觉得自己特别委屈，香香软软的皇后就在他身边睡着，但是还得自力更生。如今一朝功德圆满被翻红浪，风景自是妙不可言。
　　殷九如身子一直亏着，先开始在宫外没有得到什么好的待遇，嫁到宫里皇帝一直好好养着，但是太医也说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孩子。
　　晏弘舟觉得无所谓，他心态特别好地看看自己，他甚至都觉得随便在宗室里选一个孩子继承皇位都比自己正统，这事完全无所谓，他唯一顾忌的是九如的心情。
　　殷九如不这么想，他想要一个娃娃，自淑妃德妃离宫后，这偌大的宫殿只有两个人，前朝就算只有晏弘舟一个孩子，可是还有那么多妃子呢。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来的特别迟。
　　他们成婚的第六个年头，有人奏请皇后准备选秀。三年一次选秀，上一次报到晏弘舟那里去，晏弘舟直接以“太后孝期未过，无心选秀”把这件事拒了。
　　眼看着六年了，皇上的后宫空荡荡的，那些个精忠报国的老臣们坐不住了，这件事九如也在想，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就算想要独占皇帝，可是自己又没有个一儿半女，而且历朝历代哪有一个皇帝后宫里冷清到只有皇后一个女人的。
　　晏弘舟被那些老臣折腾了一天，好容易都打发走，准备看着自己的皇后舒舒心，结果到了坤宁宫，椅子还没坐热，就听见了皇后在那里问他要不要选秀。
　　晏弘舟被问蒙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殷九如，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似的。晏弘舟的灵魂好像飘浮在半空中，他的身体已经不由自己控制了。他听到自己又问了一遍：“殷九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晏弘舟几乎是逃一样出了坤宁宫。这也是他俩互通了心意之后，晏弘舟头一次一个人入睡。
　　他甚至有些委屈。不对，不是有些委屈，他委屈大了。他扪心自问，觉得自己没有对不住殷九如的地方，但是殷九如今天还要用那样的话来刺自己的心，他觉得自己特别想拿把刀把自己的心剜出来给殷九如看看。
　　帝后冷战了十来天，后宫的这些个宫女们蠢蠢欲动，直到乾清宫扔出来一个衣不蔽体的宫女让慎行司给带走后，众人终于歇了这个心思。
　　是夜，晏弘舟正准备就寝时，就看到自己的被子团出了一个小山包，他以为又和那个宫女一样，正准备叫慎行司来的时候，一只白生生的手揪住了他的龙袍。
　　晏弘舟认出这是九如的手，他近乎恶意地说:“你是谁呀，后宫里的宫女？伺候了朕，你想要什么呀？朕的后宫还缺不少人呢，朕封你做个昭仪好不好？”
　　被子里半天没有动静，晏弘舟疑心自己可能是将人给气着了。正准备掀开被子看看，结果就看到自己的皇后自己把被子掀开，扑到他身上：“我可以做你的三宫六院，你只要我一个好不好？”说着就带了哭腔。不一会儿晏弘舟的亵衣都湿了。
　　晏弘舟还是有些气，他对九如说：“不许哭！好好说，你要什么？”
　　九如许是哭得狠了，抽噎着说不清楚话，好半天才说出来：“我……我要你…要你只有我…一个。”
　　晏弘舟的气终于都消了，喜笑颜开：“你听清楚了，我只有你一个，你不许气我。”
　　但是今天似乎尤其不同，晏弘舟和殷九如做一直都是用前面，但是今天九如主动说：“晏郎要不要试试后面？”
　　晏弘舟感觉到有些新奇，一方面是为了晏郎这个称呼，另一方面是九如主动提出用后面。
　　原因到第三天时终于水落石出了，晏弘舟一直对九如的身体比较上心，专门请了太医负责，。每十日一次平安脉，例行诊脉时，太医和九如说：“皇后娘娘身子已经大好了，这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晏弘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还在御书房一边听老太傅唠唠叨叨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边浑然不觉地批奏章。
　　身旁的老太傅有幸见证了自家英明神武的皇帝变身二傻子的过程。
　　晏弘舟本来已经跑出去准备飞到坤宁宫去见皇后了，但是又折返回来，得意洋洋地走到老太傅身边，露出了一个等待夸奖的虚心表情。
　　晏弘舟一直将九如保护的比较好，皇帝大婚六年无后，坊间猜测什么的都有。这些个市井流言之所以能够传播，那些写话本为生穷酸书生负有很大的责任，所以最大的流言其实是：皇帝不举。
　　这些个老臣攻略皇后不成，一天到晚就在皇上身边BB：“不能讳疾忌医。”晏弘舟天天被念叨，念得头都大了。现在正好有这样的机会，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所幸老太傅也特别识趣，立马跪下来山呼万岁，恭喜皇上。所以晏弘舟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坤宁宫。
　　去坤宁宫的路上，他又想起了他一揭开盖头时那个怯怯看着他的小团子，然后他恍然大悟，喜欢原来是从那时就开始的。
　　这篇文本来应该停在这里了，狗逼作者不会起标题，文案也是一塌糊涂，为了不让人说狗逼作者浪费时间谋财害命，特别补上如下一段。
　　他们结婚十多年的头上，海晏河清，晏弘舟带着殷九如去了扬州。
　　晏弘舟穿到的虽然是一个架空的朝代，但是经济重心南移也快要完成了。
　　扬州真的是个好地方，但是九如就觉得有一点不好，扬州瘦马真的勾人。他们俩逛得好好的，突然就有一群衣着暴露的女子和双性将他们围了起来，正常妓子看到别人两口子一起走着，就不会把他们当成客源，但是这里不大一样，众人挤着挤着，晏弘舟和殷九如原本牵着的手就散开了，九如被挤到了人群之外，也没有再往里挤，好像憋了一股火似的自顾自往前走了。
　　晏弘舟被人挤着，好一会儿脱了身追上来拉住了九如的手。九如还想甩开，但是被晏弘舟反手这么一拉，扑在了他的怀里，晏弘舟就那样认真地望着他：“春风十里扬州路，样样皆是殷九如。”
　　九如看着他挣扎完稍显狼狈的样子，就那样笑了：“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我须得说，这篇文写的时候没有大纲，我设定了两个很常见的人物。但是从他们自我的笔下出现开始，就完全不再由我控制。
晏弘舟，他是一个皇帝。他穿越到一个一无所知的时空，身如浮萍，就算先帝和太后对他怎样好都及不上原来那个时空的父母。就像很多被人贩子拐卖了的小孩，但凡懂一点事就要往出跑，并不是买下他们的父母对他们不好，而是没有归属感。
这件事被九如治愈了。当你真正有了一个家庭的时候，你在一个地方才算是真的稳定下来，才不再会把父母所在的地方当成自己的家，一提起家这个概念就变成了夫妻二人共同的小家。
至于九如，他的故事没有在正文里有太多叙述，之后应该会补一个九如视角的番外。但是很明显他是一个没有享过福的人，所以他会对自己所获得的幸福有一种不信任感，他感觉不到安全感时他不会问说你到底爱不爱我，他只会被动等待，所以晏弘舟这样一个生长在幸福家庭里的孩子和九如会产生很多矛盾，但是在最后九如终于学会了去享受幸福，他可以和晏弘舟赌气，不止把晏弘舟看成一个皇帝，而是把他看成自己的丈夫，是晏弘舟让他感觉到了爱。
我其实也有想过，九如嫁过来的时候正是晏弘舟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如果不是九如，换做是别人，是不是还会有这样的结果，我觉得不会。任何一个人初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往往你第一眼看到的人会是你最依赖的那一个。殷九如全心全意地依靠着晏弘舟，晏弘舟也在和殷九如相处的过程中学会担当。换做是别人，他们都给不了晏弘舟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所以晏弘舟发现了这一点，他恍然大悟，他们是注定该相爱的。
你拿着半面镜子上街去问，谁的镜子能和我的镜子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很多人都找不到，所以他们马马虎虎看到一个差不多能对上的，就在一起了。再不结婚就要老了，没有人要了，所以就去相亲，闪婚。我觉得我想要等等，等那个对的人。晏弘舟和殷九如他们的幸运在于他们没有花费什么时间，就那样轻松地在一起了。
本文的标题是杜牧的《赠别二首》中的一句话。
全诗如下：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这是杜牧自扬州赴京时写给一个妓子的赠别诗。第一句写女子的形貌，第二句写她的年纪。第三四句是说写扬州佳丽极多，唯她独俏。其实就是“除却巫山不是云”。
评论里有人问我春风在哪里，扬州在哪里，都在晏弘舟的心里。必须是殷九如，换了别人都不行。
至于先帝和太后，我会开番外。我喜欢太后那样的人。因为她熟知历史，她明白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嫁进深宫。所以除了晏弘舟，没有人知道她为了爱一个人付出了什么代价。她抗争过，并且在她觉得自己输了的时候，她已经成功了。
我有考虑过要不要开车，后来想想小破文开什么车，也不怕翻。（笑）
感谢大家能够读到这里，这篇文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大概等自己笔力进步之后会过来修文。
感谢支持，欢迎捉虫。
（划重点）还有番外。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