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草》井子墨

2、求援

　　栅栏高1丈，每隔一丈有一个大木桩，两个木桩之间打着长长的木栏杆，木栏杆的缝隙仅供小孩钻过，大人是钻不过去的。

　　栅栏的两边都种了爬藤，爬藤爬满了木栏，密密麻麻的将木栏封住。小孩和小动物可以随意穿梭，大人和猛兽是不能通过的。巡林队站在栅栏下面面相觑。

　　队长利落下令：“强子，你去前面哨口放狼烟，然后守着盯着点动静；柱子，二壮，你们两个爬过栏杆跟上去；你们几个搁这候着，我马上回寨子上报。”

　　栅栏每四里一个哨口，供巡林队巡视放哨巡林歇息传讯之用，前面不远处就是哨口，巡林队都回来了准备吃饭。

　　早就看到云翔他两了，见他两在里面活动并无大碍，后来一看不好，这是要出栅栏啊，马上过来阻止！可惜来晚了，两小孩子早跑没影了。

　　两个壮实小伙迅速爬过栅栏沿着脚印追了上去；强子在雪地一路小跑到哨口，放了一小束狼烟；

　　巡林队长沿着云翔他俩的脚印迅速往回跑，绕过密林来到林口。看到在林口扫雪铺路的大伙，问：“少寨主在哪，有急事要禀告。”

　　有人问：“听说哨口放了狼烟，出什么事了啊？”

　　“唉~”队长叹道：“云翔和芸香两个小鬼，一开始在栅栏里面打野鸡，完了也没见他两回去，竟跑到栏外面去了。”

　　“哟，那多危险啦！”
　　“这可不得了！”
　　“得赶紧找人把他两带回来！”

　　“这两小鬼可真不省心！”
　　“芸香可是独苗儿，出了事可咋办！”
　　“云翔这小子尽干好事儿！”
　　“胆子不小！”

　　大家七嘴八舌的：“平哥，得赶紧跟少寨主说，让派人过去把人带回来，晚了出了什么意外可不好了。”

　　“是呢，让二壮和柱子跟上去了，这小子可真不省心！少寨主在哪？”

　　“昨夜大雪，莲阿婆家的吊脚楼有点歪歪的，阿婆不让修，这不，少寨主过去了。”

　　“得嘞，我得赶紧去阿婆家找少寨主！先走了，大伙也早点收工回家吃饭去。”大家看时辰差不多了，也收拾收拾回家了。

　　小胖子他们一听翔子和芸香两人过栏外面去了，又是兴奋又是担忧。小鬼几个鬼鬼祟祟的跟在巡逻队长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一行几个热心的阿叔阿婶也跟在后面，往阿婆家走去，还没到阿婆家门口，隔着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阿婆家吊脚楼下面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大家在劝阿婆加固吊脚楼，再不加固这过几天大雪连着下几天一压，得塌了。

　　阿婆如论如何都不让：“这是你阿伯当年亲手为我建的，一根木头一根木头建起来的，不能换！”

　　“阿婆啊，再不换可不行了，你看这楼晃得~”

　　“阿婆，快听听，这边有响了，声可大着呢~”

　　这边真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大家都慌了，赶紧七手八脚扶着阿婆挪到安全处。

　　阿婆不肯走，架不住人多，劝的劝、搀的搀，推推搡搡的很快便挪了地儿。

　　阿婆又急又伤心，眼泪都流出来了：“我不走，这是阿莲亲手建的楼，我要呆这儿，有阿莲陪着我。”

　　“我没事儿，都这大岁数了，早活够了，早该跟阿莲一起去了。”莲阿婆开始絮絮叨叨：“莲子等着我呢，也不知他在哪边冷不冷，饿不饿。”

　　一年轻大嫂抱着孩子走到阿婆跟前：“阿婆，瞧您说得啥，冬香囡囡还等您老教她唱歌，给她讲故事，教她识药种药呢”。

　　小孩子马上脆生生的说：“祖婆婆，我阿婆和阿婶今儿晌午做了腊野猪肉、上午我二阿哥打的斑鸠炖了山药，可香了，祖婆婆来我家吃响午饭吧，我都饿了。”

　　大嫂对孩子说：“冬囡，前日子学堂里教的歌唱给祖婆婆听，让祖婆婆听听唱得好不好。”小冬香张嘴便脆生生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哎~这句唱得不对，这是药决，可不敢唱错了。”阿婆听到不对便纠正。

　　“阿婆，到家去教教小冬香怎么唱药决，这孩子被她爸惯得，我们好教好教都不听，就不听话。”

　　“瞧这都响午了，重起灶火怕是晚了，顺道啊就我们家吃了得了，冬香祖婆婆今儿早起还惦记着您，阿婆过去给我阿婆做个伴儿。”

　　大嫂一把把孩子塞到旁边她男人怀里，搀扶着莲阿婆往家走去：“这孩子看着机灵，毛毛糙糙，粗心~不长记性。”

　　阿婆不乐意了：“孩子才多大，得慢慢教。”

　　“哎~还不是被她爸惯的，阿婆好好教教她，教她习字知礼，这么惯下去，长大了可嫁不出去喽。”

　　“囡囡，要听阿姆话。祖婆婆教你唱药决，一学就会。”

　　“好啊好啊，祖婆婆真好！”
　　“呵呵~你祖婆婆好吧？”

　　“祖婆婆好着呢，今儿上午我跟祖婆婆一块择药了。”翠嫂搀扶着莲阿婆，她男人抱着小冬香，一家人慢慢走远了……

　　阿婆楼下围着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阿婆的吊脚楼年久失修，早成了危楼。可阿婆经年拦着不让修补加固重建，大伙也是没辙。

　　现都搁这待着，静等少寨主示下，少寨主也是头大。

　　对大家说：“好在阿婆让翠阿嫂哄走了，这会子人没危险了，楼塌了反儿便当，正好重建一个，倒不用担心了。”
　　“是啊是啊。”大家应和。

　　“刚才燃了狼烟，出什么事了？”

　　平哥刚赶过来在人堆外层正急得走来走去的，见问赶紧把情况说了。

　　少寨主大怒：“你们就这么让他两过了栅栏？！”

　　平哥赶紧跪下请罪：“一开始他们追着野鸡过来，看着他们打了野鸡收拾，想着就要回去了，”

　　“哪成想突然就往栏外跑，我们连喊带跑追了过去，没赶上啊。这不让二壮和柱子两人翻过栏跟上去了，两人都带着家伙呢；”

　　“强子几个在哨口盯着哪边，留了几个原地候着。求少寨主宽恕！”

　　少寨主怒瞪了他一眼，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对身边的人说：“你去把护卫队叫来，让他们操上家伙直接过去，把我的家伙捎上。你就别跟去了，回去跟我爹说一下今天的事儿。”

　　“莲阿婆的吊脚楼要塌了，阿婆现在翠阿嫂家；云翔带着芸香跑到栅栏外面去了，赶紧去。”

　　转过头指着跟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小胖子他们：“你们几个自个儿到寨主哪儿领罚！”

　　然后对大家伙说：“大伙儿先散了，这吊脚楼就先不修了，眼看着歪歪扭扭摇摇晃晃的，连下几天雪，指不定压塌了。”

　　“去跟翠阿嫂一家子说一声，这几天莲阿婆吃住就她家了，衣食用度来公中支取，务必把阿婆留家里，不能放回来。抽个工夫把阿婆的一应家什都清理出来。”

　　然后对云平说：“带路！”

　　小胖子几个没去领罚，暗搓搓在后头跟着。少寨主气不打一处来，顿住转身，喝道：“出来！”

　　几个小鬼磨磨蹭蹭挪了过来。少寨主问：“你们几个啥意思，要高马大轿请你们去是咋滴？！”

　　小胖子舔着脸就过来了：“这哪敢哪~”

　　“站好！”

　　小胖子立马老老实实站直了，云清几个也跟后头站直了。

　　“怎么回事，跟着干嘛，嫌罚得太轻不是？！”

　　小胖子支支吾吾的说：“我们~我们想跟过去看看~”

　　“还嫌不够乱？！”
　　“瑞阿哥~”

　　“你可别。”少寨主冲不远处一孩子喊：“磊子，过来将这几个带我阿爹哪去受罚！”说完转身往林间赶去。

　　几个小鬼头还想跟过去，小胖子边跟边喊：“瑞阿哥~瑞阿哥~带我们去吧！”

　　磊子一路跑到小胖子跟前来，张开双臂拦住：“小胖阿哥，今儿中午得去寨主家蹭饭吃了，走吧。”

　　小胖子还扯着嗓子喊：“瑞阿哥~瑞阿哥~求你了~”少寨主没搭理他，径直跑远了。

　　云平倒是回过头来扭身指着小胖子说：“死胖子，今儿没工夫搭理你，皮痒痒了，还往刀刃上撞！”

　　小胖子哭丧着脸：“平阿哥~”

　　“嚎啥啊，别跟着添乱了！赶紧去寨主那领罚，指不定还能赶上响午饭呢！”说完头也不回，追着少寨主跑远了。

　　磊子拦着他们几个不让过去，劝着：“挨顿罚是少不了的了，赶紧去寨主哪，指不定真能赶上响午饭呢，走，寨主家蹭饭去。”

　　小胖子对云磊很不满：“磊子，你可得帮我们。”

　　云磊很无奈：“要我怎么帮你们呐？栏外边指定是去不了啦，平阿哥说了有人守着，过不去。你们要怎么搞？”

　　几个小家伙嘀咕了半天没整个所以然来，云磊催了催。

　　“你别催啊，”小胖子急了：“清子，你说怎么办吧，你主意最多了。”

　　云清开口：“眼下只能这样了，先去寨主那领罚，等护卫队把翔子芸香他两带回来，再问问他们吧。”

　　“我们早先就不该跟回来，在林子里躲过巡林队，悄悄的过去最便当了！现在是活靶子，大伙儿都盯着，半道儿就会被拽回来。”

　　云清对几个小伙伴说：“你们回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小伙伴几个七嘴八舌的说：“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寨主那。”

　　“是啊是啊，我们也去。”云清淡定的说：“你们跟我们不是一队不用跟着受罚，早点回去吃饭，家里大人该等急了。”

　　对云磊说：“你不用跟去了，我们自己会去领罚的，帮我们去芸香家里告诉芸香阿爹阿姆，翔子打了不少野味，芸香在翔子家吃饭了就不回去；”

　　“去翔子家里告诉翔子阿爹阿姆，翔子带芸香栏外去了，没告诉云香阿爹阿姆，对好口供，别让芸香她阿爹阿姆知道了，该急了。”

　　“不告诉也早该知道了。”云磊嘀咕。

　　“大伙不会告诉芸香阿爹阿姆的，怕他们急。知道了再说，大不了再挨一顿。”

　　小伙伴们应了声，各自散了；云清拿出两只斑鸠，从小胖子手里拿过两只山雀，递到云磊手里：“都给芸香她阿姆。”

　　云磊接过山雀和斑鸠，拎着朝芸香家走去；小胖子、云清、梅香三个自是拎着野味去寨主那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