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草》井子墨

19、旧友相聚

　　寨医每隔三日来给芸香换一次药，现芸香的已无大碍。谦叔谦婶担心落下毛病，让芸香在家再呆些时日。

　　左右宗塾近日里都在抄写族规，即便是落下些许课业，届时补回就是，是以芸香还在家，或躺或坐，躺着歇息，坐着日日抄写族规！

　　次日，云谦月娘想要回礼，听说云轩又带了满车的礼物去了云威家，只得等一天。

　　云轩、云威、云威夫人云琴香、云谦四人是一队，队员中还有一位云妤香，在外协助五长老经商。

　　谦叔在寨中不必出工。云家出工全凭自愿，族中会统一发放口粮布匹，凡出工者月底按工时额外结算工钱，工钱可是财可换物。

　　口粮布匹仅够饱腹御寒，想要生活得好些，还需上工才有进项，一大家子，何处不花费？

　　云谦上有祖上积攒下来的祖产，又是前任族长之后受族中照拂，实是一个富贵闲人！除了寨中有急事秘事招他，除非族中有紧急事件他自愿出工，寻常时日谦叔是不出工的。

　　谦叔整日间就是围着谦婶芸香转悠，不时做些小玩意哄谦婶芸香开心。

　　谦婶自嫁过来，压根就没下过地。

　　谦叔见这日悠闲，想着芸香往后要勤写字，上午又去做了一批竹简晾着。

　　芸香这些时日倒也日日抄写，族规已抄写大半。字却丝毫未见长进，不过工整了些！

　　昨日尚剩下不少菜，云轩也吃不了哪许多，陶罐里尚剩些许汤。今日就不必另外做菜了，早上就着馒头、干菜肉粥吃过一顿，响午谦叔将剩下的菜重新蒸了蒸，热热三人吃了。

　　下午无事。

　　谦婶对谦叔说：“明日我们去轩子家，得送上回礼。今日无事，我们仔细看看昨日轩子送来的礼，到时得送上相衬的回礼，也不能太寒碜了。”

　　谦叔见言之有理，就去取出昨日的礼物一一观摩，划算着要怎么回礼才称云轩的心意。

　　谦婶留下鼎炉，让其他的都先收起来。

　　谦婶让将堂屋神龛上的鼎炉换下。说：“轩子拿回的鼎炉确实好些，且换下这鼎炉，你日日祭拜祷告，正用得着！”

　　谦叔应了：“当年我阿公日日祭拜，以求神灵护佑我族！打小我便日日跟着祭拜，早融入骨血里，更改不了啦！”

　　云谦净手后，擦干净鼎炉，前去堂屋的神龛上换下旧的鼎炉。将香灰尽数倒入新鼎炉里，点上新香，摆上三杯米酒敬上，祭拜祷告一番！

　　取回日常惯用的鼎炉，清洗干净晾着，待过些时日收入库房。

　　谦婶见谦叔收拾妥当，闲话家常：“怎不见你拘着囡囡日日一同祭拜祷告。”

　　谦叔笑着回道：“当年我每日天刚亮就被从热被窝里拎出来，无奈之极，如今如何舍得囡囡跟我一样遭这个罪！跟大伙一样，每逢初一十五晨起祷告也就是了。”

　　芸香早想取出兽埙来吹玩，被谦叔制止了：“抄好族规才能吹兽埙，玩物丧志！”

　　芸香憋憋嘴：“阿爹不是说要把我养成废物吗？这会子又说什么玩物丧志了？”

　　谦叔一瘪：“自是可以是废物，不过族规得抄写完不是？这又不是啥了不得的大事？”

　　“抄完一遍先拿出来吹会？”芸香努力争取，为了兽埙也是拼了：“抄完一遍也得歇会，吹吹埙缓缓，换换脑子，不然天天抄，都要抄成傻子了。”

　　“再者说了，也得紧着试试好不好不是，指不定中看不中用呢？埙要多吹吹才好听！”

　　经过讨价还价一番，芸香为自己争取到每抄写完一遍族规后，获得一日吹兽埙的权利。

　　这不，正抄写着呢。写一阵，歇一会，自得其乐。有时静静听阿爹阿姆说话，并不打搅；有时看看窗外，换换脑子。

　　阿爹阿姆正商量着要送给阿叔的回礼。

　　谦叔叹了口气，道：“我云族拿得出手的，是药材香料。送给外人也就罢了，轩子跟我们一样样样都有！”伤脑筋！

　　谦婶也说：“我们云族最缺的就是各样食物衣料各样器皿，偏这些轩子在外头都能搞到，比我们可便当得多了，他送我们的可不样样都是好东西，还都是顶顶好的珍品，搁外头也是千金难寻！”

　　谦叔埋头苦思，谦婶也愁着。

　　猛地谦叔一拍大腿：“有了！”

　　见谦婶芸香都抬头望着她。高兴的笑着说：“我记起库房里有一套子母剑，母剑玄铁铸就，自是锋利无比；子剑乃软剑，柔软轻巧，可当腰带系在腰间，杀敌时叫人防不胜防！”

　　见两人一脸茫然，又说：“盔甲通常护不到脖子，突然拿出软剑这么一割，出其不意，也是取胜保命的手段！”

　　见两人听明白了，又说：“这套子母剑是我阿公得来的！”这回礼对云轩来说自是不错。重头礼敲定了，余下的就好办多了。

　　芸香说：“昨日轩阿叔说阿爹做得菜特别好吃！”

　　谦叔谦婶思虑良久，一应生活物什，云族内虽稀缺，但云轩都能在外头弄到手，且不论是买是抢，都能搞来最好的！回他这些实为不智。

　　不若回送些吃食！外头虽不缺，但终非云家味！

　　谦叔家的腌制之法很是独特，自己腌制的各样菜蔬，是云家独一份儿。再则谦叔一家物多人少，攒下很多藏货，吃都吃不完！准备明日送些给云轩带走！

　　昨日剩菜也都吃完了，晚上谦叔新做一份一家人吃了。一宿无话。

　　次日云谦云威两人约好，一起上云轩家去。

　　云谦云月香芸香一家人齐去了，云威云琴香云睿及云睿的弟弟云浩一齐去了。两家人都齐齐送上礼物。

　　云谦一家的礼是：子母剑一套、秘制熊掌一对、十坛干山菌一样一坛、十坛笋干、四大条腊野猪腿、二十块腊野猪肉、二十根腊香肠、二十只腊狍子、二十只腊野兔子、二十条腊鱼、十坛各样干杂菜、十坛各样酸菜、五坛酱，五坛黑豆鼓。

　　云谦说了：“只这子母剑不知与你是否有益。”说着将子母剑用法跟云轩云威说了。

　　然后说：“别的你也不稀罕，在外头都能搞到好的，只能送你些干货了。”

　　“熊掌是我秋日猎来的，两熊掌秘制着留待云鲁节吃。”云谦笑着说：“这些都是我自个弄的，不比族里发放的哪些。这干山菌从族里凶地中采回，笋干也是族中秘地特有的笋，别处没有，其他各样就寻常了，你随便吃吃。”

　　大伙笑了：“这酸菜、酱是你家独一份儿，怎就寻常了，别家没这个味儿！”

　　“哪有，要喜欢，赶明儿多制备些，上我家拿去。”

　　“说好的啊，到时不准赖！”

　　“这不值什么，说好了！”

　　云威一家的礼是：铁制铠甲一套、适配装备一套、其余也是各样腊肉干货酱菜。

　　云轩指着铠甲及子母剑说：“这也都太贵重了，受不起！”

　　“子母剑很是有巧用。”云轩问：“你怎么得来的软剑，这可是珍稀宝贝，比我送你的贵重的多了，外头可没见着这等软剑！”

　　云威也是大感惊奇，连连说：“大凡有好的兵器，寨主必定会告知我们，你们何时得了这等宝物，居然连我家也不知？”

　　云谦说：“许是在我阿爹阿哥过世时得的，阿公于悲痛中想是忘了此事。”

　　云轩忙说：“如此贵重，又与阿伯阿哥的死有关，岂能随意给了我，不行这个你得收回去！”

　　云谦哪里肯收：“这剑在我这也是个死物，与你傍身才是有用，自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云威往两人身边一站，高大的身影，让人仰望，很有压力：“你两别争了，这事事关重大，这剑确实不能随意拿出去，得先禀了现任寨主，让我家观摩尝试，得想辙照着法子把锻造软剑的法子搞出来！”

　　对云谦说：“自是不能毁坏你的宝剑，这子母剑仍归属谦子，我、我阿爹、我阿公会集结人手，务必想法尽快造出软剑来！此番轩子不能把软件带出去，招人不说，族里还没搞到法子呢！”

　　威婶担忧：“你们行不行啊？可别耽误工夫。”

　　“我们做不出来也没几人能做出来了，放心吧。”

　　云威又对云轩说：“这套铁制铠甲，是拿好几套损坏的铠甲重新修缮，最后拼装成的。虽是零碎组成，实则跟铠甲一样，放心用！”

　　“这套装备是我们特意做了一些，先送你一套用着。可将很多有用的小物件全部随身带身上，小巧不碍事、便当。你先用着，要是有用，就全部装配。”

　　“这是拿我试手么！”云轩哈哈大笑，高兴的收下了这套盔甲。

　　云轩确实带回不少好东西，可云族药材世家，主业就是种植药材，族中的土地能种的不能种的几乎全用来种植药材了。

　　一应衣食用具全赖族中配给，云轩乍一回来，多一口人到没什么，这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做客，家里还真没预备食物，不过两家都带来这么多食物，倒是解了燃眉之急，食物对云家人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礼物。

　　众人欢聚一堂，云轩阿姆问起月香琴香芸香云睿可好些了，皆回已大好快好了。

　　云轩忙问怎么回事，没看出哪儿不对啊？

　　大家七嘴八舌把事情说了，大伙都关怀的看着芸香，想问问详情。芸香底头红着脸不出声，云谦赶紧把话题岔开了去。

　　说起给云谦家的礼物，云威一听还有新兵器，嚷嚷着立马要去看看。

　　威婶说他：“就你见风就是雨，睿囝尽是跟你学的！”云威讪讪的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

　　一时大家说好了，等在云轩家吃过响午饭，就去云谦家看新得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