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笑》白生止止

7、龙三娘 “你不懂，

　　说起王阳树这个小伙子也真是不错，自从认了干爹干妈之后，他每周都会去看看两位老人家，帮他们做做家务，陪他们聊天，干妈姓龙，叫龙三娘。
　　在王阳树生活的圈子里很少有龙姓，即使整个水田镇也寥寥无几。因为干妈的龙姓太特殊了，所以自己印象深刻。他告诉白晓黎，兴许问问干妈，会有什么发现。
　　“干爹！”王阳树领着白晓黎推开没有紧锁的大门，走进院子里。周大爷正在院子里修一个小板凳，扭头看着干儿子带来一个漂亮的闺女，心里乐开了花，“干儿子来了，这俊俏的大姑娘是...”
　　白晓黎有点不好意思，王阳树赶紧介绍，“干爹，这是我同事，她和我一起来看看干妈的。”
　　“不是女朋友吗？”
　　“干爹，我哪有这么好的福气，别开玩笑了。”
　　“我儿子有福气着嘞！”周大爷手里拿着葫芦瓢，指着白晓黎，“闺女，话糙理不糙，我就看着你们般配！”
　　王阳树走进里屋，干妈在轮椅上坐着，手里摆弄着针线活，有点吃力。看着王阳树，她用手指着桌子上的卫生纸，王阳树拿起纸递给干妈，把她手上的针线接下来，放在一旁。干妈的身体最近越来越不好，记忆力也在衰退，王阳树安排过两次带她去市医院检查，但是没有好的救治办法。因为干妈生病，三个在外的女儿也常常回来看他们老两口，这倒给这个破旧的小屋和两口子的晚年生活增添了几分人气。
　　白晓黎走到龙婆婆面前，“婆婆好，我是白晓黎....”
　　“你是...依依...是依依...”婆婆表情有些动容，仿佛见到许久不见的故人一样，她眯着眼睛，伸手想要拉住白晓黎的手。
　　“干妈，她叫白晓黎，是我的同事。白、晓、黎。”王阳树试图纠正干妈，白晓黎拍了拍王阳树，然后把手伸出去，主动握住了龙婆婆那干瘪没有血性的枯手。婆婆年纪并不大，但是从身形和手掌就能看出被岁月折磨的痕迹，看上去像似燃油没有了灯芯。
　　“婆婆，我是镇政府做文化工作的，我来看看你。”白晓黎从包里拿出那张梨木雕刻的龙女像照片，放在婆婆的眼前，婆婆看着竟然留下了眼泪，嘴巴咿咿呀呀的在动。周大爷走进来也看见了这张照片，他对白晓黎说，几年前龙婆婆在电视上看到发掘现场新闻播报时，尤其是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在电视前留下了眼泪，紧接着就生了一场大病。大病初愈，她也是第一次告诉周大爷自己家族的故事，他们龙姓氏族多颠沛流离，自己也是逃荒逃到这里的，能生存下来已经心怀感恩，如今有了家庭和孩子，这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依依...总算找到你了...”王阳树看着干妈嘴里吐出来的这几个字，感觉她的病情又在恶化，还有老年痴呆的症状，这样下去真的不知道能撑多久，眼看着冬天就要到了，于是他和干爹商量要在屋里装上暖气。
　　“婆婆，我不是依依，你看看雕刻的这位女子，是龙女，对不对？你听说过她，对吗？”白晓黎看着婆婆的双眼，突然晕眩了，她仿佛穿越在深邃的时空隧道里，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议、奇形怪状的东西，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自己，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王阳树赶紧扶着，“晓黎，怎么了？”
　　“我没事。”白晓黎想要松开婆婆的手站起来，但是奇怪的是婆婆紧紧的攥着不撒手，看着要挣脱的白晓黎，婆婆把她的手翻了过来，轻轻的撩起她的衣袖，露出三指之处的内关穴位置，这里有一条飞舞的龙，王阳树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一处普通的纹身，接下来，婆婆在摸着这个纹身的时候，白晓黎不仅在混沌的晕眩中看到了刚才出现的那一幕，有不认识的自己，也有一个老妪，抬头环顾四周，和相框中，年轻的龙婆婆样貌相似。这一切对于白晓黎来说太陌生、太奇怪。
　　说起白晓黎身上的这个龙纹身倒也是蹊跷，这不是出生自带的胎记，也不是她叛逆期去做的纹身，而是在她高中时，有一次和同学一起去博物馆参观，她从博物馆楼梯上摔下来，被送进医院后短暂性失忆，醒来后在内关穴就出现了这个并不大，长约2厘米的龙的纹身。父母以为是她去纹身店纹的，还为此批评了她，可是只有她知道，如此精致、活灵活现的龙纹身是莫名其妙出现的，甚至在博物馆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都想不想起来。
　　“依依...你...”看着一脸懵圈的白晓黎，婆婆始终对着照片和她重复着依依的名字，然后很努力的想要挣脱轮椅走下地，白晓黎和王阳树都觉得很奇怪。
　　“晓黎，算了，你看她老糊涂了，根本不认得人，你看她一直在叫你依依。”王阳树和白晓黎解释着，然后安抚着干妈，“干妈，没事，咱没事，咱不认得她，也不认识照片里的人，干妈别着急，身体要慢慢恢复的，会好的。”
　　“王阳树，你不觉得奇怪吗？依依是龙婆婆的家人吗？”白晓黎转身问周大爷。
　　“不是，我也是今天第一次听她喊依依。”周大爷也不清楚老太婆今天怎么了，“来，让老婆子晒晒太阳吧，可能她在屋里闷的太久。”说着三个人一起往院子里走。
　　“不过，晓黎，你的纹身真的很好看，像真的龙一样。”白晓黎笑笑，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龙婆婆。
　　“依依...真好...看到你了...”龙婆婆一直在念叨着，龙婆婆口中的依依是谁？她和龙女什么关系？为什么白晓黎脑海中会有一些不相关的画面？然而这里没有找到她要的答案，凭直觉，她相信这其中大有故事。
　　这时候，龙婆婆的小女儿带着孙女回到家中，周大爷开心的不得了，结果小孙女的书包，拉着小孙女走进院子里，一看见有陌生人在，活蹦乱跳的小孙女立马害羞起来，她躲在爷爷身后，指着白晓黎，“好漂亮的神仙姐姐啊...咦，姐姐手上的龙好漂亮呀，我见过...”
　　“宝贝，你见过这个？”白晓黎一听说小姑娘见过自己的纹身，立马拿出棒棒糖给她，“你告诉我，在哪里见过呀？”
　　“妈妈、妈妈...”小姑娘好像有点不知所措，毕竟一个六岁的小姑娘第一次见白晓黎就被问问题，难怪有点紧张。龙婆婆的女儿赶紧抱住女儿，“姑娘，小孩子，瞎说话，别当真。”
　　小姑娘搂着妈妈的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才没有呢，奶奶的本子上...”
　　“闭嘴，吃糖！”小姑娘被妈妈吓着了，一句话也不说，拿着棒棒糖乖乖的进屋了。
　　王阳树用胳膊碰了一下白晓黎，示意可以走了，于是白晓黎和周大爷、龙婆婆客气的打了招呼，离开了。走的时候白晓黎又握住龙婆婆的手，“婆婆，我下次再来看您。”
　　走出门外，王阳树看着魂不守舍的白晓黎，安慰着她，“你别沮丧，干妈身体不好，等她好了，我们再来看她。”白晓黎带上王阳树递过来的头盔，还是一句话没有说，摸着自己右手上的纹身。“晓黎，也许我不该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有些传说不可信的。”
　　“你不懂，我也不懂，也许冥冥之中，有些事注定的。”白晓黎透过头盔看着蓝天白云，仿佛自己已经不是白晓黎，不是白晓黎，那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