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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来是同事 走出张镇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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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镇长!”
“张叔叔...”
两人刚到二层,就看见端着茶壶走出来的张镇长。他不到50岁,也算年轻有为,带着金丝眼镜,吃过墨水,也秃了顶,脸上能看见岁月的痕迹,但是却不见官僚气。两人见到张镇长,几乎一口同声的喊出来。
“你是晓黎?”张镇长扶了一下眼镜,“丫头长这么大了!”
“是我,张叔叔…”白晓黎指着自己右脸的梨涡,“您看,只有这里有。”
“对,对,这要是再大马路上我快认不出来了。”张镇长看着小白,露出了笑脸,那种笑脸,不是看到下属和同事的笑脸,更像是看到亲人、朋友的笑容。“你和小王认识?”
“领导,我们是在大门口遇到的,听说是找您的,我就带进来了。”王阳树一听是张镇长的熟人,心里更开心了,想着未来有机会多接触了。
“张叔叔,多亏了...他带我进来。”白晓黎还是没记住王阳树的名字,王阳树赶紧接过张镇长手中的茶壶,转身就要去茶水房打水。白晓黎跟着张镇长走进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虽然面积不大,但是阳光很好,房间里种满了花花草草。
“晓黎,别站着,坐。”张镇长进房间拿着毛巾擦了擦手,晓黎就在门口的双人沙发上坐下了。“张叔叔,这次真的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父亲和我是老战友,这么多年不见,他们还好吧?”
“都好,谢谢张叔叔关心,这次我来是...”小白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镇长就直接说,“你爸已经和我说了,你这个留洋回来的大记者,不好好在城市呆着,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做文化调研,我怕丫头你吃不了这里的苦!”
“张叔叔,我才没那么娇气,我力气大着呢,再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觉得水田镇青山绿水,是个有福之地。”
“好、好,丫头果然长出息了,留学回来就是不一样。难得你有吃苦耐劳的品质,还对我们水田镇的地方历史文化感兴趣。你能来我们这小地方,我们可欢迎着呢!”
张镇长这可不是开玩笑,水田镇地理位置特殊,一条冷水河隔成两个省份,自古以来,多为迁徙交汇地带,因为战争、自然灾害,每次在人口的大规模迁徙、流动过程中,都会有不同的族群、团伙对土地争夺、对自然资源争夺,从而引发各种群里暴力事件,而这里也通常是“三不管”地带。直到新中国成立以后,将水田镇划归三水市,水田镇才开始有稳定的居民和住所,随着土地改革和经济建设的发展,有了居民几代一同在这里生活的和谐场景。不得不说,比起三水市其他地方,这里经济、文化、政治都是远远落后。
“张叔叔,我在国内读的就是考古专业,对历史发掘一直很感兴趣,去国外读了一年的新闻后,一直想找机会回国发掘更多不为人知的历史,这次能回到家乡,是我的荣幸。”
白晓黎清晰的记得,在美国读新闻学的时候,她去看过“普利策新闻奖”的摄影展,其中一个摄影作品令她印象深刻,那就是1994年普利策新闻奖获奖作品《饥饿的苏丹》。1993年的苏丹战乱频发,饿殍遍地,一名饿得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正向一公里外的食品发放中心爬去。摄影记者卡特正要给小女孩拍照时,一只秃鹫落在了女孩身后,于是就有了摄影画面中秃鹰静静盯着赤身裸体的小女孩,时刻等待着下一秒即可享用的“猎物”。白晓黎在这张照片前足足伫立了两小时,她不理解这种悲情的文化喜好,的确,不论是摄影作品还是特稿作品,获奖的基本都是悲情作品,这不太符合我们中国人喜欢的大团圆、温馨的故事结局。而这部作品背后, “记者为什么不救女孩”的指责也随之而来。不久后,精神崩溃的摄影作者选择了自杀。
美国佬这种藐视生命的态度,让白晓黎觉得是一种流氓的行为,当然这也源于她自己的亲身经历,她曾经亲眼看见一个美国白人顾客在餐厅里打骂一个黑人服务员,只是因为他在端盘子为客人服务的时候没有将自己的腰弯下来,并且在客人挑衅的时候也没有低声下气的道歉。在白晓黎看来,美国的文化其实就是对他国文化的侵略,而文化的侵略远远比发动战争的侵略更加可怕。所以她当时就立下决心,要回到国内做一件事,那就是发掘更多在中国不为人知的历史人文,这些历史文化才是尊重生命的表现,是一种探索精神的正确打开方式。
此时,王阳树端着张镇长的茶壶走进办公室,看见两人聊着,把茶壶放在白晓黎面前的茶几上,给她倒了杯水,正准备离开,张镇长喊住,“小王,你也坐下来。”
王阳树没有坐在白晓黎的旁边,而是坐在了单人位沙发上,张镇长坐在他的对面。“小王,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大记者白晓黎,晓黎对我们水田镇的文化很感兴趣,接下来的半年就在我们镇政府这办公和生活,主要就是走访基层,调研文化历史,你可要给我配合好晓黎的工作,我们镇上就是缺少做人文历史工作的,你们做好了,那可就是给镇上的文化工作立功了...”张镇长点燃一颗烟,伸手掏出一支准备递给王阳树,他赶紧接过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领导点上,然后把自己接过的烟也点上,但是并没有吸几口,心里却像吸了大麻一样,乐开了花。
“白记者好,我是王阳树...”
王阳树刚说完,白晓黎紧接着说,“你刚才在路上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
“不好意思,见到大记者比较紧张...”
“你就叫我晓黎吧,别老是大记者大记者的,我可不是什么大记者。”白晓黎被这种商业吹捧似的夸赞弄的很不自在,相比起照相馆里的证件照和门口相遇时候的样子,那时的王阳树更自然。“张叔叔,不,张镇长,我想尽快的熟悉水田镇的情况,方便的话就请王阳树同志工作的时候带着我一起,我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文化工作也是工作,怎么能是麻烦呢!”张镇长笑了笑,“小王啊,全力配合。”
“您放心,张镇长。晓黎,我主要是做拆迁工作,经常在镇上到处走访,能陪同你一起下基层,那是我的荣幸。”王阳树在心里觉得这个姑娘不仅人美,还有文化气质和内涵,这种内外兼修的气质具有很大的磁场,把王阳树深深的震撼住了。“晓黎,你住在哪?”
“对,我昨天已经交代了王蕾,给晓黎腾出了一间旁边的宿舍,你带她过去看看需要买点什么生活用品,还有她的办公室,就让她在你隔壁那间空着的把!”张镇长吩咐王阳树。他对这个大侄女很关照,虽然她只是来调研的,但是还是安排给她不少资源,也算是对水田镇文化工作的前期投入了。
走出张镇长的办公室,王阳树的心情格外的好,他本来还在想怎么和这个美丽的姑娘搭上话,现在倒好,不用费尽心思了,直接成了同事了,未来至少一年的时间和机会慢慢相处。想到这,他兴奋得不得了…他突然怔住了,往后退了一步,白晓黎问道:“怎么了?”
“坏了,正事没有向领导汇报!”被眼前这个漂亮姑娘冲昏了头脑的王阳树这才想起来,他火急火燎的走回领导办公室,把拆迁钉子户已经解决的好消息告诉了张镇长,张镇长大喜,拍着王阳树的肩膀说,“我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眼光!好好干!”
原本王阳树打算把事情的经过绘声绘色的讲给领导听,以显示自己的努力和成果,但是想到门外站着的白晓黎,他竟然只用了两分钟轻描淡写的说了过去,这倒是误打误撞,反而让张镇长对这个小伙子留下来更深刻的印象:不好高骛远、不好大喜功,这么难啃的骨头都能摆平,有勇有谋,后生了得!
王阳树很快走出张镇长的办公室,白晓黎在楼梯口等着他,眼前白晓黎的背影身形苗条,白色连衣裙下隐约可见粉色文胸,远远的就能感受到那一股沁心的香味。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那份美感、那份妩媚,让他久久难以忘怀。
他领着白晓黎去找王蕾拿钥匙,带她回到宿舍,基本的生活用品已经配备,王阳树问:“晓黎,你看还缺什么,给我个清单,我去买。”
“不用,我的东西一会有人送来。你先忙吧,我自己收拾下,然后就去办公室找你,谢谢你。”说着,白晓黎拿起放在门口的拖把,拖把干干的,她看见食堂旁边有一口井,井上竖立井架,装了可用手柄摇转的轴,轴上绕绳索,绳索一端系水桶。摇转手柄,水桶一起一落,便可提取井水。白晓黎见过这个东西,但是从来没有用过,她很尴尬的看着这口井,王阳树立马心领神会,“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姑娘来干,我来吧。”说着王阳树就压水,然后把水桶提上来,倒入旁边的一个盆里,然后把拖把放在里面搅动。
白晓黎是城里姑娘,好奇的看着王阳树的一举一动,见木桶取出来水,她走上前,弯下腰,小心翼翼用手捧着木桶里的水,轻轻的放在嘴边,真清凉,真甜!王阳树站的笔直,从上面俯视着半蹲的白晓黎,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微微褶皱,可以看到她凸起的胸部,胸前带着一个心形项链,画面美极了!
从中午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王阳树似乎已经从不同的角度把白晓黎看了个遍,这小子真是好福气,白晓黎突然抬起头,王阳树唰的一下,满脸通红,心跳加速。
“王阳树,可以直接喝吗?”
“我们现在都不喝井水,只是用来涮洗,你尝一尝倒是可以的。”
说完,白晓黎又从木桶里取水,连喝两大口,然后起身对着王阳树宛然一笑,“真好喝!”
王阳树看着她那有点湿漉漉的刘海和嘴角,有种古代美人出浴的清新香艳之
感,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手帕,指着白晓黎的头发和脸颊。
“你竟然还随身戴着手帕啊,谢谢!”白晓黎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和手,
“这个…脏了,下次再还给你。”
“不用了,这个手帕我还没有用过,送给你了。”王阳树笑着说,然后拿着拖把走进她的房间,帮她拖地。
拖完地后,王阳树又帮她把办公室收拾出来,还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两盆吊兰送给了白晓黎。就这样,第一次相遇,仅仅只是一面,两人就成为了同事,而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关系不仅仅只是同事。
今天对于王阳树来说,真的是格外美好的一天,他坐在办公桌前,想起签好的协议和白晓黎穿着白裙子的样子,不禁哼着小曲。王蕾走过来,“树哥,张镇长办公室谁啊?”
“晓黎?”
“树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和人家这么熟了”王蕾抱着手里的文件走到复印机边,拿出两张纸,然后又侧头问,“是不是皇亲国戚啊?”
“不该问的别问,人家是海外回来的知识分子,文化工作者,来咱们这调研的。”
“你也是大学生啊,你们都是知识分子。”王蕾按下打印机的复印键,将复印出来的几张纸放在王阳树的桌子上,“喏,你要的...树哥,你这么殷勤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王阳树没有回答,拿起王蕾复印的材料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