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颜笑》白生止止

17、老友重逢 “树子，你

　　“树子，你回来怎么也不通知哥们去接你？”严虎在电话里对王阳树抱怨，“你这回来摇身一变高富帅的大老板，是不是看不上我这发小了？”
　　王阳树赶紧解释，“哪能啊，这不是有工作在身，我正准备和你们约时间。”
　　“还约？我们随时，我可告诉你，我刚换了一辆奥迪，拉风！”严虎在车里启动汽车，“听见吗？这声音，这性感...发来定位，我去接王蕾，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我...”严虎这哥们粗犷的性格一点没变，王阳树话还没有说完，他电话就挂上了。
　　一个小时以后，严虎带着王蕾出现在王阳树所在的办公楼里。“真没有想到，树哥一回来就这么风光，这办公楼一年的租金、物业费不少呢，他们公司真有钱。”
　　“我说王蕾，你这好歹也自学了本科，咱层次和境界能不能再...高那么一点？”严虎说着，在楼下大厅前台处晃着腿，指着自己巴宝莉的公文包，和王蕾手中抱着的一束鲜花，“你看啊，你虎哥现在境界不就提升了吗？”
　　前台小姐姐让两人登记后，刷卡指示两人使用最右边的高层电梯，两人来到28层前台，“找谁？”丽丽抬头一看严虎满身名牌，立刻站起来笑脸相迎，“这位帅哥，找哪位？”
　　“找你...”严虎去下墨镜，深情望着丽丽，“找你们领导。王阳树。”
　　“原来是王总的客人，里面请！”说着立马把他们带到王阳树的办公室。丽丽看王总办公室门虚掩着，还没有敲门，严虎就直接冲进去。
　　王阳树低着头看着财务报表，“说了敲门，怎么不懂规矩？”
　　“敲你个大头鬼，我去你家都不敲门，你这脾气见长！”严虎大声的说，“我来看看兄弟你...办公室也太小了吧...”
　　“树哥！”王蕾出现在王阳树的眼中，两年不见，她已经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红色的高跟鞋，白色长袖连衣裙，外面一件风衣，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王蕾把花放在王阳树的办公桌上，“树哥，这是我们特意为你挑的鲜花，迎接你回国开启新生活。”
　　王阳树拿出里面的卡片，上面写着“浴火重生”四个字，这是哪门子祝贺，不过还是感谢他们的一番好意。
　　“树子，我晚上定了一个附近的餐厅，一会坐着我那奥迪一起兜一圈。”
　　“树哥，你还不知道吧，虎哥现在发财了，照相馆开了分店，还做了投资呢。”
　　“你小子可以啊，当初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做生意的料。”
　　“多谢兄弟捧场！”严虎抱拳，“不过这丫头现在也不错，你看不仅变漂亮了，还自学了本科，现在在区政府财政局工作。颇有点当年...那谁的味道...”
　　王蕾翻了一眼严虎，他没有说出白晓黎的名字，白晓黎，这个在那场车祸后几乎被众人故意隐瞒并遗忘的人，即使重新出现在王阳树的面前，他也认不出。
　　“走啦，吃饭去！”王蕾挽着王阳树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和树哥吃饭喽。”
　　不一样的餐馆，不一样的氛围，同样的人，只是少了白晓黎，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严虎告诉王阳树自己的表哥也就是张镇长最终还是离婚了，孩子判给了表哥，他没有和那个小三在一起，倒是自己的嫂子和那个男人再婚了。“不过我表哥离开镇政府后去了一家大公司，现在混得也不错，比在政府好多了。”世事难料，王阳树并不记得这些事情了，但是却感觉不陌生。
　　王蕾告诉王阳树自从他离开以后，自己就参加了自学考试，然后参加了区里的选调，考到了区财政局。“树哥，我还花了一周的时间去学了化妆课。”说着把自己的脸凑近给王阳树看，她想起白晓黎曾经对她说的话。“你很漂亮...以后我教你化妆...”一切都还没有来得及，就结束了。
　　王阳树听到这些有关人、事的信息，有的是自己熟悉的，有的是自己陌生的，但是每一件听起来都像离自己不远。“我很想记起来所有的事情，但是好像这条路很难。有时候，我莫名其妙的会看到一些支离破碎的场景。”王阳树扶着自己的头，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被这段丢失的记忆所苦恼，“就好像现在，我看到你们很开心，但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哥们，别急。会好起来的。”
　　“树哥，你别这样...”
　　吃完饭后，严虎开着奥迪，送王蕾回家，“树子，好久没回去了吧？上车，送完王蕾，咱兄弟两再喝一杯！”
　　“改天吧，今天就先回家了。”王阳树感觉有点累，这两年他已经习惯了独处，突然的热闹和喧嚣，反而让自己不适用，他有些头疼。
　　王阳树这次回国，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回想起在美国失忆患者诊疗机构治疗期间，主治医生杰森告诉他，美国的环境并不利于他找回自己的记忆，建议他回到国内熟悉的环境中，在熟悉的人事物的刺激中也许能慢慢找回记忆。
　　严虎并不知道王阳树出国经历的一切，“别磨叽，这可不是你。”然后三人一起上车，回到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王阳树看着窗外觉得一切那么熟悉，他们读书的中学，吃饭的面馆，洗澡的澡堂，还有他和白晓黎约会走过的地方。当然，很多王阳树并不记得。严虎和王蕾一路上也在努力的帮他回忆着。
　　当车经过一个小餐馆，餐馆门口挂着五光十色的彩灯，一对情侣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王阳树突然陷入了沉思。把王蕾送回家后，严虎把车开到来了自己在镇政府的红日照相馆，现在这里比两年前更热闹了，在照相馆隔壁的一条老街被改造成再就业一条街，各种美食汇聚于此。
　　两人坐在路边的一个烧烤摊，点了两盘烤肉和烤蔬菜，外加啤酒。
　　“树子，你还记得这个大院子吗？”严虎指着旁边的镇政府大院。
　　“当然记得了，这么多年，每次找你都会经过，怎么会不记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曾经在这里工作过...”严虎站起来有点激动，“你真的不记得吗？我还经常去找你，就在那里...”
　　“我知道我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王蕾告诉我的。但是...我不记得了。”王阳树知道自己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知道自己干的是拆迁工作，可是这些都是别人告诉他的。“虎子，你可以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吗？”
　　严虎看着王阳树，握住他的手，“你真的不记得她了？”
　　“哪个她？”
　　严虎欲言又止，拿起杯中的酒一饮而下，白晓黎是自己的朋友，就这样在一场车祸中失踪，连遗体都没有找到，父母伤心欲绝，她是王阳树深爱的女人，可是此刻却被彻底的遗忘，他心中难过，但是也替自己的朋友庆幸，庆幸至少他活下来了，而且现在活得很好。
　　“没什么，喝酒，我告诉你，你上班之后，我经常去找你，然后每次你加班很晚的时候，都会来我店里，咱两吃着小吃喝着小酒，那个时候日子穷点，但是也滋润着。”
　　“我酒量这么好？”
　　“你何止酒量好，喝到兴致上，你还抢我的烟。”
　　“我还吸烟啊，我现在最讨厌烟味了。”两人喝着酒，说着笑着，就这样回忆往事。
　　喝完酒后，照相馆还没有打烊，严虎带着王阳树走进去，一个年轻女子正坐在吧台上，热情的接过严虎的公文包，王阳树一看肚子有五六个月大，严虎说，“这是我媳妇，何小娟。”
　　王阳树和严虎相视一笑，亲亲的在他耳边说，“先上车后补票的吧？你小子结婚也不和我说。”
　　“说啥呀，你了解我的，都上车了，就算了，和你说了，你人在国外也回不来。”严虎指着墙壁，“你看，去年全部装修了，两家店都是统一的风格。”
　　王阳树在墙上的旧照片中找到了自己当年的证件照，“我以前真土...”严虎一直点头，“还别说，现在看看你，再看看这张照片，变化很大。”
　　突然，王阳树在一张桌子的玻璃下面看到了自己的一张照片，是自己和一个女人的合影，看起来有些亲密。“虎子，这张照片...”
　　“哦，这...”严虎一看是自己当初想交给王阳树，但是没有给他，这会该怎么说？他想起王蕾千叮万嘱不要提起白晓黎，于是忍住不说，“这是你和以前的同事，我们玩得很好，经常聚会。”
　　“看起来很亲密...”
　　“你那会可不就是这样吗？和谁都暧昧。”严虎傻笑起来，王阳树记不起来，也不能矢口否认。“走了，走了，我媳妇开车，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回去，孕妇就别开车了。”
　　“客气啥。”
　　王阳树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想起那张和陌生女人的亲密合影，自己真的是那种和谁都暧昧的人吗？还是这个人和自己真的就是亲密关系？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几张纸，是龙氏族谱，他左看右看，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有这个，只是当时警察找到自己，说这个是他丢失的，他签字领回来之后，就一直带在身边。旁边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个洁白的手帕，右下角刺绣的龙凤看起来活灵活现，他一直带在身边，却记不起是谁送给自己的了。
　　算了，想不出来，王阳树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