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节外生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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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文琦紧紧跟上萧之彦后，萧之彦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他同杜文琦道：“在下并非是只会玩弄些江湖骗术的人，戟先生命我为他的贴身侍从。”
杜文琦未曾料到原来那红木书架后暗藏着的门并非直接通往庄外的光亮处，而是门后竟还有一条曲曲折折的路，幽黑狭长得如同地道一般。
光线昏暗，伸手竟不见五指。杜文琦小心翼翼地跟紧在萧之彦身后，偶尔指尖碰到了地道里的壁石，竟冰冰冷的沁着些水汽。
杜文琦也不知跟着萧之彦到底走了多久。她不禁有些疲乏，似乎药效尚未完全过去。然而就在杜文琦用手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时，杜文琦眼前忽然迸起了千万道亮光！
杜文琦非常自然地抬起了手背，微微遮挡住眼前这叫人猝不及防的强光。然而待杜文琦能缓缓睁开双眸，欲再次行路时，她却怔怔地立住了，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所及之处竟有一种令人呼吸停顿的惊心动魄的美。
赫然出现在杜文琦面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山洞，洞中有小溪潺潺流淌，山洞上方有一缺处，阳光便有如瀑布般倾泻下来，使山洞笼罩于一片金光中。
然而就在杜文琦为这山洞内外的奇异风景折服时，萧之彦却已与杜文琦拉开了几步远的距离，他面朝山洞开始弯腰行礼，声音竟是无比虔诚恭敬：“弟子萧之彦拜见戟先生。”
杜文琦见状，虽不明状况，但还是一溜烟地窜到了萧之彦身旁，学着萧之彦的模样立时深躬行礼。
然而山洞中并无人作声。
等了许久许久，竟还是无人应答，杜文琦狐疑地偏过头去望向萧之彦，却见萧之彦依旧敛声屏气，弯腰未起。
而杜文琦顺着萧之彦行礼的方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未见有任何异处，忽然，杜文琦怔住了——
似有一道人影沐浴在山洞缺口处播撒下来的千万道光芒中！
杜文琦再次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但很快杜文琦便意识到使那人得以匿于阳光中而久未被外人察觉不过是因着“境界”二字。
那身影本无太多奇处，分明只是安静地盘腿而坐，但由于一切太过静谧安宁，静得连远处树叶摇曳声都清晰可闻，使男人竟能如同空气般，彻底与万道光芒融为一体。
即可说那人好似一片停云，又可说他或许本就是万丈光芒中的一束，得以隐于其中。光影交叠之下，一切竟教人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之彦，起来吧。”浓密银发无风自舞的男人连声音亦是沉静如水，并无半点江湖中人的倨傲狂放，只有如潺潺溪流水或徐徐山间风的温和安宁。
杜文琦一听却是再次怔住，这与她想象中江湖中人阴狠暴虐的形象迥然不同，而且可以说是相去甚远。
而就在杜文琦兀自失神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萧之彦已站直了身子，因此杜文琦很快也跟着挺直了腰板——但后背部仍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感。
但杜文琦还是不得不强忍痛意，同萧之彦一道垂手静候着这盘膝而坐沐于万道光芒的男人的吩咐。
万物静默如谜。正在这时，男人却忽而转过身来，杜文琦注意到男人发须皆白，但面容却甚是年轻。
“我还以为戟先生是哪里来的老头子，没想到……没想到倒还挺年轻的……也不知到底吃了些什么灵丹妙药……”
“保养得好果然是可以冻住年龄的呢……”杜文琦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但很快，杜文琦还有了新的发现。
这发须皆白的男人脸上甚有一道入骨刀疤，但这看着并不令人以为可怖，似乎这刀疤随着时光的流逝只是一道普普通通并无奇处的印痕罢了。
如此，杜文琦便看见了萧之彦口中所谓的师傅（主子）——戟先生。
阳光明媚，杜文琦忍不住怔怔地望着戟先生，尽管杜文琦明白这样极其失礼，但她的视线却怎样都无法离开。
戟先生的眼睛皎如明月，目光亦如月光般淡薄。
杜文琦望着戟先生愣了足有几秒钟时间，直到萧之彦朝她使了个眼色，杜文琦这才恍过神来，微微一低头。
而戟先生一见杜文琦，眼睛却忽然微眯起来。
戟先生凝神望着杜文琦，心中却是陡然一惊。
她的面容细腻清秀，分明只着一身素衣却飘然若仙，而那不拘的神情看来也是别有一番风韵。而她的眼神却不似寻常姑娘，淡淡的，却好似能看透人心底的所思所想一般。由是，微茫的光便在戟先生眼底不断闪烁。
而只一瞬，戟先生便突然忆起了许多事，良久沉吟不语。
也不知过了到底多久后，戟先生才开口打破了沉默：“若不是之彦同我说起，乾儿派天野和霁阳掳来了你关在地牢里，我还不知乾儿也堕落到这种地步……”
然而未及这被称作“戟先生”的须发皆白的男人把话说完，这自诩京城贵女圈大佬的杜文琦的“小姐脾气”居然上来了，径直打断道：“等等，你说什么？乾儿？你口中的乾儿是什么人？？？”
一旁垂首伫立着显得毕恭毕敬的萧之彦此刻满面怒容地望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杜文琦，似乎很不满她打断了戟先生的话。
而这位戟先生同样没什么海纳百川的好度量，被杜文琦毫不客气地抢白反问后，戟先生的眼底迅速掠过了一丝不悦，旋即转移了话题。
“鄙人自能理解杜小姐的不满和怨气，但这个中缘由真要从头说起，那恐怕是说来话长了。”见这戟先生嘴里净是些不着边际虚得不行的话，杜文琦先前积压在心头的火气此刻顿时噌噌噌地蹿升起来，杜文琦不自觉地抬高了音量。
“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怎得装神弄鬼，本小姐要是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说法，就同你鱼死网破！”杜文琦看似嚣张机心不足，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她却是“门儿清”。
杜文琦心里敞亮得跟明镜似的，她太明白光把自己的家世背景门第出身搬出来唬他们这群亡命江湖的狠人是没半点用的，他们既然费尽心思想要捉到自己这个人，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她杜文琦到目前为止，还是很有价值的嘛。
“就算谈不上什么举足轻重的价值，但这也足够拿出来当交易谈判的筹码了。”杜文琦心中暗暗想道。
可杜文琦到底还是嫩了些，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自称“戟先生”的来路不明阴晴不定的男人，竟然——竟然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那鄙人倒想看看杜小姐同我们是怎么个鱼死网破法。”自称“戟先生”的男人面色阴沉地说道，眼底闪烁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威胁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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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
杜老爷杜竹斋听闻杜文琦一夜未归，只当杜文琦即便订了婚一时半会还改不了往日的散漫做派，叹息一声后也就随她去了。
只是，杜府侍卫忽而一脸焦急地跑来，对着杜竹斋行了个礼后道：“见过老爷，报告老爷，靖王府侍卫长郑浦求见！”
“他来作甚？”杜竹斋一听，眉头蹙起。
他早知靖王、淮王、景王俱对王位垂涎三尺，但目前并未有任何一方显露出人远矣的能力和手段，因此，一向善于自保的杜家在朝廷派系斗争中向来选择保持中立，不与任何一位王爷保持过从甚密的私交。此番靖王府侍卫长求见，实在是稀奇得很。
“只说有要事知会老爷。”杜府侍卫恭恭敬敬地说道。
“他在哪里？”杜竹斋不紧不慢地问道。
“已在会客厅候着老爷了。”杜府侍卫道。
“知道了，你退下吧，我这就过去。”杜竹斋此时已是满腹狐疑，但他面上却仍保持着处变不惊的淡定。
杜竹斋一入会客厅，便见一身着黑衣长袍神情凝重的男人端坐在红木牛角椅上。杜竹斋心下一沉，忧心这男人今日带来的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不其然，郑浦一开口便是谢罪。
“见过杜大人，在下实在粗笨，没能遵王爷之命保护好杜大小姐。”
杜竹斋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骤然瞪大了双眼，他不知何时自家闺女杜文琦同靖王爷扯上了关系，但很快杜竹斋恢复了寻常的神色，不动神色道：“老夫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杜大人，在下向您郑重保证，我已奉王爷之命尽力查清杜大小姐的下落。”
杜竹斋在郑浦说出“查清杜大小姐下落”时便已失了神，老态毕露，许久都未作声。
“杜大人？”郑浦犹疑着叫了一声。
然而郑浦这次话音刚落，他便立时被一群杜府私卫团团围住，私卫们的佩刀明晃晃的，在这个清冷的雨天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郑浦没想到杜竹斋竟会来这样一下，心下暗叫不好，自己只身前来，实在是低估了杜家的实力。
杜竹斋的面色愈发阴沉起来，就在郑浦正欲开口的一瞬，杜竹斋猛地从一个私卫身上抽出了一把佩刀，径直架在了郑浦的脖子上：“要是我女儿有半点闪失，我拿你是问！”
冰冷的佩刀架在郑浦的脖子上，郑浦只觉一阵寒意袭来，他余光一瞥，却见杜府私卫们俱是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面色不禁有些发白，冷汗也渗了出来。
但郑浦很快记起了自己的身份，望了一眼横亘在自己脖子上的佩刀，冲着杜竹斋冷笑一声：“杜大人，您这是何意？就算教训在下，恐怕怎么也论不到您。”
杜竹斋当然没想真的把郑浦怎么样，他不过是想让郑浦瞧瞧杜家的厉害，这样好更快找回自家闺女。毕竟——杜文琦同萧乾已订下婚约，杜竹斋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节外生枝。
杜竹斋知道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绝不能过火，于是他冲着杜府私卫们挥了挥手，低呼一声：“你们这是做什么？都退下吧！”
私卫们立刻会了杜竹斋的意，各自散去。
而杜竹斋架在郑浦脖子上的刀也随之落下，扔给了那个私卫。
郑浦见杜竹斋的戏演完了，于是恢复了平静，淡声道：“在下向您保证，一有消息，立马知会您。”
“那就拜托尽快寻回文琦了。”杜竹斋逼视着郑浦，寸步不让。
“若是找回了杜大小姐，自会送回贵府。”郑浦握紧了拳头，紧紧咬住嘴唇。
杜竹斋冷淡地点了点头后，高喊一声：“送客！”
说罢，杜竹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客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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