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双响炮》心儿~

4、第四章

　　天堂双响炮4

　　没完没了的工作，又是没完没了的工作，总是没完没了的工作。我心里恨恨的念着。
　　手头一直没有闲暇，快年底了，年终报表绘制、年底总结、明年计划、大大小小的会议、报告、申请、决议，还有数不胜数的客户单子、客户投诉、客户嚼舌根。
　　我是人，不是机器。

　　小雯左扭右扭，扭到我面前，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问：“小姐，我忙着呢。扭到男人堆里去，我对女人免疫。”
　　小雯捂着嘴笑起来：“丘大小姐，看来今天心情不佳！”
　　我把手中的文件撂得高高，说：“有这些如影随行、令人痛苦烦恼的家伙在这里，怎能心情舒畅？”
　　小雯笑：“嘴巴真厉害，学会指桑骂槐了？我就是要缠着你跟着你围着你赖着你，你能把我怎样？”
　　我摆手：“拜托拜托，让我先忙完手头这些，再去收拾你。”
　　小雯笑：“先别忙了，外面有个绝顶帅哥。你不去，那我去了。”
　　我向玻璃窗外一看，高高俊俊，一口洁白的牙，不是俊秀是谁。

　　吓得我丢开文件就往外跑。
　　俊秀微笑着与我善良可爱的女同事们聊着天，女同事们一个一个或含情脉脉或面红耳赤或情绪激动或含羞带泪……
　　我冲进人堆里，拉到俊秀的手，拖了出来。俊秀仍在用他那磁性的男低音发声：“再见呀，和你们聊得真愉快。”

　　我劈头便问：“有本事嘛，怎么知道这儿的？来做什么？”
　　俊秀无辜的看着我，扑闪扑闪着他的大眼睛，似乎极委屈的，又略带着伤心的哭腔说道：“我有点想你了嘛！”
　　瞧瞧，多么可怜的孩子呀。我是不是太凶了？看他多委屈呀，真是可怜。不！这不是他的真面目，别上当，别被他骗了，他一定有什么阴谋。
　　我继续抓狂：“你不可能知道我工作的地方的呀！”
　　俊秀笑着看着我，说：“好好玩的表情哈。”
　　我板着脸，问：“有什么好玩的？”

　　俊秀继续道：“黑压压的都是人，陡然看到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左右开弓、扒开人群、不顾一切冲进来，拉住我，头也不回、撒腿就跑，我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人呢，后来才看清是你，看到你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红脸嘟嘟、一脸怒气，当然会觉得又好玩又好笑了！真想不到你瘦瘦小小的身体里竟能迸发这么惊人的力量。蛮有意思的。”
　　我惊道：“你不知道我在这里上班？难道你不是来找我的？”
　　俊秀哈哈大笑，摇摇头：“拜托，你又没告诉我你上班的地方。我来这里是有点公事！想不到……”
　　5555555555~~~丢脸丢到家啦。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是不是现在应该去找个铲子，开始挖地洞，然后跳进去永不再出现？
　　5555555555~~~我的父母知道后会伤心的。
　　55555~~~都是俊秀的错。
　　我头上的汗水像小虫子一样扭呀扭呀从额上扭到脸上，我抹了抹头上越冒越多的汗水，嘟着嘴，头甩到一边。
　　嘴里嘀咕：“你明明是来找我，不想承认就算了。”
　　俊秀笑道：“好好好，是是是，我承认，我郑重声明，我是来找我的心灵的。”
　　我吁了口气，虽然这个台阶不怎么样，但我还能要求什么呢？差不多能下去就行了。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道：“现在，和我回去，去我那班同事面前再一次郑重声明是来找我的……不然我会很丢脸的。”
　　俊秀笑了，拉着我手，就上了楼。
　　总之，之后看着小雯和众同事越听越不敢相信越张大的嘴，羡慕加妒忌加流口水加自卑加绝望的神情，心里有种极其强烈的骄傲感和自豪感凸现出来。

　　虽然是假的，虽然俊秀只是我的网友，虽然我没有办法选择A或是B，虽然……还是谢谢俊秀，谢谢他给我善良的保护。

　　小雯等女开始围绕在我身边尤如蚊子般嗡嗡嗡嗡问着这问着那：他是谁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是做什么的他家有钱吗他有兄弟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突然来找你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你如果要甩他记得通知我I will love him forever I will always love him！

　　中英文交加，场面壮阔，声势浩大，我顶着压力，倔强的声辩：无可奉告，无可奉告，无——可——奉——告！
　　不要逼我了，我不骄傲了，我不自豪了。
　　不要逼我了，我快哭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今天真把我累坏了，打开热水器，坐在浴缸里，真被下午那壮烈的场景吓傻了，良久也回不过神来。

　　电话响了。
　　下班时间拨过来的，应该是妈妈吧。
　　围好浴巾去接电话。
　　仍是那个低沉的声音：“心灵，到家了吗？”
　　我点点头：“回来了。俊秀你呢？到家了吗？”
　　俊秀道：“嗯。I am sorry。”
　　他继续说：“离开之后，我突然有种冲动。”
　　我笑道：“不会是男人那最弱智最原始最白痴的冲动吧。”
　　俊秀笑：“弱智？白痴？你太小看我们大老爷们了吧，嘿嘿，下次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弱智白痴？嘿嘿。言归正传，我有一种想对整个世界说你是我女朋友你是我老婆的冲动。”
　　我笑：“还想惹麻烦？今天被你那么一闹，我一下午什么事都没做，就都在跟她们解释你是从哪来的，怎么来的，来做什么的？”
　　俊秀笑：“你就跟她们说，我今生是为心灵而来，为娶心灵而来，为照顾心灵而来。”
　　虽明明知道他这是在油腔滑腔，但不知为何，心底仍隐隐有一种感动。

　　我嗔道：“得了吧你，天涯何处无芳草，像我这种三类长相，四类身材，五类脑筋的人，哪入得了你的法眼。别逗我开心啦，快去睡了。乖，快去睡。”
　　俊秀笑：“嗯。去睡了。不过你放在心上，我不会只嘴皮子说说，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我笑：“好了好了。过两天不是圣诞么，给个机会让你表现一下，就把时间交给你了哦，好好珍惜！”
　　俊秀吼：“YES，madam！”

　　挂掉电话，突然想起那天俊秀哼唱的《一个人》。
　　一个人想，一个人走，一个人哭，一个人伤心……
　　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毕业后，一个人来到上海，一个人打拼，一个人生活，哪年的圣诞不是一个人寂寞的守在床头，翻阅着那本页已泛黄的《红楼梦》？哪年的圣诞不是自己站在窗前，看街道上热闹快乐的人群，看人群里油光满面的笑脸，然后黯然祝福自己平安夜快乐？
　　今年的圣诞，也许，可能，不会一个人过了。

　　我拨通了家中的电话。
　　浓浓俚语，乡音乡情。
　　我眼眶有些湿润：“姆妈，突然一下，好想你的。”
　　妈妈：“姆妈也想你，天天扯日历，还有五十张，你就要回来哒。”
　　我笑：“咯也去数罗？咯哦司数得清罗？”（此为方言，译文：这也去数啊？这怎么数得清呀？）
　　妈妈笑：“真的咧。只剩五十天哒。灵灵长大哒，还会带男朋友回来。我一天一天的数日子。”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偷偷拭着泪，仍镇静地问：“屋里还好摆，弟弟还好摆，爸爸还好摆。”
　　妈妈道：“都还好。天冷了。多穿点。保重！”
　　我点点头，挂掉了电话。

　　我一个人闷在被窝里，放肆的哭着，反正谁也看不到，谁也听不到。

　　第二天休息。
　　懒懒的睡在被窝里，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懒得去接，懒得起身，懒得刷牙，懒得梳头发。
　　手机又响起收到短信的铃声。
　　终于还是禁不住烦人的铃音，缓慢的爬到了手机边上。

　　是俊秀发来的。
　　“心灵，上游戏，有要事。”
　　能有什么要事？像在我家里，小事是妈妈说了算，大事是爸爸说了算，可几十年下来，我家恁是没发生过一件大事。

　　打开电脑，上了游戏，登陆画面还是古鲁丁村庄的港口，蓝天白云，沙鸥翔集，神清气爽。哦，再两天就要换二章了，不知登陆画面如何？
　　上了游戏，俊秀在线。
　　他密我：“坐船来说话岛。”
　　天哪！又是一个千里迢迢，我还没刷牙漱口洗脸梳头发……
　　俊秀又催促：“快来快来，十万火急！”
　　罢了罢了，又不是没过过没刷过牙没漱过口没洗过脸没梳过头发的日子，加了个风，轻飘飘的穿梭于山林之间。偷渡过海，一个回归术，飘然上了岛。
　　据说二章后便再不能再偷渡过海了。

　　我问俊秀：“已到说话岛，等待指示？”
　　俊秀打了一个坐标给我，我忙向坐标跑去。
　　在上面，是这个山坡上。

　　我跑了上去，一地金光灿灿的钱。
　　我喜道：“呀，好大一座金山，好俊秀，这好事没把我忘记！”
　　俊秀笑：“你把视角拉起来看。”
　　我拖动鼠标，只见整整一个山坡都金光闪闪，再拉远一些，是一个图案，再拉远一些，竟是几个四四方方的大字！
　　仔细分辩起来，竟是“秀灵”两个字。

　　我问：“秀灵什么意思？”
　　俊秀骄傲的告诉我：“这是——将来我们孩子的名字。”
　　faint，我晕倒。
　　俊秀继续道：“想了一夜，丢了一夜，才弄好。”
　　真是个傻子，就算拼个“我爱你”、“I love you”，或是两颗心中间插过一支带羽毛的箭的图案都是好的呀。
　　我故意笑道：“这就是你说的要事？真是还没买米，就预备吃饭。”
　　俊秀问：“秀灵不好吗？”
　　我点头：“好好好。”
　　俊秀问：“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
　　我打趣：“乡亲们还没转移好，粮食也还没藏好，你这就放心啦？”

　　俊秀苦熬了一夜，终于禁不住，下线睡觉去了，我呆呆的坐在山坡上，看着身后一地的钱，看着“秀灵”两字，陡然感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