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也无风雨也无晴 给你个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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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老妇又出来了，她手上端着烧好的“西凤酒”和两个杯子。
魏牧亦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之前窗口那个红衣女人。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的，把吃食端了出来，后面那个女子，倒是有几分姿色，二十出头的模样，也无怪她一出来，富家公子的眼睛便直直的往前望着。
但那女人一靠近，魏牧亦便又是一阵胸闷，扑面而来的一阵狐臭味差点没让她窒息。
尽管如此，魏牧亦还是端坐于原地，一杯茶水她吹了又吹，就是没把它喝下去。
那狐妖柳叶眉梢，身材极是婀娜窈窕，娇媚的声音听的人如痴如醉，“客官，茶已凉了，客官怎么还不喝？”
别说那些男人，就是魏牧亦也险些着了她的道。
细细看着，这身段和脸蛋儿，比起她最爱的宣于念和萸栀，那可差之千里。
“哦，我这不是在看热闹嘛，一时忘情，这杯水已经凉了，不如姑娘你再为我倒一杯？”魏牧亦说着将手中的茶水倾倒在温热的土地上，推杯至女人面前。
“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纤纤玉手很快便搭上了壶身，细水淌淌，落入杯中。
一股更加浓烈的妖气被魏牧亦吸入口鼻，一时之间眼前竟有些浑噩，幸而魏牧亦修为深厚，不至于被这狐妖迷了心智。
茶满了，魏牧亦欠身作揖，端起小杯移至口边，轻轻吹拂，作出一副要喝下的姿态，只轻轻吸如鼻孔，便闻得这杯中液体混浊骚臭。
“真是难得的好茶！”
“公子慢饮。”红衣女子也柔身一揖，百媚千娇，俄而盈然转身。
如若魏牧亦是个男儿身，倒也不必像如今这般拘谨。
换作是卫南初，可不得好好调戏这狐妖一番。
这厢是美人相伴，另一厢却与小厮对眼，那富少自是不乐意，大声囔囔了起来，“你们这店家也太不厚道了，如此美人凭什么只为他一人斟茶，是瞧不起本公子吗？”
这男子非被狐妖迷惑了不可。
不能让他喝下这里的酒水，原本魏牧亦就担心他们半路杀出胡搅蛮缠，若是他二人都着了道，无异于束缚住魏牧亦的一只手，她还要分心保全两个全无战力的人。
听闻富少抱怨，狐妖不恼，妩媚一笑，随手就放下了茶壶，摇曳生姿到那少爷的面前，纤细的手指不经意就从他脸上滑下，直直地勾住了他和那位小厮的心。
“来，公子，妾身为你倒杯酒，一定要喝下哦！”浊酒入杯的声音跟这狐媚子倒是绝配。
“欸？店家，你这酒味道是不是不太对？”酒刚倒出，就有一股味道冲出。
那少爷也不是傻子，他虽被狐妖迷惑，倒也不至于太糊涂。
孺子可教也。
魏牧亦暗想着，悄悄施法看清这少爷的身份，周身竟有仙气缠绕，想必也是仙家子弟，而且他腰间的玉佩，看着也有两三分眼熟。
狐妖面色一变，很快就恢复正常，她晃了晃瓷杯，将杯子置于口鼻处细细一闻，噗嗤一笑，“公子说笑呢，我们家的酒没有问题，只不过酿酒之时，后院的枣花开得正好，我爹娘就加了一些枣花露进去，不信，你闻闻，是不是枣花的味道？”
“噫，好像还真是，看来是我多想了。”那少爷仍旧一副智商不高的模样。
枣花香味混杂着淡淡的狐臭味，一同从烈酒里飘出，瞒过了这位没有阅历的公子哥。
刚要夸他还算有些老练，岂料下一刻他差点没让魏牧亦一口老血吐出来。
怎么说这妖孽也是有百年道行的，若是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后生看破，那岂不是无脸在六界混了。
魏牧亦深吸了一口气，戏演久了，就会失去耐心，拖下去无益，倒不如趁早将这妖孽一锅端了。
就在那乐呵呵的少爷准备举杯痛饮之时，魏牧亦忽举杯站起，要走向那地上玩耍的孩童，刚动身竟脚下一崴，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一边倒去，正好倒向富少的方向。
她正对着富少手中的杯子，用力一扫。
顷刻间，眼前飞沙走石一片混沌，茅屋的虚影在模糊中晃动，咣铛一声脆响，杯子跌落在地，酒水迅速便被土壤吸收干净。
有人当场暴跳如雷，指着魏牧亦的鼻尖气急败坏的一顿怒骂，“你，你这瘦猴儿怎么毛毛躁躁的，打翻了本公子的酒，你赔得起吗？”
“哎呀~酒洒了，”不妖娆，不做作，甚至波澜不惊的，魏牧亦安稳立在原地，只管轻描淡写，面含笑意，“看来公子注定与这美酒美人无缘了。”
她站起身的间隙，随手唤出一阵邪风，将另一间茅草屋虚掩着的门吹开。
很快又有人施法将那扇门迅速关上。
假装不经意的一瞥，这一开一合的功夫，魏牧亦就将里面的场景悉数看在眼里。
那一刻她的心忽然不受控制的颤了颤，哀哀白骨铺满整整一间茅房，那里面全是曾经鲜血淋淋的杀戮。
魏牧亦立即便起了杀心，她藏在背后的手已然将缚妖蚕丝对准了离自己最近的小厮。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打翻的酒水和富少身上，魏牧亦暗中施法，朝那地上是水渍弹去一指仙气。
“你，你这个......公子！你看这个酒！”小厮正要跟着他家公子指责魏牧亦，忽然惊呼起来，指着地上一团黑烟，吓得脸色苍白。
还要与魏牧亦算账的晏钦循声一看，果然方才那摊水渍，已然开始发黑，在午时的阳光下，慢慢挥发成墨色的浓雾。
这是最为明显的妖气，即便是入道之人，也能看的清楚。
晏钦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妖物，顿时有些慌乱，不顾一切的大喊了出来。
“这这这，有，有妖孽！”
魏牧亦迅速袖口飞跃出一条细长牢固的仙带，将毫无防备的店小二缚住，拖到跟前。
屋内的妖孽全向周边扫来犀利的目光，老头子一个眼神示意，全部都一跃而出，蹿到三人面前，和那个孩童一起，迅速将他们包围起来。
她只觉从未如此头疼过，原本的各个击破的计划就因为晏钦的一声大喊彻底破坏，如今只能硬碰硬了。
“小子，你到底懂不懂行？”
“你你你，你也不是凡人？”晏钦吓得直结巴。
“你是妖孽还是神族啊？”
“你觉得呢？”要怪就只怪魏牧亦道行太深，别说这晏钦，就连这几个妖孽也没能看出她的真身。
晏钦立马就把魏牧亦从妖孽堆里区分开来，拉着小厮躲在她背后，“我第一次出门，我怎么知道偏偏就遇到这一群妖怪！”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着呢，今天就给你个机会，好好学习学习。”说罢魏牧亦双手十指和中指一并，那捆妖的绳子一缩，小二当即痛苦的打起滚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那小孩一开口，竟是个粗壮的男人声音，
不清楚魏牧亦的深浅，那剩下的四个妖怪也不敢轻举妄动。
“收妖的人！”魏牧亦眼里扫过去一片狠厉，手指微微一指，地上的小二身上开始燃起熊熊真火。
“啊！”小二惨叫不已，在地上拼命打着滚。
离晏钦最近的红衣狐妖一改方才的妩媚，面露凶光，指甲变成红色的利爪，奋力朝主仆二人攻击而来。
魏牧亦眼疾手快，腾空而起，一脚化开狐妖的攻势，将晏钦和小厮牢牢护住，“你们这些妖孽，在青城山下也敢如此放肆！真当青城仙门是摆设？”
“你是青城弟子！”老头与晏钦几乎同时惊呼。
“这怎么可能，此处被术法包围，青城弟子绝无可能寻到！”老妇人信誓旦旦，她早对青城状况了如指掌。
庇护此处的术法若不是仙术，又怎么可能不会被青城察觉，魏牧亦越想越不安，难不成这些妖孽背后有仙家庇佑？
想那延尘云游天下大抵也不会想到有人敢在青城仙门的眼皮子底下私设陷阱，引诱过路人成为妖怪的猎物。
辞亭辞临师兄弟二人长期往来青城道观，自然也不会想起这样一条羊肠小道。
其他的青城弟子道行浅薄，如此隐秘的妖气，怕是也不容易察觉。
但这并不意味着青城弟子完全就是清白的，没有人作暗线，这些妖如何能在此地安身立命近百年之久？
“阿囔！”只听得孩童一声悲吼，火势冲上天际。
眼见着火愈烧愈烈，店小二已燃成灰烬，众妖一阵惊呼，却又不敢走上前去。
也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被烧成一团黑色的雾气，在浓烈的阳光下，渐渐消散去。
店小二的灰飞烟灭无疑激怒了这些孤胆包天又十分贪生怕死的妖孽，魏牧亦集中一万分的精力，接下来，务必将这些人团灭。
“就算他是青城弟子又能如何，我们万神会，连魔君都退让三分！六界生灵，哪个不是见着我们就逃开的？”狐妖已经直接自报家门了。
原以为魏牧亦会有所畏惧，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连万神会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万神会？”魏牧亦蹙了蹙眉，好像听辞亭提起过。
据说是个很邪门的组织，成员囊括六界，百年间横空出世的仙门，成立之初是为了给无法获得仙位的妖魔和散仙游侠正名，后来却越走越歪，逐渐变成一个人人自危无恶不作的杀手组织。
“看来你是不知道我们了，一个初出茅庐的无名小仙，也敢在万神会的地盘撒野，看来真是活腻歪了！”孩童忽然变得面目狰狞，露出獠牙和利爪。
“给我把这三个人解决了，给阿囔报仇！”
孩童一声令下，众妖忽朝魏牧亦猛攻而来，各自亮出原形和绝招。
“你可得保护我，我若活着出去，将来一定重重赏你。”晏钦早已吓得与他的小厮抱成一团，末了还不忘对魏牧亦千叮咛万嘱咐。
魏牧亦并不理会他们，全身心与剩下的四个妖魔交战。
他们所学术法极为邪门，似乎混合着妖魔两界以及神族的秘技，但时间匆忙，一时间魏牧亦也很难看出一二。
妖孽们的攻击狠辣异常，几乎招招致命，看来他们是不愿留活口了。
奈何魏牧亦身形灵敏，毫不费力的躲避他们的攻击，左躲右闪，形影分离，难循踪迹，同时也将晏钦主仆二人时刻保护在侧，那几妖根本就无法近身。
大概这几个妖也想不到，此时此刻与他们切磋交涉的，正是百年前令妖魔两界闻风丧胆的羽宿庄主，卫牧衣。
可惜卫牧衣失了称手的法器，否则这几人也不会围攻得如此轻而易举。
你追我赶的游戏也该到此为止，神出鬼没的魏牧亦忽然现出身形，悬立于高空，双袖的仙带一齐抛出，化为四根灵巧的坚固法器，缠着他们抽不出间隙来攻击晏钦二人。
两指宽的仙带犹如软剑在空中在妖孽身边盘旋飞舞，仙带两侧都锋利无比。
既然他们以为她是青城弟子，那魏牧亦便使用青城剑法舞动仙带，杀伤力极强，三两下就让妖孽们都负伤不敌。
“这人修为太深，也不知是哪里窜出来的青城弟子，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快撤！”
老头总算看清了敌我双方的实力，莫说这几人联手，就是半个妖界，也未必能找到一个与能够与魏牧亦相抗衡的对手。
几人见势不妙就要四向逃散，以为如此魏牧亦便顾首不顾尾了。
可他们却不知，魏牧亦有元灵石在手，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她暗念咒语，脖颈处的元灵石立即在这小茶馆和院落的范围内升起一道透明的结界，任何妖物都休想硬闯出去，结界内锁妖术灵力强大，被困住的妖物都将在此魂飞魄散，几乎无处可盾。
“收。”魏牧亦落地，飞舞的仙带立即朝溃散的妖孽缩去。
速度之快，让一侧的晏钦看得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眼见着一根根仙带将所有妄图奔逃的妖孽全部束缚，无一遗漏。
“灭。”魏牧亦念口令时，并不像以往的道人一般声嘶力竭或是力度猛烈。
操纵法器的口令，从魏牧亦口中出来，也不过就是嘴巴一张一合的事情。
而效果却十分明显，一声温和的“灭”字之后，透明的结界开始凝聚日光，将包括狐妖在内的四个小妖统统包围在火焰当中。
“你连我们都敢动！我们圣宗一定不会放过你！”
灰飞烟灭之时，小童还不忘撂下狠话。
那又如何，再嚣张不可一世的妖孽，如今也不复存在，被元灵石毁灭元神，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望着那满屋子的哀哀白骨，魏牧亦却并没有因为妖孽的覆灭而得到一丝安宁。
大战过后的茶馆仿佛回到妖孽驻扎之前的荒芜和寂静，林中的瘴气渐渐消散，那不知道让多少人失去性命的茅草屋，也被湮没于熊熊烈火中。
她袖手一挥，收起仙术，眉头有些沉重，仿佛她的新征程，才刚刚开始。
万神会。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组织，何以在百年间如此壮大，连青城山下都敢如此肆无忌惮，更何况其他神族难以照拂之地。
“姑娘，不知姑娘是哪位仙家，竟有如此高的修为，在下实在佩服！”正思考着，方才那畏首畏尾的公子小厮激动走上前来。
魏牧亦这才想起，这里并不只她一个活人，不过她仍旧面露诧异，竟然被认出了女儿身，她轻轻作揖，“青城俗家弟子，何必问询姓名。”
这小子确实不是普通人，他腰间的玉佩方才在魏牧亦出手之前，就已经生出护盾。
就连魏牧亦都是后来才发觉怪异，所以才不必再分神保护他们。
“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就已经有这么高的修为了，我真是自愧不如。”晏钦被魏牧亦的术法折服，再不敢像之前那般盛气凌人。
“你之前不是说我是山野村夫，没有见识的瘦猴吗？”魏牧亦挑了挑眉，笑意不止。
“之前是我傲慢轻狂了，在下晏钦，这是我的随从，阿良，我知道姑娘低调，但是今日的救命之恩不能不报，还请姑娘留下姓名地址，日后必亲自登门拜谢。”这位看着几分稚嫩的公子，对着魏牧亦行了一个大礼。
“不敢当，”平日里最恨在下无聊礼数的魏牧亦被迫也还了礼，却始终不愿意顺应晏钦的心意，“我既乔装打扮出门，自然也是为了隐姓埋名，公子，不要白费口舌了。”
正说着话，伴随着一声长鸣，东面青天白日忽然升起一道黄色的烟雾，极为显眼。
这是青城弟子的求援信号。
那个方向是......青城道观！
魏牧亦眉心一蹙，那边必然是遇到麻烦了。
“晏钦公子，在下还有要紧事办就先走了，此地林木密集恐还有其他妖邪，二位还是天黑之前离开，告辞了，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也无风雨也无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