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短篇》未祁

9、智障和小捕快（1）

　　智障从小就是个智障。自己学会了捡野东西吃了之后，就被爹娘丢到了后山上。回身见两人偷摸离去的身影，只眨巴了下眼，还顺手摘颗野果子。智障似乎也不是很智障。他摘完果子，喊了爹娘两嗓子，见那两条身影跑的更快便没再喊，望着那两条越来越小的落荒背影到底也没见他们回头，一脸木然的嚼完野果子方才下了山。（一）
　　那之后，只靠着残羹剩饭跟狗抢食过活的智障真是邋遢到家了。头发脏的一缕一块的黏到了一起。嘴唇上边挂着两道流之不尽擦之不竭的鼻涕。使劲抽一下“刺溜”就吸了进去，下一秒又淌下来，然后用黑到反光的袖子一蹭，乌漆嘛黑的脸上两道红彤彤的鼻沟尤其显眼，而那棉衣上的黏腻更重了一层。这模样把刚捡到他的小捕快恶心透了，看着他一边擦鼻子一边狼吞虎咽吃面的样子只想抽自己两巴掌啐一声多管闲事。

　　小捕快遇到他的时候，他正抽着鼻子抢饭馆门口狗碗里那块沾着肉的骨头呢。
　　一只手抓着肉骨头拼命的往怀里捂，另一只手的袖子被狗咬了个稀巴烂。
　　瘦的柴火棒似的胳膊上正往外渗着殷红的血。
　　小捕快刚在头儿哪吃了几句教训，心里不痛快，回去路上见那狗呲牙哪根筋没搭对的觉得这狗是狗眼看人低，便泄愤似的一脚踢了过去，把狗踢了老远不动了掉头就走。
　　倒没想智障竟然跟上了自己，小捕快一回头，他正对自己嘿嘿傻笑呢，还对他伸了伸手里的骨头。

　　看他那模样，寒冬腊月的怕是要冻死街头了，竟少有的同情心泛滥领他回了家。
　　但这会儿，真是有些后悔了。
　　智障看不出这些，他吃着面,对冲自己翻白眼的小捕快笑的一脸痴憨。他喜欢这个人，这人不仅从狗嘴下救了他，还给他买吃的，给他地方住。
　　尽管也不过是一碗不带油星的素面，和一间破烂漏风的柴房。
　　智障的世界很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谁对他好，谁就是好人。
　　何况这人不仅给了吃的，还领他回了家，爹娘都没有领他回家呢。

　　然而，不管小捕快再怎么嫌弃，他到底是个捕快，身为为官者那有的一丁点责任感也让他做不出再把人丢了见死不救的事。
　　这一天的第二次同情心促使他回房翻出了几件自己的破棉衣丢给了智障，临走嘱咐他把澡洗了。
　　于是智障算是在捕快家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