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有喜事》子书御容

28、莲龙篇卷十七

　　小傻子，我真的不值你哭，我从来都没让你笑过，记忆里你总是在哭，我不会哄人，我也不会照顾你，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很委屈，我笨，我愚钝，猜不透你的心思。不会像卿朝那样逗你开心。
　　我是个老不死，数不清岁月的老妖怪，我不会喜欢人，跟不上你们小辈的思想，卿朝人应该挺好的，你要好好跟他在一起，至少他不会弄哭你，会让你开心，这是我无法做到的。
　　“没有……我没有，我不喜欢卿朝，你别睡好不好，折念，我错了，我以后不让你猜了好不好？你别睡，我求求你了……”南枝紧紧的抱住折念，不让人上前碰。
　　当年的事对不起，我错了，如果不是我，南枝不会变傻，不会被坏人拔龙鳞，不会为了我割龙角，分龙珠。
　　我现在能还你的只有龙珠跟和离书，我欠你太多，如果有下辈子，再还好不好？
　　昨晚我其实想对你说：
　　折念喜欢南枝的，很爱很爱的那种。
　　我想明白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可是小傻子对我失望，不愿意再听我说了。
　　“我现在听，以后都听，不能睡，老不死的，千万不能睡！你不是要我承认是你夫人吗，我承认了，一辈子都是，咱们不和离了，不闹了，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嗯，好啊，说话要算话的，你是天界小殿下，不能骗我的……
　　“嗯嗯嗯，不骗人，说到做到，我什么都答应！”南枝扣住自己脸上的手，哭着点点头。
　　玉千砚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他明白尽出那句最后一面的意思，就算自己不伤他，没了龙珠，他闭关后也活不了多久。
　　人从地府暂时扯了回来，但是折念的求生意识薄弱，他一心要死的，如果熬不住这一夜，天亮时分他还是会走的。
　　寝宫都是人，南枝浑浑噩噩的一个人却晃到了栖花阁。
　　春天进入了尾声，花已经凋零的差不多了。
　　在走廊上他遇见了尽出，就好像知道他会来，在等他一样。
　　他从尽出手中抽过信，慢慢打开，不是信，而是……地契，栖花阁的地契。
　　栖花阁不是被自家输出去还没赎回来，地契何来的？
　　尽出叹了口气才将事情慢慢告知他。
　　栖花阁的确被他抵押给时颜，是他父君替他出钱赎了回来，为了让他记住教训长记性不许跟他说。本来折念可以早早回来不用在外睡大街树上的，只是因为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在外面，陪着他。因为家底被他败光，折念不得不重新为官，接过了司命的职务。
　　还有之前折念偷偷用自己辛苦挣来的工钱偷偷买花，不是可怜他，因为心疼他，怕他受打击难过。折念还说，栖花阁有他的很多记忆，他舍不得的，那索性送给他好了，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
　　尽出走之前，还递给他一个小盒子，说是折念闭关时要带走的东西，现在连同栖花阁也一并给他吧。
　　南枝小心翼翼打开，发现盒子里都是些不值钱得破烂玩意儿，不过缺让他却跪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盒子里都是他的东西，有他之前戴过的小铃铛，还有之前封他一魄碎掉的玉簪，一张写字歪歪扭扭得废纸，他记得那是傻了第一次缠着折念手把手教他写名字用的。一块从院子里捡的鹅卵石；还有一本书，书翻开，里面夹的全是他以前送给他的小叶子小花，原来他都没丢。
　　南枝抱着盒子泣不成声，盒子里的小物件都是跟他有关的东西，为什么不会说，这人怎么这么傻，真的是只孤僻的老怪物……
　　南枝跪着哭累了才舍得擦擦眼泪后起身离开栖花阁回了自己寝宫。
　　在玉天玑的安排下，人已经都撤了，父君在他进来前拉住他说，折念毫无求生欲，离开是迟早的事，他们这次真的没办法，栖花阁的红莲本体也已经开始在掉花瓣，顶多能撑到天亮，在能陪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南枝看着折念躺在床上血色全无的样子，不自觉的让他想到了上次中掌的时候，也是这般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身体冷的像块冰疙瘩。
　　南枝脱了衣服爬进被窝跟他睡在一起，替他哈哈手，真够冰的，本来体温就不高，这下子更是雪上加霜。
　　南枝摸摸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笑着说：“折念仙君，你可真够厉害的，明知道上次能救回你靠的是龙珠，如今你还要还于我，你真不怕又化作一堆白骨吗？还是说，你就是巴不得死，想让我记住你一辈子，甩都甩不掉那种啊，你说说你个老不死的占有欲怎么这么过分的！”
　　“忘了跟你说，我没答应卿朝提亲的，小爷可不像你，很有自觉性，最让我我没想到你那么笨，一点套路都看不懂，竟然还信以为真，你当伤害我的事随随便便就能一笔勾销吗？再有，栖花阁丢给我什么意思，有我记忆，明明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看我是缺房子的人吗？留个空房子给我，让老鼠们过年吗？”
　　南枝翻身抱住他，头抵着他冰凉的脸颊，想了想才继续说道：“老不死的，你赶紧给我醒过来好不好？别睡了，这样看着挺吓人的，只要你醒过来，小爷保证以后老实不再跟你玩猜啊猜的游戏，好好过日子，咱们不和离了，和离书上次不小心被我撕了，所以没法生效，所以我还是你夫人，之前你还套路我，现在不用你套路，我自个儿承认就是，南枝是折念仙君的夫人，也只能是唯一的……”
　　“你看看隔壁的玉华仙君，有孩子有崽儿的，再看看你，媳妇儿都追不到，丢不丢人啊，还是你甘愿当个万年老二，折念你个老不死的，总是怂兮兮的，说一句爱我很难吗，就好像让你生吞刀子般难开口，你说我怎么就看上你个一根筋的老不死了呢？早知道你今天这么做，当初我就该心狠一点不原谅你，让你后悔哭都哭不出来的。”
　　“……”
　　南枝不知道自己哭着说了多久，说的嗓子都哑了，折念的身体越来越冷，絮絮叨叨一晚上，他压根没听见，一切都是白废，
　　东方开始亮了，不会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快，他都还没把他身体捂热的。
　　在玉天玑带人进来时，眼睛哭肿的南枝死活不肯把怀里的人交出去，折念不会死的，他不停的摇着怀里沉睡的人：“折念，你醒醒好不好？别睡了，他们要带你走！能不能……不要撇下我，我不要栖花阁，我现在只要他的主人。我们错过了好多，你还没有好好跟我说爱我，你还没带我去天河放灯，你不能死，我求求你了，不要离开我……”
　　南枝打掉伸上来的手，哭着抱紧怀里的人。
　　“老不死的，你醒醒啊，我不要他们带走你，你怎么舍得这么狠心丢下我，我不要当个寡夫，你醒醒，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你们看，他哭了，没有死对不对？”南枝突然兴奋的对着人群大喊，玉天玑无奈的摇摇头，回光返照而已，都没求生欲的人怎么可能。
　　看到床上哭着絮絮叨叨的人，玉天玑好像在南枝身上看到了自己影子，生离死别才能幡然醒悟，不过为时已晚，玉天玑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去把小殿下拉开，准备后事。”
　　又想渡龙珠，当龙珠是什么，渡过去渡过来，能随随便便渡他折念会成这样，玉天玑气愤的抬手打断南枝寻死的做法。
　　他们一家包括唐冰在内都不是善茬，怎么就教出这么个傻子。
　　“愣着作甚？动手！”玉天玑下了命令，没人不敢不从，纷纷上去帮忙分开两人。
　　南枝的哭叫声太揪心，身为爹的唐冰心也跟着揪着疼，受不住，他也是经历过。玉寒辞发现唐冰整个人都是抖得，想到当年的他们，不会是触景生情吧？吓得玉寒辞连忙带他出去，生怕他突然情绪就崩了。
　　玉天玑心狠的闭上眼，怎么都是如此造孽，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这辈子的果让这群小辈吃尽了苦楚。
　　折念做了一个梦，梦里南枝说爱他，要跟他过一生，说是以后再也不让他猜自己的心思，和离书被撕了，没离成，后来他们携手去了好多地方，还生了两个孩子。
　　心中所想，哪怕他是梦，折念明明知道，却一点都不后悔，因为他能毫无顾忌的说爱他，能兑现自己说过的承诺，因为是梦，现实里都不可能成了可能。
　　风铃花海，折念看着在漫天流萤中奔跑的人，这样真好，他能一直陪着他，再也不分开。
　　一不小心南枝摔了，他心急的跑过去，地面晃动一下子进入一片迷雾中，什么都看不清，南枝呢？他在迷雾中快速穿梭，耳边好乱，都是南枝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在哪？人到底在哪？
　　跑累了他试图冲着雾里焦急大喊，没人理他，到底在哪？
　　他又把南枝给弄哭了，他现在应该会很害怕的，他一定要赶紧找到他才对。
　　折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哭声越来越清晰，他顺着声音过去，果然看到地上缩成一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南枝，背影看起来可怜极了，幸好他没把他弄丢。
　　折念松了一口气上前去拽他，没想到手刚碰到他，一阵白光刺的睁不开眼，这又是什么？
　　等他缓缓睁开眼，全身痛无法动弹，特别是胸口一跳一跳的在扯着疼，南枝眼睛哭的眼睛又红又肿，他现在又在哪里？
　　这梦还有完没完的，他很想抬手替他擦一下眼泪，奈何身上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周围人搞得自己一副死了的样子。
　　为了这个小傻子死了还如此折腾他，睡觉都不得安生，在各种梦里跳来跳去。
　　这个梦一点都不好，看把南枝惹的哭成什么样，他费力的扯起嘴角，苍白的笑道：“小傻子……别……别哭了，丑……”
　　“嗯嗯嗯，不哭……我不哭。”南枝捏着他手破涕而笑，眼泪却是止都止不住大颗大颗的落下砸在折念的脸上。
　　“南枝，我……只喜欢你……你。”所以别哭了，会心疼的。
　　“嗯，恰好，我……我也最喜欢名叫折念的老不死，想跟他一起回家”
　　“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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