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仙遇》织夜

2、第2章 命运

　　瀛州山下，一群四、五岁的小孩子在一棵大榕树下玩耍。

　　一个长得俊眉俊目的小孩子站在大榕树下的台阶上，向一群小孩子大声喊道：“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短短一句，气势惊人。站在一旁的玄昭不由得暗暗赞许，心想：五年了，找了五年，终于找到有异才之感的人了。他仔细地观察那个孩子，筋骨极佳，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练武奇才。不仅感叹，多年的功夫终于没有白费……

　　“阿飞，吃饭了。”一个妇人过来笑着对那个小男孩说，“你爹刚从城里回来，给你带了好吃的。”她转过身来对那一群孩子说，“都回去吧，你们的家人正等着你们开饭呢！”

　　于是，一大群的孩子便哗啦啦地跑开了。

　　那妇人轻轻地拍着阿飞的脸，笑道：“我的儿子真是不同凡响。”

　　阿飞扬起小脸，骄傲地答道：“那是当然的。”

　　玄昭不禁感叹，好大的口气，好大的气势……

　　“回家吧！爹在等你呢！”妇人摸摸阿飞的小脸，拉起他的手，往村民居住区走去。

　　玄昭回过神来，紧紧的跟在阿飞的后面。

　　阿飞欢快地走进屋子里，高兴地叫道：“爹……”

　　屋里的男子抱起阿飞，摸摸他的头，笑着说：“阿飞又长高了很多呢！”说着便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糖，递到阿飞眼前，哄道，“蝶从城里带回来的，试试。”

　　阿飞一口吞进去，甜甜笑了：“糖好吃，爹爹最好。”

　　“是么？”男子的神色有点怪异。突然，阿飞双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阿飞！”妇人叫道，急忙走上去。

　　男子呵呵一笑，面容狞狰起来，抱住阿飞，一掌拍向那妇人，狞笑着说：“去死吧！碍事的东西！”

　　妇人的身子飞向墙壁，“咚”的一声跌了下去，吐出一口黑血，断断续续地说：“你，你不是阿飞他爹，你……你是……阿飞他爹呢？”

　　男子的面容渐渐扭曲，狂笑着：“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孩子他爹了！”

　　“噗。”妇人又吐出一口黑血，咳了几下，便断气了。

　　玄昭赶到的时候正看见那男子欲要带阿飞离去，便化出一道白光，向男子刺去。

　　男子一转身，看见玄昭，便怪异地一笑：“怎么，鹤鸣山的臭道士也想要这小异才？”他一手画了个红圈，挡住了那刺状的白光，轻蔑道，“不自量力！”

　　玄昭一惊，心想，莫非这魔教妖人也知道了异才一事？

　　他那出道教元始天尊像上的绿叶，双手一挥，口念一句法咒。那绿叶便化成一条条绿色的细丝，牢牢地捆住那男子。而阿飞，则被绿丝带到玄昭的手中。

　　男子一动，身上立刻被绿丝压出血痕，他哼了一声：“元始天尊的护叶竟有如此威力，刀法果然不能小看。”他口中吐着一根红丝，缓缓压在绿丝上。片刻，绿丝便渐渐消失不见了。男子吐出一口鲜血，转身飞出屋外，“我们后会有期！”

　　玄昭没有去追，看着怀中的阿飞，转身向鹤鸣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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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州一片荒凉。这片地方刚刚被一大群奇异的动物侵略，村民死伤无数。加上死去的尸身未得到及时处理，很快瘟疫便来了。

　　一个衣着破烂的小男孩，手拿一个馒头，对躺在地上的男子说：“爹，小豆刚刚抢回了一个馒头，还新鲜着呢，你尝尝好吗？”

　　男子一动不动。

　　小男孩撕了一小块塞进男子的口中，叫道：“爹，你尝尝……”

　　男子还是一动不动。

　　小男孩突然抱着男子哭了起来：“爹，你起来看看小豆，看看小豆！娘走了，爹不要走！不要丢下小豆！”

　　哭声渐渐笑了起来，小豆终于哭累了，趴在男子身上睡过去了。

　　普念来到这里的时候，满地都是死尸，老鼠满街跑着，臭气熏天。普念拿着手中的佛珠，叹道：“阿弥陀佛！”他察觉到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男孩，手拿一个馒头，趴在一个死去的男子身上，身体微动，似乎尚有呼吸。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能躲过异兽的袭击，又从瘟疫中逃生，真不容易。或许这就叫缘分吧！他心里想到。他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

　　男孩很瘦弱，可是很健康。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正紧紧地闭着。普念久久地凝视着男孩，越来越觉得奇怪。

　　初看这孩子，觉得他与普通的小孩一样，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可是仔细再看看，又觉得这男孩体内隐隐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能让天地万物都臣服于他。普念不禁继续疑惑地观察男孩，奇怪的是，那股神秘的力量消失不见了。

　　是错觉吗？普念心想。可是按照自己的道行，是不会看错的。

　　可是……这男孩资质确实不怎样……应该是自己真的看错了吧！普念苦笑。

　　就在这时候，小男孩醒了。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老人，正笑咪咪地看着他。

　　“你是和尚？”小豆话刚说出口，便后悔了，人家不是正穿着僧服光着头嘛……

　　普念一笑，点点头：“小男孩，这里瘟疫流行，怎么不快点逃出去？”

　　小豆眨着眼睛，问：“你不是也在这里吗？怎么也不出去？”

　　普念不禁莞尔，伸手摸摸小豆的脑袋，“因为我修行很高，有法力护身，不怕瘟疫的。”

　　“像神仙一样么？”

　　“嗯……”普念有点为难，“我只是一个像神仙的凡人罢了。”

　　小豆双眼一亮，在普念面前跪下，叩头说：“大师，请您收小豆为徒。”

　　“为什么要拜师呢？”普念慈祥地问。

　　“我要除尽妖魔，为爹爹报仇！”小豆双眼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光。

　　普念心中一动，是的，是这股神秘的力量！他刚才没有弄错！

　　这孩子，并不是一般的人啊……

　　他在串珠上取下一颗佛珠，放到小豆的手中，说：“这里面有着佛家的至高佛法涅磐，如果你能参透这里面的境界，便能达到超脱生死的最高理想境界。”叹了口气，普念便想，这世间的人都想超脱生死，可有多少人真得能做到呢？就连普照寺修行最高普度大师也参透不了这涅磐，何况是这个小男孩呢？

　　“我再传一套修行方法给你吧！”一个小男孩在这乱世生存实在是太危险了，得会点基本的保护才行。普念这样想着，便把佛教重要的修行方法“三昧”交给小豆。

　　三昧，简单来说，就是排除杂念，全心专注入静，正受所观之法，保持精神不昏沉，不分散。普念教得很有耐心，小豆也听得非常认真，约摸两个多时辰后，小豆才终于学会了修炼的步骤和方法。

　　普念站起来，抖抖衣服上灰尘，对小豆说：“时间不早了，快离开这儿吧！万一染上了瘟疫，还怎么替天行道呢？”

　　小豆感到很温暖，问：“大师，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普念笑笑：“那么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小豆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姓名，就叫小豆。”

　　普念皱眉：“小豆？”看到小豆迅速低下的头，便说，“不如叫习风吧！像风一样无拘无束，可又不怕困难，坚强勇敢，如何？”

　　“好，就叫习风。”小豆乖乖地答道。

　　“至于我，只是个不成器的老和尚罢了。今日能相见，是我们的缘分，不知道我的名字也罢！”普念说完，便朝习风挥挥手，向东边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