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的声音》柯茂嘉

7、白山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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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毫无准备，毫无阅历，我一头栽进了我的命运，就像跌进一个深渊，从那一秒钟起，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我对你的心灵来说，无论是像无数的山川峡谷，还是在我们的目光只有一线之隔，其实都是同样的遥远。
　　——《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

　　有一本国外名著，叶敏言对它的印象异常深刻。
　　不，应该说在遇见唐荣以前，这本兹威格的小说——《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只不过是叶敏言的空闲时间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消遣。

　　可是在唐荣夺走了敏言的初吻以后，书里那个原本被敏言所不屑的痴情女子，竟然转瞬成了敏言移情的唯一对象。
　　她再也不觉得这个女人蠢钝如猪了。
　　因为她和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两样，都是一旦陷入了一段感情里，便什么自尊自矜都抛诸于脑后而只知扑向火苗的，盲目的飞蛾。
　　事情的发展原本不该是这般畸形的模样。

　　在表白事件过去几个月后，敏言忽然收到了唐荣的微信。

　　“今天你有空吗？我想见你。”

　　唐荣直白的语言，让她有些发愣。
　　这是怎么回事？

　　那段失败的对话结束不久，叶敏言就发现，唐荣交女朋友了。
　　因为现在陪伴在唐荣身边，一起出没学校各种场所的，不再是唐荣的朋友了，而是一个，长得特别精致可爱的女生。
　　这个女生，应该就是唐荣之前对她提及的那个高一的师妹。

　　与此同时，唐荣对叶敏言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让叶敏言既委屈，愤怒，又莫名其妙的是，平日见面至少会和她打个招呼的唐荣，如今在路上偶遇她，别说打招呼了，连个表情都不屑给她，如同他面前只有透明的空气，对她视若无睹。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唐荣不过是拒绝了她的表白罢了，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这么对待她？简直不可理喻！

　　叶敏言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像金鱼一样，只拥有七秒的记忆容量。
　　这样的话，对于唐荣给与自己的，这些令人难过的记忆，她只需要冷眼旁观着，它们就会自动地逐渐自我冷却，淡化，直到自己再也不会想起。

　　敏言真的很不好受，她觉得自己实在软弱得很。
　　即使她多次下定决心要把唐荣忘了，可她一旦空闲下来，就会不经意地想起这个拒绝她的人。
　　想起他的微笑，想起他和她的往事，想起他对她的好。

　　而如今，销声匿迹了几个月的唐荣，居然主动给她发来了信息。
　　所以敏言再也不想再违背自己的心意了。
　　她爽快地答应了见面。

　　晚修结束后，敏言在漆黑的楼道里等来了唐荣。

　　“我和女朋友吵架了。我很难受，只好找你了。”

　　唐荣说的话让叶敏言觉得莫名其妙。
　　她原先还略有些兴奋激动，如今听完唐荣这句话，瞬间冷静不少。

　　“找我做什么？”
　　“你可以安慰我吗？”
　　“你要我怎么安慰你？这种事不应该你女朋友做吗？”

　　唐荣没有回答，下一秒叶敏言只看到一片阴影靠近了自己。
　　那是唐荣俯身，把嘴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漆黑一片的楼道里没有风，只有亘古不变的楼梯与墙壁静默。

　　在他有了女朋友还来撩拨自己的份上，她明明应该推开他的，可是她没有。
　　也许，也许，也许她真的很喜欢他吧。
　　叶敏言僵硬着身子，闭上了眼。

　　唐荣见敏言没有挣扎，又靠前一步，把敏言搂在了怀里。
　　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唇，在她的额头，鼻尖，脸颊上落下轻如羽毛的安抚，复低头再次含住了她的唇。

　　唐荣的唇有些凉。
　　敏言的心也有些冰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不知过了多久，唐荣往后退了半步，敏言才能勉强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个，她喜欢的，却也无耻地占了她便宜的人。

　　“我在吻你啊。”

　　所谓吻，是情人间的呢喃和爱意的倾诉，是至亲之间的情意表达。
　　可叶敏言和唐荣，什么也不是。
　　唐荣难道不懂吗？
　　他怎么可能不懂呢？

　　“那，你的女朋友，怎么办？”

　　其实叶敏言想问的是：我，该怎么办？
　　好一会儿，唐荣都没有出声。
　　他只是沉默，仿佛逃避是一种有效堵住叶敏言的方式。

　　“门禁时间快到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唐荣笑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是毫无感情的温和，温和得能从中听出敷衍的味道。
　　他甚至还轻柔地，替敏言拢了拢她身上散开了的大衣外套。

　　忍着心里的苦涩，敏言笑着说：“好。”

　　一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各自的宿舍，对于叶敏言的问题，唐荣始终都没有给出回答。

　　其实她早就知道的，一个无论从正面或反面回答都是错误的问题，根本就没有任何提出来的价值。
　　毕竟，谁先失去了自己的心，谁就注定会失去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