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握手心的痛》芫菡

2、ｃｈａｐｔｅｒ⒈

　　
　　下了飞机，仰望，天空有种被污染了的灰色。
　　我跟着涌动的人流，领了托运，出了机场。
　　心中有种淡淡的惆怅，曾几何时，也是提着行李，看着那群接我的人，笑得那般灿烂？
　　这片念起过无数次的土地，我回来了。
　　
　　公车站，印象里，是在左拐五十步的地方。
　　看着挤在一块等车的人群，我笑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呢。
　　
　　“杜瑄卓？”
　　“呃？”我惊讶地回头，有人叫我的名字么？
　　“刚在那边看着像你，有些不确定，居然真的是你啊？”银灰色休闲装的男孩，跑过来重重地拍上我的肩膀，“你这丫真没良心，多久没影了？六年了吧？听说连阿铭你都没联系，那小子有阵儿可是想你想的茶饭不思呢。”
　　
　　“莫鑫！”我瞪大眼看着眼前的人，说实话，真的很惊讶，居然在一下飞机便“碰巧”看到高中三年的死党，这算不算是我的好运？
　　
　　“你还知道我名字啊？这些年跑哪去了？”莫鑫很激动的捏住我的肩膀，吼了出来。
　　
　　我皱着眉拽下他的手，看了眼身边用奇怪眼神盯着他的人群，小声说：“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啊？当街变脸不是这么玩的。你喜欢被人当猴子看，别连累我。”
　　
　　“你，臭丫头！”他死死的瞪着我，却没别的话说。
　　
　　“好了，好了。莫鑫你也是大人了，别臭丫头，臭丫头个没完。”我微笑，“我饿了，给你个机会请我喝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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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棕色的咖啡杯，我搅了搅卡布基诺表面的泡泡。啜了一口，有种带着醇香的微苦。
　　
　　“这些年还好么？”莫鑫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
　　“好。”我低着头笑了，“好惊讶，你居然不是开口骂我。看来叫你来喝咖啡是明智的选择，今天才发现原来咖啡能让人静气。”
　　“呵呵，”他笑得有些勉强，“你似乎过得比我想象的好很多，在国外开心么？”
　　“一般般啦。”我转了转手中的杯子，看向他：“单纯为了修身养性，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
　　
　　他的眼里隐约的愤怒，让我一时有些呆了。
　　“你在怪我没联系你们？”我笑得无辜，“我实在很忙，也忘了带电话簿，那边的笔记本，又上不了Q。”
　　他沉默。
　　“要不我给你道个歉？”我盯着他，说。
　　“你似乎没怎么变。”从语气里我听不出他的意思。只得开个玩笑带过：“你倒是长胖了些。”
　　
　　“为什么不联系我们？”他的声音沉沉的，“连谢铭哲你都不联系，你知不知道你刚消失那段时间他是什么样子？大家当初都以为他疯了！”
　　
　　我别过头，为什么这么久之后听他的名字，还会有这种莫名的情绪波动呢？
　　我真是没出息呀。
　　
　　“他没说么？”我玩味地笑道：“他没说我走之前被他甩了？”
　　“被他甩了？”莫鑫的脸色有些震惊。
　　“嗯，”我点头，“说起来还和你有点儿关系呢！他没说我们分手了？敢情坏人让我一个人做全了。”
　　
　　“你们分手了？”莫鑫拧起眉，问：“和我有关系？桌子你说清楚。”
　　“过去了。”我笑道：“过去了这么久，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说啥呀？”
　　
　　“倒是没想到你结婚了，还是和苏燕语。”我揶揄他说：“你们以前在学校不是合不来的么？”
　　“呃，”他笑了，“想当初被你拒绝后，失去了生活的希望啊！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被她趁虚而入了。唉！”
　　
　　“你就编吧你！”我嗤笑。
　　“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莫鑫疑惑地问，“你不是和大家没联系么？谁告诉你的？”
　　“啊？”我愣了，“嗯，我在St. Andrews的一个学长和你们公司有生意，他告诉我的。”
　　“这样啊。”他不在意的笑笑。
　　
　　喝完小卡，我起身抱了抱莫鑫。
　　“谢谢你的咖啡。”我微笑着说，“下次有机会，我请你。”
　　“看我这辈子等不等的到那个下次吧。”他坏坏的笑。
　　“Bye——”
　　
　　我转身，眼角余光瞥见莫鑫很阳光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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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打开公寓的门，我忍不住咳了两声：好多灰呀。
　　早知道该找人在我回来前打扫一下，六年的灰呀，现在可好，都被我自己吃了。
　　关上门，把行李放在角落，我拉开窗帘，多年不见光，房里有些沉积的霉味，记得很多年前，第一次到这所公寓，便是这种味道。
　　
　　“叮铃。”门铃响了，呃，怎么现在会有人来？我有些疑惑的开门。
　　“莫鑫？”
　　“呵呵，桌子你这六年没回家了，房子脏成这样，怕你一个人忙不过，看在咱三年坚定的革命友谊上，我来给你帮帮忙。”
　　莫鑫的脸上有一层薄汗，他似乎是跑上来的。
　　
　　“你以前都不会做家务的，我帮你收拾吧！”他笑笑，说：“桌子你不打算让我进来？”
　　“呃，”我尴尬的咧咧嘴，让出条道。
　　“桌子，要不你先到阳台上通通气？”莫鑫捂住鼻子皱了皱眉，“这屋子你灰尘气太重，等等我收拾时怕你受不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径自扯下罩在沙发上的套子，到阳台上抖了抖叠好。回头，发现莫鑫惊讶地瞪着我。
　　
　　我笑了，说：“这六年，我一个人过的。”
　　“嗯。”他愣愣的点头。
　　“有些事一定要学会的，那是生活所需的。”我站定看着他，说：“我变了，娇娇女的生活早就不再适合我了，家务事怎么能不会做？”
　　
　　莫鑫醒过来，他撇了撇嘴：“桌子，你这不知好歹的丫头是不是在说我狗拿耗子？”
　　我笑道：“莫鑫，你丫的说是来帮我收拾的。咋站在那儿不动，你这点倒没变，光说不做！”
　　
　　我走过去拉开他身后的一块窗帘，经过他时，我说：
　　“莫鑫，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