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黎的if支线》天空之诗

20、福尔摩斯if③

　　幽灵在他的房子里巡视。
　　出于某种莫名的愉快，他哼着歌，手里拿着一支玫瑰——他晃着花枝，花瓣被摧残得摇摇欲坠——他没在认真的找，只是充满新奇地扫视他无比熟悉的家，试图找到一点房子里另外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他在自己的沙发上找到一些，又在冰箱里食物数量的变化里找到一些。
　　他在自己的房子里绕了一圈，最后在书房发现了那位客人。
　　他对着客人打招呼，露出笑容。
　　那位客人扫视着他，眼神说不上有多礼貌。
　　“语言始终是效率比较高的交流方式——”侦探坐着他的沙发，手搭成塔状，看起来很放松，“……即使你坚持沉默，我也可以从你身上获取到足够的信息。”
　　幽灵的双手彼此握紧，将那支可怜的玫瑰花夹在中间，他仍然带着笑容。
　　“这种规模的藏书量，你却把某一个人的作品集中放置，除非你是他的狂热粉丝——并且他要高产到从出生开始写字，否则，你的笔名是，杨黎？”
　　幽灵的神情变了。
　　“好的，这是你的真名。”
　　幽灵向着客人走了几步。
　　世界在他眼中是颠倒混乱的，唯一还算规整的，当属一旁站着的伊露什和语气平静语速超神的新客人。
　　他看了一眼伊露什，再次走近了几步。
　　“……”
　　客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很快就重新向他看来。
　　“无论在你眼中你拿着什么——杨黎。”
　　又有人叫那个名字了……啊。
　　久违地，幽灵感到了模糊的悲切。
　　像是隔着玻璃一样轻微。
　　“放下。”
　　杨黎松手了。
　　伊露什看着落地的玫瑰，怜惜地捡起来了。
　　“——放下它，杨黎。”
　　那朵玫瑰在她手中恢复了活力，从奄奄一息变得充满活力——也许过于有活力了。
　　张牙舞爪的刺超出了常理该有的样子，一下子冲过来，看起来有种危险感。
　　危险并且美丽。
　　他感觉到客人一下子警惕起来了——真是奇怪啊，客人似乎看不到他的伊露什，为什么能看到玫瑰的刺？
　　幽灵挥开那些刺，试图去拉客人，客人的确被他抓住了，顺着他的力道，走出了书塔。
　　那些刺扎人很疼。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伊露什，却真的会痛。
　　刺陷入了他右手的皮肤，他打量了一会，甚至觉得那些刺正在他的皮肉中生长。
　　幽灵停在书房门口，仿佛忘记身边还有人，细细地打量那些刺。
　　“……”
　　客人反手抓住了他。
　　耳边一片寂静，健谈的侦探不知为何保持了沉默。
　　#
　　夏洛克在和幽灵捉迷藏。
　　某种意义上，和鬼魂捉迷藏有种诡异的滑稽感——花园之中的幽灵像是拖人下地狱的恶鬼，在走廊里拿着刀游荡的时候看起来又像是散步。
　　在夏洛克眼里，幽灵身上简直是写着自闭症这个单词。
　　他会在“独处”的时候哼歌——并且在房子里巡逻的时候完全不会回头，显得格外好跟踪——但是拒绝说出哪怕半个单词。
　　夏洛克不止一次从他飘忽的眼神里看到另外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也许在幽灵的眼睛里，屋子里有第三个人？
　　鉴于一切已经足够像是一个鬼故事了，夏洛克希望那只是幽灵的幻觉。
　　他检视过幽灵的藏品室，像是大英博物馆，每一样东西都有各自的说明，即使说明使用了某种接近于魔幻的暗语，福尔摩斯先生能从文字用语里读出拥有者对它们的珍惜……虽然夏洛克搞不懂一个明显带有现代痕迹的碗到底有什么值得收藏——说明书上写，“拯救世界的英雄曾用它消除了六年左右的噩梦时光。”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串单词组成的，带着点魔幻意味的暗语。
　　另外一个值得一提的地方是幽灵的藏书室。
　　说实话，这座建筑本身就像是一个药嗑多了之后的梦境——抬头向上看，直到视觉的极限，没有办法测量藏书的书柜有多高。
　　书柜之间甚至没有拼接的痕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树？
　　而且书目在不断的变化，仿佛这座……书塔，本身是一棵无比巨大的树木，以人类绝对没有办法跟上的速度向上增长。
　　……顺便，书的种类大部分都是没有阅读必要的小说，历史评论和社会研究，其他有价值的书只占了很小一部分——夏洛克仍然怀疑这座书塔包括了世界上所有的医学书。
　　——还有什么比这更吸引人的？
　　……唯有那件把他困在这里的案子。
　　花园里的“尸体”都是假货，一点该有的腐烂痕迹都没有；那个自闭幽灵拒绝交流；而这书塔——
　　有一面墙的藏书，作者是同一个人。
　　夏洛克摩擦了一下书脊上的两个字，转身去拿了本字典。
　　杨黎，幽灵。
　　这是幽灵的名字。
　　侦探站在书墙面前，面无表情地打量着。
　　近千本。
　　如果想要了解一个作者，还有什么比看他的书更有效？……只可惜这里没有胖子扔给他一份人生简介。
　　很轻易地看出了幽灵的藏书顺序，夏洛克抬手抽出了最新的一本——
　　是一本诗集。
　　【你要怎么形容她的美貌？青丝纺云，明眸似水，笑靥如花，她正是你幻想（illusion）中的样子。】
　　“……”
　　夏洛克的手指在“幻想”这个词上点了点。
　　“古怪——”侦探露出笑容，身姿笔直如松，“但有道理。”
　　就在他读书的时候，幽灵拿着一把略带锈迹的刀进来了。
　　……啧。
　　夏洛克检查书柜之间缝隙的时候，发现过一面不会移动的墙——上面的藏书杂乱无章，但都有阅读过的痕迹，心理学，解剖学，绘画学……如果幽灵研读过所有的内容，那么他将会是最棘手的敌人……最上面是一本《毫无痛苦的杀人术》。
　　夏洛克还翻过，没作者没出版社没编辑，三无产品——内容却真实有效，应该改名叫《杀人鬼自传》。
　　这样的话——夏洛克对这些书的来历有所了解了。
　　也许这无穷无尽的书中，有一本关于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人生——这样才能解释这种诡异的藏书量。
　　那书的名字是什么？《夏洛克与无聊的案子》？《福尔摩斯探案集》？
　　思考着这些事情，夏洛克仍有余力对幽灵叫停。
　　他看着幽灵双手握住刀，然后让刀落地——更加诡异的是，刀刃停在半空，像是魔法般变新。
　　然后，碎成了无数刀片。
　　幽灵没有对此视而不见——幽灵拉着侦探离开了轨迹飘忽的刀片群。
　　仿佛不会痛一样，四五片刀片陷进他的手，尽管没有鲜血溢出，幽灵看着刀片的眼神显得无比的……呆。
　　福尔摩斯先生深吸气。
　　他伸手，抓住了幽灵。
　　……愚蠢的金鱼。
　　身穿着中世纪贵族般的衣物，自闭的幽灵或许不会把夏洛克埋进土里，因为幽灵想要的话，刚才只要稍微推他一把——夏洛克现在只想把那些碎刀片从幽灵的手背上拿出来，然后研究它们能飞起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