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怪物“ ...
-
秋天的余热散去，冷空气南下，几乎是一夜之间，人人都套上了棉袄。
贝皎皎早上醒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是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刘梅伸手探她的额头，担忧道：“有点发烧。”
“嗯。”贝皎皎说话带着鼻音，鼻尖泛着红，朝刘梅笑：“没事，我吃点药就好。”
刘梅把药拿给她，看着贝皎皎吞下，又瞥见贝皎皎烧得有些发红的眼眶，心疼不已，忍不住道：“要是实在难受，考完试就跟老师请假，早点回来。”
贝皎皎点点头，裹上厚围巾，出门上学。
即使穿的这么厚实，出门被冷风一吹，贝皎皎还是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
好冷啊！
贝皎皎搓搓手，决定跑步上学校，好歹能暖和一下身子。
到教室的时候，费鱼都被她这副打扮惊到了。
“你是有多怕冷啊？”费鱼摘下她的围巾，露出底下那张被冻得红彤彤的小脸。
“你发烧了？”她这才注意到贝皎皎红得不正常的脸色，探她额头，烧的滚烫。
她烧的比在家时候更严重了。
贝皎皎摇摇晕乎乎的脑袋，说：“没事，今天考试呢！”
费鱼拿起书竖在她面前的课桌上，对她说：“现在趁着老方没来，你快睡一觉，养养精神，不然你烧成这样，题目都看不清了。”
贝皎皎也觉得难受，点点头，将自己缩在课本后面，朝费鱼竖起食指，小声说：“那你帮我挡一下哦。”
费鱼笑眯眯地应下。
贝皎皎枕着胳膊闭上眼，教室里很暖和，烘得她全身发热，还有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悠悠扬扬，贝皎皎就在这片声音里睡着了。
她梦见长大以后的陆邵阳。
陆邵阳最后死于自杀，纵起一片滔天大火，他孤身一人站在火海里，目光落在很遥远的地方，脸上说不清是孤单还是难过。
贝皎皎想，他也许是想起家人了。
在陆邵阳十岁的那年，他放学回家，家里没有做好的饭菜，也没有坐在灯下等他的父母，只有刺鼻的味道，还有昏暗的家中某处传来的，“咚、咚”的可怕声响。
十岁的陆邵阳，已经是个胆子很大的孩子了，他放下书包，循着声音找过去，用稚嫩的声音唤了一声：“妈妈？”
她的妈妈跪坐在卧室的床上，满脸是血，手里握着尖锐的水果刀，一刀一刀，捅进他爸爸的身体里。
小陆邵阳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魔鬼一样的妈妈，看了整整三分钟，没哭也没跑。
直到他的妈妈恢复清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朝他走过来，用鲜血淋漓的手捧着他的脸，对他笑：“阳阳饿了吗？来，妈妈给你做饭。”
陆邵阳牵着他妈妈的手走进餐厅里，沉默地坐在饭桌前，而他的妈妈拿着沾着血的水果刀走进厨房。
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小陆邵阳就这么坐在餐厅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一屋之隔，躺着他爸爸妈妈逐渐冰冷的尸体。
贝皎皎一下子就惊醒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坐在大雨中的那个受伤的少年。
像是个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怎么了？”
见她突然坐起来，费鱼问：“好些了吗？”
贝皎皎还在发烧，但是精神好了一些，点点头，问：“几点了呀？”
费鱼看了眼时间，说：“早读课快结束了，收拾一下准备去考场吧，考试加油哦！”
贝皎皎点点头，笑道：“你也加油。”
她的考场是在最后一个，都是年级倒数的人，贝皎皎背着包，晕晕乎乎地走到考场门口。
她感觉到有片阴影罩在自己身上。
“你在梦游吗？”陆邵阳清冷的声音传过来。
贝皎皎眯起眼，满脸疑惑地望向他。
她的脑袋已经烧的不清醒了，特别想睡觉，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上，飘飘忽忽，有种不真实感。
陆邵阳蹙起眉，抬起手，探她的额头。
小姑娘的额头光洁雪白，掩在温柔的刘海下面，杏眼聚着两汪水色，眼底染着像是哭过的嫣红，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惨兮兮的模样。
陆邵阳的眉头皱的更紧。
好烫。
贝皎皎抓住他的手，从自己的额上取下来，含糊地嘟囔着：“发烧而已，没什么的。”
陆邵阳看着握住自己手掌的那几根手指，像水葱一样，纤细白嫩，他眼底泛上一层阴霾，把手从她的手里抽回来。
“进去吧。”他说。
贝皎皎点点头。
这场考试她考的异常的累。
第一场就是数学，这次联考为了摸底，出的题目都很难，而且涉及到大量复杂的计算，好在贝皎皎本来就没打算考的多好，挑着简单的题目做了，其他的题目胡乱写了个解字，就收工趴在桌上睡觉。
监考老师走过来，敲敲她的桌面：“醒醒，同学。”
贝皎皎挣动一下，抬起头。
“老师，我做完题了。”她说。
监考老师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再看向贝皎皎压在手臂下面，除了几个解字再没有其他内容的试卷，恨铁不正钢地摇摇头，不再管她。
贝皎皎心安理得地继续睡觉。
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贝皎皎就感觉到有人抽走她的试卷。
她连忙抬起头，就看见陆邵阳的背影，见他帮她把试卷交上去，微微松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可刚收拾好，她就被人拎住衣领。
陆邵阳表情冷淡，将她拎起来，语气不容置喙：“去医务室。”
贝皎皎最怕他板着脸的模样，不敢吭声，乖乖跟在他后面走。
校医给她打了吊瓶，忍不住唠叨：“你们这些孩子，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注意保暖，说了好多遍要穿秋衣秋裤，就是不听，你看，烧成这样了吧！来打针挂水的还不是你们自己。”
贝皎皎自知理亏，不敢说话。
打吊瓶的时间最是漫长，无事可做，贝皎皎原先还有点精神看医务室里正在放的电视剧，后来就有些昏昏沉沉。
她感觉到有人坐到自己身边，将她揽过去，靠在一个肩膀上。
贝皎皎的脑袋磕在这人肩头，皱着小脸望向他。
陆邵阳挑眉。
贝皎皎迷糊中倒也知道认怂，糯糯地嘟囔道：“我没事，我很好，我头特别硬。”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身体很诚实，歪到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上，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挂完点滴，贝皎皎的精神好了不少，下午做题的时候运笔如飞。
当然还是空了好几题。
甚至在写作文的时候，为了控制得分，她苦思冥想制造病句，生平第一次发现写病句也是个技术活。
交完试卷，贝皎皎信心满满地算了下分数，应该是在班级中下的位置。
比她之前的倒数第一上升了十多名，可也不算上升的太过。
贝皎皎觉得特别满意。
回到家，刘梅先是关怀一下贝皎皎的身体，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这次能考多少名啊？”
贝皎皎说：“妈，我觉得自己这次发挥的特别棒，应该是四十名左右。”
听到这个回答，贝强宗意想不到地望向她，然后一拍大腿，高兴道：“好好好，明天想吃什么？爸给你去买。”
“买什么买。”刘梅怼他。
上回那一百零八分刘梅做梦都在高兴，想着这次联考起码也能考个二十多吧，没想到才四十几名，本来还想跟同事姐妹吹嘘一下，这下吹不成了，说不失望是假的。
刘梅道：“还没考完呢，等考完成绩出来再买也不迟。”
嘴上这么说，可想想女儿一下子进步十几名，刘梅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就给贝皎皎多夹了几块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怪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