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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该拿你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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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皎皎问:“谁跟你说的?”
她声音天生的娇软,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格外认真,语气里还带着点冷意。
那女孩没想到贝皎皎是这反应,噎了一下。
“他们都这么说啊……”
女孩不自在地嘀咕着。
贝皎皎看向陆邵阳那边。
陆邵阳坐在离人群比较远的地方,没跟那群人混在一起。贝皎皎拧上瓶盖,对女孩笑了笑:“他们说着玩的,这件事不要再跟别人说了哦。”
说完,贝皎皎朝陆邵阳跑过去。
“什么嘛!”等到贝皎皎走后,女孩嘀咕:“好心提醒你还不领情,怪我咯。”
女孩嗤了几声,她本来就看不上贝皎皎粘着陆邵阳,见贝皎皎不理会她的话,眼珠一转,朝人群里走。
“陆邵阳。”贝皎皎走到陆邵阳跟前:“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陆邵阳抬眼看向她,小姑娘的脸色是难得一见的认真,连说话的口吻都很坚持。
陆邵阳拧了下眉:“怎么了?”
贝皎皎摇摇头:“我学累了,这个不好玩,我们回去吧。”
不好玩?
陆邵阳的眉梢抬了抬。
他还是第一次从小姑娘嘴里听见这种类似撒娇的话。
“行啊。”陆邵阳觉得挺有意思,反正是带小姑娘出来玩的,既然她觉得不好玩,那就换一个。
贝皎皎暗暗松口气。
她还真怕那句话被陆邵阳听见。
陆邵阳几乎没什么软肋,可唯独那件事,毫无疑问是他的逆鳞。
贝皎皎跟在陆邵阳身边,往外面走。
她脸上平静得很,内里却暗暗捏了把汗,紧紧盯着陆邵阳的后背,就只差几步便能走出去。
后面突然响起杯子掷地的脆响。
贝皎皎一惊,见陆邵阳已经侧过头来。
“不是,不是我说的,真不是我……”
刚刚那个跟贝皎皎说话的小姑娘跌坐在地上,手边铺着几片破碎的瓷杯,满脸惊恐。
可是却没什么人凶她。
旁边坐着的杜允怡收回手,刚才混乱之下,是她推的这个女孩。
就是为了引起陆邵阳的注意。
盛桢快被气得头顶冒烟。
“闭嘴。”他背对着陆邵阳,龇牙咧嘴,恨不得找块布把这人嘴给堵上。
女孩叫车蓉,第一次过来玩,还不知道陆邵阳是什么人,又觉得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就莫名其妙被人推到地上,手还划伤了,心里委屈得不行,咬咬牙,朝盛桢发脾气:“我哪里说错了嘛,他妈妈就是杀人犯啊!他们不都这么说?凭什么我就不能说?”
贝皎皎心头重重一跳。
“你他妈的,闭嘴!”
盛桢抄起桌上的水瓶就朝车蓉砸,手刚抬到一半,手腕便被人扣住。
陆邵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他脸上风轻云淡,看不出一点怒气,蹲下身,黑沉沉的眸子凝着车蓉。
“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他慢条斯理地问道。
周围静的出奇,没人敢在这时候吭声。
陆邵阳耐心也好的出奇,望着车蓉,等她回答。
车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盛桢是这群人里面最了解陆邵阳脾气的一个,赶紧转身,朝贝皎皎使眼色。
其实贝皎皎也害怕,认真算起来,贝皎皎应该是这群人里面最害怕陆邵阳的那个,只有她亲眼读过以后的陆邵阳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可是当盛桢朝她看过来的时候,贝皎皎咬紧唇,小小吸了口气,朝陆邵阳走过来。
“陆邵阳。”她走到陆邵阳身后,轻声说:“我们走吧。”
陆邵阳没有动。
周围也没一个人敢劝。
车蓉再傻,这回也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她急着自救,朝人群里看,想找到杜允怡。
可是杜允怡早就走了。
“不,不是我……”车蓉吓得快哭出来了,抖着声音说:“真不是我,是有人跟我说的。”
“是谁告诉你的?”
陆邵阳神情漠然,慢慢地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我,我不认识她……”车蓉带着哭腔喊道:“她跟我说你妈妈是杀人犯,你妈妈杀了你爸爸,她还跟我说,说你精神有病,随时都会杀人……”
“操。”盛桢暗骂一句:“蠢货。”
车蓉这是被逼急了,不管不顾先抖出来再说。
陆邵阳眉心晕着一团黑气,极轻地,薄唇间泄出一丝轻笑,抬起手,朝车蓉伸过去。
“邵哥,别!”
盛桢大惊。
车蓉瞳孔骤缩,还以为陆邵阳这是发病了,要杀了她,吓得随手抓起身边的瓷杯脆片朝陆邵阳割过去。
血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车蓉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想朝外面跑,贝皎皎刚好站在陆邵阳身后,她一把抓住贝皎皎,朝陆邵阳推过去。
泳池边落着水,地上滑,贝皎皎被推开,重心不稳,重重落进水里。
她不会游泳。
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呛了一大口水,胸腔像是要炸裂开来,无助地伸出手。
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
血在水中弥散开来,漾起一片妖异的红。
陆邵阳伸手拉住贝皎皎,凝着她的脸。
她知道了。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声音。
她全知道了。
他的父母,他的过去,他的病。
别人视他如蛇蝎,她呢?
她会怎么看他?
是不是也跟那个女孩一样,把他当成一个杀人犯?
陆邵阳缓缓伸出手,握住贝皎皎纤细的颈子。
她要是死了……
若是死了,就不会再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所害怕的,恐惧的,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就不能离开他……
陆邵阳眼底漫开一片猩红,指腹抵在贝皎皎跳动的动脉上。
她的脖子很细,仿佛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在他掌心折断。
贝皎皎难受地握住陆邵阳的手腕。
就在这一瞬间,她柔软的手碰到他的这一瞬间,陆邵阳眼底的猩红尽数退去。
他心念一转,反身把女孩压在游泳池底,手扣住她的脑袋。
贝皎皎喘不上气,抓着陆邵阳的手臂,手指用力的白到透明。
陆邵阳低下头,吻住了她。
贝皎皎被窒息的恐惧淹没,周围什么都抓不到,只能无助地抓住陆邵阳。
陆邵阳拽住她的衣领,把她往上一拎,哗啦一声,两人破水而出。
贝皎皎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用力喘着气,轰鸣的耳朵旁边,似乎隐隐约约地,落下一道沙哑克制的声音。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
盛桢拿着毛巾披在贝皎皎身上。
贝皎皎脸色还苍白着,眼眶可怜兮兮地泛着嫣红,抬起头,望向盛桢。
“陆邵阳呢?”
盛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邵哥早就走了。
在救你上来之后,就走了。
贝皎皎看到盛桢的表情,就明白了。
盛桢看不过去,出声安慰她:“你别这样,刚才要不是你,谁知道邵哥会做出什么事来。”
盛桢是见过陆邵阳以前发病的时候的。
像野兽一样,疯狂,冰冷。
他还从来没见过,陆邵阳发病的时候,会清醒到去救人。
小姑娘就只是呛了点水,身上连一点淤青都没有。
贝皎皎有些焦急,问盛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盛桢摇摇头。
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她啊。
邵哥明显就是在躲着她。
“我送你回去吧。”盛桢劝道:“邵哥不想让人找,那就真的谁都找不到他。”
贝皎皎低下头,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许久,才轻轻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盛桢握着方向盘,好几次欲言又止。
贝皎皎看向他:“你想说什么?你说吧。”
盛桢:“那我说了啊。”
他吸了口气,注意着贝皎皎的表情,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你别看邵哥今天那样,其实他平时不这样,邵哥他家吧,有点复杂,可是他人好,真的,他对你特别好!”
贝皎皎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灯火,轻轻抿唇。
“我知道。”
她软软地说,眼里像是落了一片星辉,唇角柔软地翘起。
“他对我好,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