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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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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公园某处刻着爱人名字和美好心愿的石桥,偷塞了告白小纸条的五颜六色的糖果,那个埋在某棵树下装满了情书的瓷罐,一起乘过的99路公交车,人很多,特别挤,气味也有些杂,可那个被少年贴心护在怀里的少女定是开心的,被宋京墨保护着的李如如感同身受......
那时的风,那时的雨,那时的太阳那时的月亮和那时春夏秋冬,都因为彼此的存在而变得与众不同,终身难忘。
真真假假,如梦似幻。
这段旅程,因为身旁多了一个他,于她,也将终生难忘。
心牢里那头一直被囚禁的小野兽又在嘶吼,尖利的牙齿咬着那越来越脆弱的栏杆,李如如有些担心,要是它跑出来了会怎么样?
最后两人去了那个鸟语花香的小树林,找到了那个如碧玺般的大湖泊,李如如掬起一捧清水拍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宋京墨看着她,突然就想起一首诗: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撑一支长篙,两人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正是盛夏,李如如脱了鞋子把双脚浸没在水中,竟是无比的舒畅,于是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儿。
宋京墨在心里和着拍子,只觉岁月静好。
“到了到了。”李如如让宋京墨将竹排稳在湖心,还不忘调侃一下他,“小帅哥,你在这乖乖地拍风景,等着姐姐给你带礼物回哦。”说完便跃入了湖中。
溅起的水花又落下,晕开的波纹渐渐消散。晚风拂过,平如镜面的湖面又被吹得波光粼粼,仿佛揉碎在浮藻间的彩虹。李如如再三跟他保证过她的水性很好,可他就是担心,每一秒都被无限延长,让他恨不得下一秒就钻进湖里,可是,他知道,这不合时宜。
景不醉人人自醉。原来,自己这么感性。
在他的耐心快要告罄时,李如如终于浮了起来,清水出芙蓉,她一手抓着排沿,一手高高地举着那些剔透的彩石,献宝似的,“看!这就是姐姐给你带回来的礼——唔!”
宋京墨俯下身,勾着她的下巴,不顾一切,狠狠地,吻上。
……
回来时已满载一船星辉,李如如身上套着宋京墨的外套,他很高,所以李如如就跟穿了条裙子一样。
心跳如雷。
还来不及跑掉,便见无数只萤火虫从周围的草丛中飞出,一下子就美成了一幅醉人的画。
“哇,好美!”李如如一心两用,跳下竹排时身形不稳,幸好被宋京墨抱住。
......
也许是刚才的那一吻搅动了心里的那池春水,也许是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最好的那个自己,也许是月太圆,风太柔,景色太过煽情。
那一夜,他们,拥有了彼此。
一夜惊喜,醒来却似黄粱一梦。
她倒是好,一声不吭就跑了,宋京墨失笑,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自己竟然感到了怅然若失。
心有些发烫,他想他确信自己的想法了。
为了不唐突了佳人,看来得再逗留一天,打听的话还是需要时间的。
有手机铃响,宋京墨闻声找到,不是自己的手机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以及一个暧昧的称呼,那温柔愉悦的神色瞬间冷凝,一股烦躁油然而生,他果断地选择挂断。
可还是不甘。
想了想,他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
沈清寒接到宋京墨的电话时,季洛川正把车子停在路边。
有时三点两点雨,到处十支五支花。当许梦美从街边的转角款款出现时,有什么正中心脏,季洛川听见自己心底里的冬天离开的声音,他的幸福,终于睡醒了么?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一袭素色纱裙不染烟尘,就像一株不惜胭脂色的山茶花,独立蒙蒙细雨中。
原来,真正的她竟这么美丽。
季洛川的大脑还在忐忑不安地组织着自己要用的开场白,坐在副驾驶打完电话的沈清寒却早已解下安全带下车,朝许梦美笑得花枝乱颤,手臂用力地挥舞,“萌萌!这里!”
季洛川一愣,刚刚还璀璨夺目的眼睛暗了下来,她就是清寒口口声声“突然就喜欢上了”的那个人么……
“清寒。”许梦美的嗓音清灵纯净,像一杯上好的白茶,汤色清亮,入口醇和,口齿生津。
两人走近又说了些什么,很亲昵的样子。
季洛川低下头,掩去脸上复杂的神色。
沈清寒带着许梦美来跟他打招呼,“这是我们家二哥。”
如何才能重新遇见你,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此,我在佛前求了好久好久。
“你好,季——先生。”努力地平复着快要爆表的心率,许梦美素面朝天的粉脸上绽放一朵最美的玉茗。
因一场落花流水的错过,成就了今时随意用心的相遇。似一片陈芽入水,浣开蓄谋已久的的新生。
好久不见。
……
妈妈说,大学的时候不准谈恋爱,所以没收了妹妹给她选的所有漂亮衣服,买了两款看不出身材的运动服各30件,来装扮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
许梦美对此无任何意见,表示母上大人开心就好。
她平素就不懂如何收拾自己,常常为出席某些场合时应该穿什么而绞尽脑计,要不是有个喜欢打扮的妹妹,她恐怕已经在穿着这条阴沟里翻了无数次的船了。
古人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许梦美对茶的悟性无人匹敌,可对于时尚的品味,则连妹妹许愿好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这样反倒替她和妹妹省了不少事。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她妈妈的原话是:“梦梦啊,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我们又不能陪在你身边,你想事情又单纯,识人不清还不擅长拒绝,还是暂时先不要谈恋爱好吗?”
可许梦美美得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身材又好,性格也温柔,定会引来一大群良莠不齐的男生竞相追逐,为了女儿的终生幸福,她可是煞费苦心,也只好想出将她扮丑的权宜之计了。
果然,乔装打扮后的许梦美光芒暗了不少,丢进人海就可以淹没了。再加上她在开学后的一次联谊会上的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许梦美,来自南省长市塘镇边边旁的茶山村,那里山清水秀蓝天白云,我们吃的喝的都是自己种养的绿色食品,欢迎你们去做客。”
底下马上就有人窃窃私语了,“原来是农村的,怪不得穿来穿去就那么两件土不拉唧的衣服。”
“嗯,原来她不住校是为了方便打工赚钱啊,她这模样,也只能做些刷盘子之类的苦力活了吧,唉,真可怜。”
吧啦吧啦……
八卦甲乙丙丁戊己庚辛越说越添油加醋,到后来连许梦美自己都听得津津有味了,原来在他们的臆想中她这么励志。
门口进来一群人,刚刚还人声鼎沸乱成一锅粥的包间里瞬间鸦雀无声,除了进门就一溜烟挤到许梦美旁边的白以笙,其他三男一女也都自带光环,闪闪发亮。沈清寒的雅痞,元于彬的正经,还有,季洛川的清冷。
三人的相貌又都无可挑剔,自会引无数莺燕竞折腰,能伴在他们左右的女生,定是极好的,许梦美看着挽着季洛川手臂的顾芗,妖娆,冷艳。他……喜欢这种类型的?
“和你是天壤之别对不对?”眼瞅着许梦美咬着粉唇,一副要哭了的样子,白以笙赶紧安慰,“没事的,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嘛,你背后还有一大片森林等着前赴后继呢。”那些男人都瞎了眼了,只不过稍微伪装了下,就对这块少有的瑰宝弃之不理了。
“还说我呢,你还不是一样。”从开始到现在,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人,明知不过飞蛾扑火,仍旧奋不顾身,“不如你做个榜样,我跟着学好了。”
白以笙一怔,他表现得这么明显?
有些怔愣地看着那个自小便形影不离的人,他的言语,他的眉眼,一笔一划皆已刻骨铭心。可是怎么办?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自己,也是男人呵。
白以笙出生时体弱多病,时不时就会去鬼门关前溜一遭,父母为了他这根独苗也是方法用尽,两个高级知识分子竟然听信一个路边摊算命先生的言论,将他当女孩养。
长头发,花裙子,漂亮得模糊了性别的容貌,因生病而很少去学校只能请家教的自己,加上家人刻意的掩饰,活到14岁时还认为自己是名女子,渴望着快些长大好和两相情愿的沈清寒结婚。
直到那天他俩偷食禁果时被父母撞见……
他可以如重生般剪男孩子的发型,穿男孩子的衣服,做男孩子该做的事……
可他却无法去爱女人,或者,除了沈清寒,他已没办法再爱上其他人。
沈白两家是世交,彼此情同一家,沈家父母曾不止一次地鼓励过儿子追求他们最喜爱的“小笙儿”。如今该怎么形容?造化弄人么?沈父为此大发雷霆,他知道是自己的爸妈做错了,可那是因为爱他啊,可怜天下父母心,身为儿子的他不愿看他们因为他而和沈家交恶,于是他去求沈清寒,求他一如既往地照顾——他这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