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百丈深》十二年

29、如若相惜（4）

　　他这是什么意思，调侃我？悯樱看在刚才他帮自己解围的份上，决定暂且不跟他计较，平静了一下心情，对他福身道：“悯樱谢过王爷了。请恕悯樱还有要事，先走一步，王爷见谅。”
　　??文晝静静的看着她，眼里波澜不兴。这女人倒是胆子大，都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街上溜达，不怕出事么。懒懒的说道：“上马，本王带你去。”看见悯樱一副想要拒绝的模样，又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自己走，如果你还想再遇到刚才的事的话。”
　　??悯樱被憋的说不出推却的话来。从这里到丞相府还有一半多的路，实在说不准会不会再出其它的事，时间耽搁的久了，兰姐姐若是偷偷的走了怎么办。闷闷的上了马，文晝道：“指路。”
　　??悯樱恹恹的说，“丞相府。”
　　??文晝顿了一下，什么时候她跟宋贤那么熟了？这么晚了竟然还去他的府第，也不知道避讳？嘴上却没有再说什么，拉起马缰，穿过人群，径直奔向丞相府。
　　??一路上只有风过耳的声音。悯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暗自鄙视了一下。不知道是从哪个温柔乡里爬起来，真恶心。人们都说端王不务正业，玩世不恭，集纨绔子弟的所有劣性于一身，倒是不假。
　　??到了丞相府，宋贤却进宫还未回来。文晝看也懒得看悯樱，悯樱一下马就马上离开了。
　　??悯樱心急如焚的坐在偏厅里等着宋贤，茶换过一杯又一杯，可是宋贤竟还是未归，这皇帝老儿是干什么？这么晚了还不放人家回来休息，真把人当驴子使啊！
　　??从夜深人静到天色渐晓，她终于挡不住睡意，撑着手靠在了桌上。迷迷糊糊之中觉的有人拿什么盖在了她身上，拉了拉，猛的就惊醒了。抬起头，看到宋贤正冲着自己笑。一时间只觉的有些仿佛，这样的笑容太过亲切，太过美好，阳春三月日丽时的温柔和煦。
　　??“醒了？一回来就听到下人说你在这里等了我一夜，究竟是什么事这样着急？洛晟他去哪了，怎么也不见他回来？”宋贤问道。
　　??悯樱回过神，猛的站起来，对他说：“宋大哥，你回来了！”
　　??宋贤的脸色一听到兰馨就变了，愣愣的立在那里发呆。那样的宋大哥刺的悯樱的心都痛。一直被隐在心底的疼痛就这样被暴露了，再提起，只觉得是前尘旧事，恍如隔世了吧。
　　??悯樱摇摇他，“宋大哥，现在洛晟大哥还守在那里，你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
　　??宋贤木然的看着她，“洛晟守在那里干什么？”
　　??“是我的主意，我怕兰姐姐一心躲你…”
　　??宋贤闭上眼，叹了一口气，“她若真想走，就算我留住了她的人又能怎么样呢？”
　　??“宋大哥，我不知道究竟兰姐姐是为了什么而离开你，但是她的人离开了，她的心却也会这样离开么？宋大哥，你们之间的感情只有你们自己最清楚，你们若是轻易放弃，苦的伤的终究还是你们自己。”
　　??“悯樱，你不知道我和兰馨之间的事。如果所有的一切只是我们之间的情爱纠葛，那她也不必离开。哎，想听我和兰馨的故事么？”
　　??“我和兰馨两家是世交，我跟兰馨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家长都看好我们这一对，我爹娘更是允诺只待兰馨行了及笄之礼便去三媒六聘将她娶进门来。但是谁又说的清我和她之间的感觉呢，我们不懂，只以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可是当有一天我们明白了爱，想爱的心，又怎么阻止的了呢。”
　　??“那日，兰馨跟着她娘去庙里还愿，遇上了他。他青衫玉立，两眼间的冷漠将一切都漠视了，他从兰馨身边走过，仅仅只看了兰馨一眼，兰馨的心里却从此有了他。再见他，是他带着一群人去刺杀兰馨的爹，但是鬼使神差，兰馨竟救了他。她将她藏在房里，他受了重伤，兰馨细细的照顾他，虽然心里恨着他，可是又舍不得撒下他不管。兰馨试着改变他刺杀她爹的决定，他感激兰馨救了他，可是却不愿为兰馨改变。兰馨照顾了他三天，三天之后，他不告而别。兰馨神伤，一别之后，不知道再见是何年。”
　　??“后来，我家去向兰馨下聘，兰馨的爹娘应了，但是兰馨却跟我说，她只待我是大哥，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我当时是何等的伤心与失望，可即使如此，我的骄傲也不允许她的背叛。她依旧做了我的新娘，可是大婚之夜，她却跟着他走了。他说，愿意放下所有的仇恨，只要她和他在一起。”
　　??“大婚之夜新娘跟着别人跑了，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何等的奇耻大辱。我们只得瞒了众人，说兰馨是被掳走的。兰馨的爹连连道歉，一定找回兰馨给我们个说法。我这时才知道兰馨原来也是倔强的。后来…”
　　??“后来，我们找到兰馨，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兰馨笑着对我们说，说她不悔。我的爹娘这时候本不愿再接受兰馨，可是我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我将她带回了我家，仔细呵护着。后来，我爹和她爹一起出兵南诏，她爹为我爹挡了一箭，战死沙场，那一仗，打的无比激烈，我爹也没能回来。可是后来我们才知道，那箭就是带走兰馨的男人射的。兰馨她娘郁郁寡欢，不久就过世了。我娘受了刺激，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不再过问世事。”
　　??“我顶了我爹的爵位，纵横官场。皇上对我很是喜爱，下令要将公主下嫁与我。可是我要照顾兰馨，就算是报她爹的恩。我回绝了圣意，皇上大怒。兰馨本就觉得亏欠了我们，如今更是觉得难过。这时候，兰馨又有了身孕。”
　　??“我从未碰过兰馨，孩子自然不是我的。但是我对她说，我愿意照顾他，将他当作我的亲身孩子一般。可是兰馨不愿意，留下书信，就那样走了。我发疯一样的去找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兰馨当我是大哥，我又何尝不是把她当妹妹一样的看待。可是如果连她都离开了我，我的过去，还剩下些什么？”
　　??悯樱看着宋贤悲苦的神色，不禁嘲笑自己的多事。说什么轻易离开，苦的伤的会是他们自己。我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可是到最后是两情都不悦。
　　??云儿不是宋贤的骨肉，更是和宋贤有着弑亲之恨。即使宋贤不计较，可是兰馨又怎么能够释怀呢。难怪她要走，走的这样干脆彻底。可是宋贤，你的心里真的只是把她当作妹妹么？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么的眷恋着她吧。不然，你怎么一提起她，就那样失神；不然，你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孤身一人；不然，为什么你还留着她的东西，再见，只是黯然神伤。
　　??“宋大哥…我不知道是这样，是悯樱多事了。”
　　??宋贤知道悯樱是好意，苦笑道：“悯樱，我知道你是好意，宋大哥在这里谢谢你…还要麻烦你去唤洛晟回来。我，就不去了。我和她，已经错过了…就让她那样好好的生活吧，如果她觉的那样才好。”
　　??悯樱黯然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还能再说什么呢。一个不愿归，一个不愿去，两相僵持，错的只是他们这些局外人。相见不如不见，说的就是他们吧。即使心里有着牵念，可是宁愿深藏，也不愿再对人言。
　　??洛晟看到只有悯樱一个人回来，忙问宋贤在哪，为什么宋贤不来。
　　??悯樱摇摇头，对他说道：“洛晟大哥，你对宋大哥和兰姐姐的事究竟知道多少呢。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你想错了。”
　　??洛晟愣愣的看着她，不相信的问到：“我错了？什么意思？相爷他，不肯来？”
　　??她看着兰馨家的门，和别处一般，没有什么两样，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吧，宋大哥说的对，如果她觉的好，就让她过她想要的生活吧。我们这些局外人，又何必坚持着去打乱她们原来的平静呢。就当昨天的所有是一场闹剧，忘了罢。
　　??安爷爷开了门，从里面走出来，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俩。悯樱上前对他说：“安爷爷，是我们错了，打扰了你们的清静，还烦劳您老人家替我们向兰姐姐致歉。”
　　??安爷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这时候云儿小小的脑袋从门里探了出来，轻轻的唤道：“安爷爷。”
　　??安爷爷转过身，抱起了他。云儿看到悯樱，呵呵的冲着她笑，伸出手要她抱。她看到安爷爷点了点头，才伸过手去接云儿。谁知道他脸色一变，拉着她的手问到：“白玉双凤朝歌镯！你怎么会有，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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