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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缘起 我踉踉跄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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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间咖啡厅,环境十分优雅,我们去那里坐一下吧?”
一别多年,再度重逢,除了刚遇见那瞬间内心汹涌泛滥,此刻我的内心已经平淡了许多。六年过去了,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岳明辉,而她也不再是我曾经魂牵梦绕的苏青蔓。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好吧。”我将推车的货物放回原地,率先走了出去。
曾经我走的很快的时候,苏青蔓总是边走边追,喊着:“岳明辉,你赶去投胎啊,等等我。”
而如今,她沉默地跟着我,想要走到一起,却又无意地留着距离。一种无言的陌生和尴尬,生腾出压抑而疼痛的气氛压抑着我们。
坐到咖啡厅的橱窗前,随便点了两杯卡布奇诺。苏青蔓低头搅弄着咖啡,虽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哪里是她,这哪里是曾经那个开朗活泼的苏青蔓?
橱窗外车水马龙,万千的车灯,如铺陈地面的星辰。但除了喧嚣,却没有静夜的安谧。
“不好意思,打搅你和你女朋友逛街了。”苏青蔓似乎思虑了很久,才抬头说道。
的确是打扰,如果她真的是我女朋友的话,你这样的出现不知要造就多少麻烦。然而,她不是我女朋友。所以我没有什么所谓。便随口应道:“没什么,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她不是!”苏青蔓眼神出蓦然流露出一丝喜色,转瞬即逝。脉脉的目光看着我,哀怨地叹了口气:“六年了,六年来你杳无音讯,岳明辉,你好狠的心。”
“呵呵......”我轻轻地冷笑:“应该狠心的人不是我吧?”
“你说什么?”苏青蔓杏眼圆睁。
我再次冷笑了一声,虽然心如刀割,但既然面对了便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了。
“那天你找到我,胡乱地埋怨我一点用也没有,还提出永远也不要再见我。”
“那是我心情不好,对你说的气话,以往我发脾气,你不是总去找我,为什么那一次,却没有。”苏青蔓眉头锁了起来,似乎也在回忆那不堪面对的往事。
“我去追你了,但我却看见你趴在那个男生怀中。你让我怎么去找你,是去把那男生打一顿,然后把你抢回来吗?”即便是旧事重提,我内心仍疼痛无比。
苏青蔓脸色唰的一下白了,眼圈通红,深邃的眼眸上升腾出迷离的水雾。“难道是因为他?”
“不是他,还能有谁?”我几乎快将牙齿咬碎。
“难道就因为他,你就消失的无影无形,连声道别都没有?”
我沉默,不是没有道别,而是我无法道别。
“就算你没有道别,你也不至于彻底消失啊,你走了让我怎么办?”说着说着,苏青蔓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光滑的脸庞划落了下来。
我仍沉默,我也不想消失,当时就算你选择了别人,我也不至于消失。
“你好狠的心,你可知道他虽然追了我很久,一再给我帮助,我却从来也没答应他什么?”
“但是你明明已经让我滚,而且还扑到别人的怀抱。”我的眉头蹙着,相信这样的事情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提的,即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我根本没有选择他,那天是我和你吵了架,心里难过,他才过来安慰我。”苏青蔓情绪有些激动,手也在微微地发抖,“可是竟然因为这件事情,你就忽然地消失,离开了学校。你可知道,自从你离开后,我只觉整个天都塌了。”
我愣愣地坐在她的面前,鼻子发酸,不知说什么好,澎湃的情绪如潮水一般攻击着我,我强撑着,很怕,很怕,下一秒,就彻底的崩溃。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苏青蔓情绪愈发的激动,声音也嘶哑了起来。
我又能说什么,难道说我犯了法,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不得不一走了之。
上天,总是这么喜欢捉弄人。
“你知道我当时是多么的无助,我爸爸因为肝癌住院,每天都花无数的医疗费。我只说了你有什么用,让你走你竟然真的走了。”
“你爸爸肝癌,你当时怎么没对我说?”我忽然前倾了身体。
“我能给你说什么,就算我问你要三千块钱,你就显得十分的为难?”
的确,当时苏青蔓再三地问我要钱,我还为此纠结过很长时间,只觉得她怎么可以这么挥霍。我还以为她离开我,是因为那个追她的富二代。
“可是如果你给我说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我可以去给你借钱。”我的嘴唇也颤抖了起来,头脑昏暗如遭重击。
“你就根本没给我说的机会,你就消失了,而你消失不久,我爸爸也离开了。你们都离开了,只撇下我。我该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苏青蔓哭的如梨花带雨,这压抑在内心深处很久的话,仿佛很久就想吐露出来,但是又不知向谁说。
当此之时,我的世界天昏地暗。原来根本不是苏青蔓背叛了我,而是阴差阳错,我被命运捉弄。
“你说你为什么不辞而别,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苏青蔓声音嘶厉了起来,这个问题似乎她不止一次的追问,只是这次是当着我的面。然而,我的眼前发白,口齿不清,“我......我......”
我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如傻了一般嘴中喃喃自语:“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狠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如被审判的犯人,恐惧浓浓地包围着我,而愧疚和悔恨更如两条贪吃蛇一般狠狠地撕咬。
我的脚步虚浮,站立不住,双腿虽如灌铅了一般,但还在拼命地往外走去。
“你又要逃走吗?”苏青蔓也站了起来。
我虽然不愿意逃走,但我的内心根本控制不住我的脚。我没有醉酒,但我却比喝醉了酒的醉汉更加狼狈。深一脚浅一脚,没走几步多下了台阶,滚倒在地上。服务员吃惊地看着我,赶紧去扶我起来,我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用手推开眼前的阻挡,仓皇地逃出了咖啡厅。
刚走出咖啡厅的大门,强撑了很久的情绪如洪水决堤了一般霍然爆发,眼泪如同滂沱大雨一般哗哗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