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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对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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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老道呵呵一笑,伸手抚摸肩头,似乎在对它说话,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学舌鸟口吐人声道:“找到了,找到了”
老道点了点头,沉吟一下,道:“他,还好吧?”
学舌鸟道:“不好,不好”
老道眉毛一挑,面色复又凝重起来,急道:“怎么?如何不好了?”
学舌鸟像是被噎住一般,似是有话说不出来,嘎嘎叫了两声,蹭的飞天而起,来回飞舞。
老道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它还只是一只雏鸟,只会一般简单的表达,像刚才那样问答对它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些。
老道伸手向后一拂,手中多了一颗丹药,芳香扑鼻,沁人心脾。学舌鸟一个俯冲,叼起丹药一口吞下,直飞冲天而去。
老道目送学舌鸟离开,面色依旧难看,复又朝云海看去。
在此之时,透过云层,邙山东百里之外,有一间草庙,孤独伫立风雨中,摇摇欲坠。一道闪电划过,天间亮了一亮,连带着这间草庙一瞬间也亮如白昼。只见一道身影,蹲坐在角落中,身体微微晃动,身前发出“当啷,当啷”的碰撞之声,仿佛是在摇色子。
又是一道闪电,才看清黑影,竟是又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和尚,只是年岁比山巅之上的那个更长一些。借着闪电的光,依稀能看清他衣衫褴褛,僧袍破碎不堪,露出来的皮肤似乎还有伤痕。须臾,他将手中之物向地上一抛,才掏出火舌,点燃身旁的油灯。微弱的灯光在空中摇曳,身前的什物映了出来,纹路交错,是一个古朴的龟壳。龟壳旁边散落着三两个外圆内方的钱币。老和尚探出右手,食指拨了拨,又掐指算了一阵子,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皱纹深陷,几乎要挤出血来,最终喃喃道:“乾坤三象,无为震,动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声如蚊蚋,仿佛说给自己听:“这天下,竟然还有我解不开的卦象”。就在此时,他忽然眼中暗光闪过,转头向天边看去。
一声雷鸣,声震四野,天光闪闪,风卷残云。天边一片黑云翻滚,四野漆黑如墨,一片肃杀之意!远处的邙山只剩下一片朦胧,四周寂静无人,只剩下漫天漫地的疾风响雷,好一场大风!
风虽大,云虽厚,但老僧的视线却无法阻隔,直看向那邙山最高峰处,与山巅的老道四目相对。虽然此时谁也见不到谁,但双目却都同时眯了起来。老僧眼神越来越凌厉,忽觉背后一凉,先是收回目光,急忙向后看去,却见头顶房梁之上多了一只奇怪的鸟,隐隐空气中多了一丝暗香。老僧大吃一惊,以他的修为,竟是没有发觉这只鸟是何时进来的。但是这只鸟他确是熟悉的,仔细一看,他辨认出这只鸟正是邙山掌教玉清真人的宠物学舌鸟。这鸟通灵,速度奇快,擅长跟踪,纵观天下并不多见。此鸟可口吐人言,与人对话,所以深得玉清真人的喜爱。老僧突见此鸟,心下大怒,任谁被监视都不会有好脸色。他探出右手,绵里藏针,捏兰花指,做弹射状,对准学舌鸟,轻轻一弹,只见灵光一闪,没见有何大动作,只听“扑棱”一声,学舌鸟直直掉落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好一会才扑棱起来。叫道:“偷袭,下流!”然后张开鸟嘴吐了个舌头。老僧忽觉有些滑稽,心中怒气渐消,冷哼一声道:“不偷袭,你又能奈我何?”
“追不上,追不上。”
老僧呵呵一笑,道“你飞起来,我确实追不上你,但我也有办法炖了你。”
学舌鸟嘎嘎叫了几声,似乎对不上话,呜呜地在草庙里飞来飞去。老僧见它服软,收起笑容,道:“玉清真人让你来有何事?”也不知谁给它的胆子,竟落在老僧的肩膀上,叫道:“师兄为何来我邙山,恕我招待不周!”
老僧冷哼一声道:“这世界还有我大漠不能去的地方吗?我大漠不要他招待!”顿了一下,又道:“告诉你的主子,没事多算算卦,再过几日,可能就没有这么悠闲了。”也不管它有没有听明白,便将学舌鸟推开,整了整破旧的僧袍。
大漠和尚目送学舌鸟没入黑暗,才重新拾起地上的龟壳和钱币,迟疑一下,塞进怀中。大漠蹲在角落,任由油灯闪烁,直至熄灭,他才站起身来,走到草庙门前,向天空看去,此时,风未停,雨未歇,电闪雷鸣,风暴肆虐,仿若灾难来临!
借着闪电余光,草庙西百米外的清平村突起一片黑雾,接着隐隐有血腥之气铺天而起。“孽障!”大漠怒喝一声,纵身一跃早在几百米外,几个闪烁直奔村中的黑雾而去。
天刚蒙蒙亮,依旧细雨霏霏,邙山后山最高处,玉清真人依旧盯着眼前的云海出神,不知他在想着什么。此时学舌鸟停在他的肩膀处,用嘴梳理着湿漉漉的羽毛。大漠说过的话,玉清真人自然已经知道,只是他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青龙寺的大漠高僧竟能甘心流落民间。
又过了一会,一声声圆润的钟声传来,玉清真人恍然惊醒,伸手摸了摸肩上的鸟儿,心却不知飞向了哪里,他缓缓念出道家那句谶语:“天命所归,其生不若人,其死不如狗。”
肩膀的鸟儿,仿佛有些诧异,看了一眼玉清真人的脸庞,只是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也许是感觉烦闷,扑棱一声飞向丛林,捉虫吃去了。
天气说变就变,阴云来得快去的也快,眨眼间,雨止云收,云开雾散。一轮阳光斜斜的跳出地平线,美丽而又圣洁。山下人们开始忙碌起来,道路之上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佛家大能隐身避世不可不谓是一件大事,作为正道之首,此事必定要搞清楚、玉清真人忽然想起一件事,究竟大漠师兄为何出走青龙寺,或许那里能有些提示。玉清真人将要动身之时,忽觉身后丛林中扑棱飞起几只鸟儿,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渐行渐近,好像有人在寻找他。也不管来人是谁,玉清真人顺势跳入云海,顺着风势,直向邙山深处飘去。不一会,一个小僧来到他刚刚站立之处,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刚才明明师尊站在这里,怎么转眼间不见了踪影。这小僧挠了挠头,随便看了几眼,便匆匆朝着来路回去了。
玉清真人刚刚飞过一个山头,便感觉身后一物跟了上来。他故意放慢速度,好像在等待。转眼一声清啸,学舌鸟跟了上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鸟嘴欢快的蹭了蹭他的脸颊,好像许久不见似的。玉清真人脸庞发痒,不知又被它蹭了多少虫屎,不过他不生气,反而呵呵笑了起来,可见一人一鸟感情之深。
不知过了多久,梅祖才豁然惊醒,发现自己竟在一个老和尚怀中。适才昏睡之时,他脑中均是鲜血白骨的场面。他想这不是真的吧,爹娘还会安好吧!可是看着那冷峻的脸庞,张了张嘴想问却怎么也问不出来,心想不会是真的,一定不会是真的,泪水不觉从眼角滑落。
大漠片刻之间来到草庙之前,将梅祖放在庙中,与黑气相对而立,只是谁也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梅祖心中害怕,死死盯着黑气,红色眼球散发着妖异光芒!梅祖炸一醒来,什么也不清楚,迷迷糊糊问道:“林浩然人呢?咦,你们是谁?”又略一思量,许是知道眼前的金光普照的高僧不是坏人,指着黑气怒道:“是你杀害了我父母乡亲?”黑气中人也不否认,只是呵呵笑了两声,道:“红色眼球,果然是我们要找的人。”
说着,黑气一阵翻涌,似乎是要蓄势待发,伺机夺人。
大漠袈裟无风自鼓,道:“阿弥陀佛,有老衲在,别想动他一根毫毛。”
那人怒道:“好贼秃,你是找死。”
随着他的话语,一直翻涌的黑气中,一道深红异芒闪了一闪,刹那间草庙周围,顿时阴风阵阵,鬼气大作,一道道鬼影凭空钻了出来。
“万鬼幡”大漠脸上突现怒容:“孽障,你竟敢修炼此等丧尽天良,祸害人间的邪物,今日决计饶不了你。”
那黑气中一声冷笑,却不答话。只听一声呼啸,红芒大盛,鬼啸之声大作,阵阵腥臭之气扑面而来,一面丈余大小的红幡缓缓祭起。随着红幡一出,鬼哭之声越发凄厉,隐约有骨骼作响之声传出,令人闻之惊心!
“贼秃,受死吧!”随着一声大吼,黑气中红幡一抖,鬼气喷涌而出,化为鬼脸,双目血红,坚齿獠牙。“吼”仰天大吼一声,声闻四野。鬼脸双目一扫,眼见老僧站在眼前,厉啸一声,阴风大盛,张开血盆大口,击向老僧。
大漠老僧脸上怒色更重,知道这邪物,炼制不易,威力越大,害死的人也就越多。欲要炼至这般威能,不知要害死多少无辜之人方才可以。
眼见那邪物冲至面前,大漠脸露慎重之色,右手伸出五指屈伸,结出佛门金刚手印,凭空画圆,指尖隐隐有金光发出,手前幻化一门金色□□,金光辉煌。“咣”的一声,与鬼物相撞,相持在半空!
“小小伎俩,也来卖...”他这一个“弄”字还没说完,眼见从鬼脸右眼之中,忽有一物爬了出来,速度极快,瞬间爬过金光□□,在他右手之上狠狠咬了一口。一时麻痒感觉行遍半身,金光□□消散,鬼物一时无所阻挡,狠狠撞在老僧胸口之上。大漠如断线风筝一般,身体狠狠撞在草庙后墙,跌落下来。“轰”的一声,尘土飞扬,一整面墙都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