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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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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一切有了一个新的开始,但是寒别再次出现在了他的世界。
那是一个深夜,刚进入四月份的天气,一直下着绵绵细雨。
自从温恙和陆晨交往之后,宋止也就没再来了,以至于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温恙很奇怪,三更半夜的也不知道是谁找他。
温恙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打开门,还没看清楚那个黑影就立马把他抱住了,像一个飘摇的飞蝶毫不犹豫地扑向一团烈火。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心跳,熟悉的一切,温恙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是寒别。
温恙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着,可是那个怀抱没有丝毫松动。
“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寒别的声音听起来很微弱,他的身上全是寒气,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
“你松手!你松手!!”温恙没有放弃挣扎,但是依然没用。
最后他只能选择用冷言冷语去刺伤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寒总。我没有和前任藕断丝连的习惯,请你,放开我。”
他果然被刺到了,手缓缓地放了下去。
他一定是被刺得很痛,眼眶转眼间就变红,温恙在看到他的眼泪掉下来之前,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他没办法看着寒别哭,他也不想让寒别看见自己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
明明叫我不要出现在你的世界的人!是你啊!!
温恙在心里说着,泪流满面,他使劲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寒别站在门外,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伸手轻轻按在门上,就像以前很多个深夜那样,仿佛这样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之前他都是安静地站一会就走了,明明之前都不想打扰他的,今天晚上不知道是怎么了,发了疯一样地想抱他,哪怕一分钟也好,一秒钟也好。
不管怎么样,他得到了,他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靠着门口坐在了地上。
月色凄凉,寒别望着走廊外的月亮发呆,他回想着过去的一切,回想着他们一路走来的所有回忆,回想着刚刚温恙还在他怀里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温恙听到门外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温恙心里一惊,寒别!!
他知道寒别根本没有走,因为他根本没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
他赶紧打开房门,只看见寒别倒在他门口,一动也不动。
温恙扶起他,他的状态就跟之前那个暴雨天昏倒在他床上一样,脸色发白,怎么叫也叫不醒。温恙急忙叫了救护车。
到医院之后没多久,上次那个半夜跑到他家的陌生女人也来了,温恙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可是她看起来却对他很熟。
她跟他道谢:“温先生,这次谢谢你了!”
温恙迟疑地问着:“你是?”
“上次没来得及介绍,我叫宁薇,寒别的心理医生。”宁微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医师证,递给温恙。
“心理,医生?”温恙低头看看证件,又抬头看看宁薇,有些错愕,“你怎么认识我?”
“寒别一直在我这里做治疗,有七年多了,所以我对他的事都很了解,当然也包括他和你的。”宁微看着他的反应,“看来你还不知道我的存在。”
“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是个病人,尽管他从不承认这个角色。”宁微无奈地说着。
温恙不可置信地问着:“病人?”
宁微问:“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不会不知道他的洁癖症吧?”
“我知道。”温恙答。我知道,没有人比我更切身的知道了......
他低沉着声音,缓缓问道:“所以这次和上次都是因为......碰了我吗?”
“不是。”宁微摇头,“是因为那药。”
温恙皱眉:“药?”
“是阻断药,准确的说算是禁药。这几个月我们一直在研制,但是还没有完全成功,只是个半成品罢了。那个暴雨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晚上突然潜进我办公室偷偷拿走了。”宁微知道这一切寒别都不让她说,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放任寒别这样下去。因为她不可能每一次都及时赶到。
“寒别的洁癖是一种对亲密关系有心理障碍的表现。以他的严重程度,不吃那种药,”宁微缓缓把手放在温恙手臂上,“他对你连这种最简单的肢体触碰都做不到。你不要怪他,他的意识不是那样想的,他想靠近你想的快要疯了,但是他的身体在那个时候是不受他意识控制的。不然他也不会不顾一切地去吃这不可控的禁药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他明明一开始还在后退,后来却跑到他家里,发了疯地抱他,吻他......
温恙的瞳孔难以置信地震动,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他为了能靠近我,不惜服用禁药?是这个意思吗?!”
“是!而且不只如此。”宁微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他查出了当年白夜参与陷害设计你的事,为了你赶走了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为了能靠近你,接受他一直以来最排斥的药物治疗。他做了一切他可以做的事,只是为了再次出现在你的身边。”
温恙听着宁薇说的一切,巨大的信息量让他的脑子不停嗡鸣,呆在了原地。
“你可以怪他当年没有查,但是你不知道,当年的刺激对他伤害有多大,我走之前留下稳定他情绪用的药,足足两个月的剂量,他不到半个月就吃了精光,那个时候他已经自顾不暇,他的状态差到难以形容,如果不是干预及时,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宁薇说着,眼中带着伤感,“他把一切都压在心里,你看不到他身上的伤,但是作为心理医生的我看得到。如果他的伤可以量化出来的话,那他身上早就是千疮百孔了......”
温恙陷入了沉默,良久,他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你想听听他的故事吗?我猜他一定不会告诉你。”宁薇说道,“其实这个世界对他,也很残忍啊......”
宁薇陆陆续续地说了很多,她告诉了温恙很多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包括那个荒凉的庭院,那个杂草丛生的坟墓。
寒别对她母亲的情感极其复杂,如果不是她出轨,她就不会死,如果她没有死,他就不会失去他那个时候最依恋最离不开的人,他是真的很爱她,也是真的很恨她,这正是他的心理障碍的根源所在。
温恙听完一切心里只剩下浓重的悲凉感,虽然他从来没有问起过寒别的母亲,但是他不是没有好奇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故事......
宁薇说:“在那之后不久,我对他进行过一次催眠。他在表层意识里把你抹的很干净,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但是你在他最深的潜意识里。那里一共有两个人,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温恙追问:“谁?”
“是他母亲。”
听到这个答案,温恙整个人震惊到呆住了,他的眼眶有些发热,鼻子有些发酸,但是他咬了咬牙忍住了。
“现在你知道你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了吗?”宁薇问着强装平静的温恙,并没有打算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因为他的平静在宁薇眼中,早已被看破。
“最无法接受的背叛,却在他身边接二连三地上演,这要是换个普通人,早就疯了。可是他又表现的平静到可怕。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他怎么可能不会痛?”宁薇说到这里声音都变得哽咽,“我真的害怕,他有一天会承受不住这一切,彻底崩塌。如果你还有一点爱他,你就帮帮他吧,如你所见,他的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温恙扭过头去抹了一把脸上不由自主滑落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那药,他还有多少?”
“还好,他拿走的那瓶只有四粒。不出意外地话,这样的场面,我们应该还能遇上两次。”宁微的话里带着淡淡的讽刺意味。
寒别出了抢救室没有醒,被推进了普通病房。那个药的副作用很大,上次寒别心跳骤停,这次血压急降,再吃一次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温恙坐在寒别床边,骂了一句:“寒别,你真是个疯子。”
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宁薇的这句话一直在温恙的脑海里回荡,他知道宁微没有说谎,从出事一直到现在,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空空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可以说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温恙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感觉自己像是又被眼前这个人绑架了,至于寒别是用什么绑住他的,怎么绑住他的,他一点也不知道,所以更是无从解开。
温恙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寒别苍白的脸颊,在心里不停地问着他:寒别,你说你没事把我跟你妈放在一起干什么?你但凡把我随便塞在你脑子里的哪个角落,我就走了......
温恙待了半天,确认寒别没事之后,还是走了。
宁薇看着他神情恍惚地离开,也没有再拦他。
温恙承认是他逃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现在的寒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