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退色(上） 扯远了，还 ...
-
大家的脸上写着浅浅的满足，静静地休息。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老师们也打发了，我们几个又能凑到一块了。
不知该说点什么好，想称赞但又没有适合的词，想调侃又觉得像绕过了什么重要仪式。毕竟这是第一次，他们略微放松下来的紧张情绪我也感同身受。像刚刚乘风而出的小蛋壳，新鲜气味未散，眼底流转着无法察觉的湿湿泪痕，不是在恐惧，也不是在兴奋，只是为自己刚刚踏过的第一步：这么轻易的就过去了，这么简单的就完成了，但还要再继续这么艰难的去等待明天。
明天是什么，我有该怎么证明，如果世界上的一切只用只老鼠就可以评判，那纠结的绳索也许就不会这么沉重。想在夏夜里安静摇摆，想在星空下无尽嘶吼，想忘记一切，只在这样的一个短暂时刻，尽情享受心中在剧烈膨胀着的世界……
说我不羡慕，那是假的。只不过……我偏着脸一抻脖子，抄起口袋再往前走，因为庞毅已经看我好一会了，于是只好开口，话到嘴边也只冒出来了个“Hi……”吴可宽厚的一笑，陆遥却摇着脑袋，特别真诚且突然的说：“纪行，你回来吧，大家一起多好啊。”
我倒，我晕，我这下可是真没话说了。这小孩让我把脸往哪搁啊，哈哈。唉……那会我是怎么离开的？
树叶沙沙作响，如轻笑不绝，全然不于不同于去年十一月随风的滚在地上的疯狂之势。被他们拽进乐队后，庞毅就日夜逼我练吉他。
吉他么，听声儿的时候可以比划比划爪子以示陶醉，但真让你没日没夜的上它，没心的人还真受不了。但老庞毅信心坚定：“没事，学上几个和弦你就能跟我混。”
我一脸黑线的看着他，“我不想和你混。”
“靠，这话太有反抗精神了，不行哥们你一定要跟我混。”得，我碰见一疯人。
叮叮当当的扰民一个月后，我以个人对如此的人生观产生质疑为由，鼓动自己向庞毅再次提出抗议，问，电子琴不行吗？
“不行！我不喜欢那玩意！”庞毅理直气壮。靠，队长都没表态他跟着激动。
“我早说我就会钢琴，你也知道，现在硬逼着我重学，这不难为人么？”
“你喜欢钢琴？”
“不算很喜欢，但我也不想再学吉他。”
“不喜欢钢琴你不学吉他啊？你有点责任心行么？”他一副很不理解的模样，我脸小一抽搐。
“那你有点行么？当初你是这么说的吗？”这人有逻辑吗？再扯也不会有结果，于是又不了了之……
但渐渐我才察觉出他们的一丝无奈，除了我大家都是吉他起家，对键盘还很陌生。而遗憾的是我的钢琴也属无人敢恭维之水平，说是在和他们配合简直是瞎扯。我们的进度慢的让人想大发脾气，每个人，加上我。随后更为微妙的东西在逐渐冒头，就是电子琴的成本问题。虽然我们并没有接触过实质的演出，但平时想找个像样的琴可比吉他难多了。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虽然我觉得找这么多理由如同废物，有本事你把事解决了啊？但是我们那会确实是幼稚和无力，崇高的理想已经压的人无法喘息，谁能想到这点小事也要出来拦路？总之一个形容词——郁闷。高兴的时候忘乎所以，然后就要心事重重，可恶，怎么会这样……要我们存心恶心也可将友情糊弄，脸上不在乎心里冷笑，可大家没人喜欢那个所谓“包容”的情调。要是真在胡闹倒也好蒙混，可是年轻的梦想还如同宝石般瑰丽，让人舍不得玩笑。
看上去，唯一在在玩笑的好像就是我。说白了，我和老庞大可小摇摇爽的方式不大一样，大可他们属于无所顾忌的忘我，而我属于完全陷入自我。我正考虑着怎么负责一次，把这些问题解决呢，轰轰烈烈的元旦晚会准备活动就开始了。我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个什么来着部的部长。
那会新生没归本部，所以学生会可以让一年级独霸天下。节目甄选时我一直保持严肃礼貌接着旁边的也不知道谁冒出的话，但心里快哭了，这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们都不嫌烦啊。但是大家都不嫌烦，很努力的忙来忙去，得，我就坐这继续监控吧……如同小蚂蚁般忙碌着的小同学中，有触角如天线，四面威仪。
庞毅也激动地不行，成天搂着我要走后门。我哭笑不得；“您老还在乎这个？”
他闷闷的红着脸；“想表演一次。”我心里暗自叹气，挺难的。
记得入队后第一次听他们演奏，是个重金属乐队的曲子，听完我脸都绿了，曲子好不好我是没法发分辨，但我知道他们弹的真是糟透了。后来在庞毅的强制学习下我才知道摇滚乐里还有个啥专门制造噪音的硬核，心想送给我们那个刚成立的小乐队再合适不过了。而现在又加上我在拖后腿，这样去上节目只是硬撑。但我看见小陆遥也开始陷入想入非非的沉默，吴可更不时从眼中闪出骄傲的光芒，我想真委屈他了。这哥们打16岁开始练琴，要不是摊上我们或我，真是好手，这学校里的什么机会寻不着呢？
定节目的时候，我才发现这里面花样还挺多，人家当然会卖部长面子，但心虚是个麻烦事。我觉得对不住大伙，反正最后的是个组合节目被仨花枝招展的姑娘抢去了。
庞毅知道以后暴跳如雷，特别是三个流行丫头抢走我们最后一个机会让他无法忍受，沸腾着莫名的正义感就开始冲我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啰嗦抱怨。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话，我恨得要命，真的，在家我就常被絮叨，就听不得这声。
于是我也烦了，真烦了。忍不住就来了一句：“操，就咱这烂水平，我看还真不如人家那个《super star》……”
此话一出，大家的脸色都变了。吴可青着脸把鼓槌捏紧了好几倍，陆遥抿紧嘴，庞毅砸掉了手上卷成筒的乐谱，胸腔起起伏伏，我偷着环看了一眼后骂自己白痴。
也许时候到了，我说：“吴可，我想退出，考虑挺久了，我不合适，真的。”吴可的惊讶还未从眉间散开，庞毅就向前挺了挺，咬着牙说，“你走吧”。我点点头，“对不住大家了，我走了。”外面风还挺大的，没有暖气的小屋原来也是栖身之所。只不过只有在还未找到永久栖身之处时，它在才会眼中会如此神圣，其实这真的只是一个破烂的房子，且曾满盛精彩。
树叶子像炸过劲的黄花鱼，嘎吱嘎吱。油腻腻的味道横空飘散，食堂能不能配合配合情绪？来盆酸辣粉吧，我靠我靠。
你说，那会是不是个挺恼人的季节？
庞毅用支烟在我眼前晃，“您能先别忙着瞎踌躇么？嘿，嘿，回过神来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退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