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五十八》空山新宇

3、爬山 终于接上头

　　结果我还是来了。胡乱张望了一下，没看见他。就开始满心委屈地游我的二十圈。闷头闷脑，拼命的游，不休息。来者自己注意，我绝不让道，泳池里来回窜。

　　狂游到第19个来回，我真有点软了。挂在浮漂上喘气，迎面来了个不长眼的，我还没来得及抬头。就一脑袋状我身上，爪子乱砸一通。腾的我就火山要爆发了。靠……一声还没全出口。一张雪白白的脸冒了出来，茫茫然的仰头看我。这，真是个狗血时刻。

　　“靠！”我更火了，本来吞了一半的火气又喷了出来。你个坏蛋给我快滚快滚！

　　“嗨，对不起，对不起”小近视一边笑一边揉眼一边道歉。这种事在泳池很常见，本也没什么。所以小近视在看见我的满面怒容时，倒有点吃惊。尽管不易察觉的噘噘嘴，他还是又补充道“我这泳镜丢了，刚才没睁开眼，不好意思了”说完对我笑笑。

　　“唔，泳镜丢了”我咕哝了句。本来这事可以结束了，但，这种机会我哪能放过？我觉得自己真是头一次脑子这么灵光。

　　“你怎么丢的！！”我突然冲他嚷了句。

　　“？，那个……”小近视吓了一跳，“就是昨天下午，骑车子回家。下雨来着，我翻雨衣的时候，正好在护城河边。一不小心把泳镜给翻下来，正好掉河里了！”

　　“……”

　　由于他的经历太奇幻了，结果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TAT,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呐。

　　小近视眯起眼来看了看我，说“我好像见过你，常来么？”

　　“哦恩，一个假期都在”既然你个四眼都能认出我，那“我也常见你，游得不错。”

　　“咳，还行。我眼睛不好，但是，你这大红泳帽挺扎眼的～”

　　“这可是一荣誉好吧，切……”原来是这样……（这真是荣誉，老子高中时代表学校比市运动会学校给的奖励，我们市练游泳的不多，学校也不重视，那边很凑巧的让我去，得了第三名。其实荣誉很低，但是学校很大方，奖励了咱个帽子。虽然样子傻冒，但质量一流。）

　　“哦……那，咱们游三个来回，怎么样？”

　　“呦，比赛么。”四眼的小肌肉很饱满，啧啧。

　　“无所谓，玩玩就是。”

　　玩你个大头，要输了还了得。顷刻我们剑拔弩张，蓄势待发。我现在体力上处于劣势，刚才一通发泄我本想最后一圈来个放松慢游，但找借口太逊了。我想认识他，就得和他有点什么。

　　“好，1，2，3！”他一说完三，就猛蹬开墙壁。水波顺势推开，我们一冲好远。我开始没命的游，先发制人我，手臂上的沉重感比起前来的快，我努力集中精力保持节奏，水花四溅，四溅，四溅……

　　空荡荡的感觉，狂窜出去三十米。我茫然的停下来，回过头去看。

　　结果，小四眼正在另一个泳道里点头哈腰，给一个怒气冲冲的胖爷爷道歉，旁边是个被他的金刚铁头撞得哇哇的大哭的小妹妹。

　　这轨道偏差的大点了。于此同时，我才开始注意到旁边的很多MM为我一下午来的蛮横行径投来厌恶的目光。

　　于是，在众人无声的谴责中，我和小近视灰溜溜的离开泳池……

　　我们互通了学校，姓名。小四眼名叫唐小韬，也是大二，学的是什么计算机一类的东西，在一所理工大学。我一个经济青年，混到大二可以勉强给他讲讲经济学史。不过讨厌的学校我们都不愿多说。

　　“咱爬个山去怎么样？”唐小韬说的是在附近郁郁苍苍的一段小小的山脉，它们藏在城市之中，但人可以藏在它之中，似乎远离城市。小小的山脉是这个在天天处于建设之中城市中的人们的不变的避难所，从清晨伊始到夜幕降临，期间的山虽然安静但从不缺乏人气。

　　这是附近居民的依恋，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地方。

　　绕了大半天，我们跑到没有石阶的土路。这一块山石裸露，一溜的层层岩片直到山顶，看似陡峭。在山脚下，我仰头看石道两旁树丫丫绿葱葱的遮天蔽日。

　　唐小韬开始往上蹦，我紧跟着。突然他速度快了，大喊一声“跑哇！！”我们俩就如疯了一样，大步跑在在倾斜的石片上。脚踩进一个石窝，另一只一撑，就是飞离。

　　事实上跑步是最稳当的上山方法，攀爬不仅费劲而且不易掌握平衡。而我们弓着身子一路上窜时，那些顾虑可以完全抛下，忽然的不稳也在飞跃时被化解。你只要不停，不要怕，一直的跑。

　　十五分钟后，我和唐小四站在山风呼呼的小亭中，看山顶风光。

　　总以为城市的茫茫然的肮脏，但在这里看却无比清晰。钢筋水泥，油漆塑料，斑驳的渲染着这座土土的城市。似乎连平时讨厌的埋怨的那些东西，都能接受了。像是一种感悟突如其来，一直以来的纷乱浮躁的孤独感一扫而空。

　　快到二十岁了，我只是个该努力生活的普通人而已！我和唐小韬倚着小亭子的柱子，搭着腿晃悠。吹山风，看夕阳，折腾了一个下午，真的累了……

　　“我要回家了。”他向我摇摇手再见。

　　“？”这个小男孩是山神么？是野猪妖精？人参娃娃？

　　他笑着指着另一条路。“从这下山正好是我家”

　　“你……”

　　“我走啦”

　　“混蛋！”

　　金色的夕阳洒满山头，我来不及多骂，眯起眼来看满山的静谧，一片柔和。唐小韬挥挥手，晃着小细胳膊，沿着山脊上修的长廊一路像下飞跑，晚风掀着白T恤，廊顶的琉璃闪动。我眼睛模糊了，不知怎么很想感动。我开始胡乱想，也许唐小韬永远不会顾忌我，但我会永远原谅他……

　　什么跟什么啊，使劲挤挤眼。我扭头看见一个有墙的小亭子，千禧年时建的。这几年的风吹日晒人跺脚，小白墙早面目全非。来往的年轻人都爱在上面涂涂画画，有一面上赫然写着“世纪BBS”。爱来爱去的傻话说得满满满满，我笑着靠着这面傻傻的墙，问自己，我今天是不是，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