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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狱 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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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心辰四岁的时候头发稀黄稀黄的,像大多数的南方人一样。鼻梁低矮,她的眼眸明亮让人看了心生暖意,小小的脸颊,隆起的腮部,即使太阳将她全身晒得发黄发黑,也难挡小孩天生的可爱。命里夺走一个人对自己的爱,可能会让另一个人给予更多的爱。洛心辰没有得到过父爱,但外公对她的爱足以抵消她对这个世界的恨意。洛心辰童年的记忆是美好的,给了她许多前行的力量与勇气。
她经常听外婆讲起自己一岁那年,外公入狱的事,从那时起,她把外公说的很多话都奉为圣言。一岁那年,外公还是生产队里的管理员,对队里的公有财政负有管理妥善的职责,包括不动产如铁犁、脚踏打谷机、扇稻谷的风柜,动产的如牛、猪等等。洛远山有责任和义务保障它们正常运转及生存。那日晴空万里,蛙声不断,干燥的天气惹得人有些烦恼,洛远山在村口跟朋友们打完骨牌回来,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歌曲,双手背在后腰,走到公家的财产—一片荔枝林时,发现有一颗树上红彤彤的荔枝正在不停地晃动。洛远山当即警惕起来,发现有一大概二十五六岁的黄毛青年正在竭力的登顶,爬在树杈上拿着一大束荔枝正吃得津津有味。洛远山性子急大声呵斥道:“这些是公家的财产,不能随便吃!赶紧走,以后不许再来了。”那黄毛青年听到呵斥声的时候吓了一跳,但随即换了个坐姿继续吃起来:“我怕你们洛家村的人不成,在银山村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对我说话,死老头,你该先去打听打听我爹是哪一号人物,听过银山村首富李大路没?巴结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哥可是镇上派出所的所长,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洛远山听了这番话,难扼心中的怒火,随即拿起一根木枝长黄毛小儿扔去:“你给我下来,不教育教育你,你就不知道怎样做人了?”那青年随即跳了下来,站在洛远山面前:“有种你碰我试试”洛远山被激怒了,用荔枝条抽了他一下,黄毛青年随即将他摁倒,两人厮打起来,不到一会那青年抱住手臂大喊:“洛远山将我的手臂打断了,救命啊!快来人救救我啊!”随即夹着尾巴逃走了。第二天那青年便趾高气昂地带着几个警察来到了洛远山的家中,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便将他送进了监狱。许多个月后,在大队干部联名请求下,海城的监狱出面,这才将他放了出来,之后他虽然一直难改急躁的脾气,但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秋佳在丈夫进监狱的日子里更加的繁忙,但她无心关心马铃薯的长势是否需要施肥,来不及给猪仔喂食。每日起床煮好饭就奔走于大队干部的家中。几个儿子分了家之后,煮饭对她来说不再是大的负担,反而是一种享受了。这段日子里白天用背带背着小心辰奔波,晚上回到家,在暗黄的灯光下,长着青苔的白墙不断播放着她忙碌的身影,她不停地刮着木薯,一根根木薯在她的手下不断地脱去焦黄的外衣,白白胖胖的身躯都躺在大的箩筐里,等待明天有人来收购。几天没有打理屋子背后的土地,玉米和黄豆苗间长满了杂草,杂草绿油油的,充满了生命力,大有盖过作物苗的势头,连荔枝树底也因秋佳没有天天光顾而长满了草药,如雷公根、一点红、鱼腥草等等,还有一些杂草长得也十分旺盛,微风徐来,它们都攒动着脑袋,探长了脖子等待着秋佳的光临,好让自己有个归宿。
秋佳穿着那双洗得发白,鞋底磨得光滑,并且已经断成两节,自己用胶水粘起来勉强能走路的解放鞋,走过一段段泥土路、石渣路、公路,有时背着洛心辰,有时候孤身一人。短短的这段时间里,她与朝霞同行,与落日为伍,披星戴月,见多了坟头起的“鬼火”,她从来不惧怕这些东西,她怕的是人扮成鬼将她的丈夫吃掉。大队的干部家分布在各个村子里,距离相对也远,多则徒步四五个钟,少则半个钟,有的时候去登门拜访没有人在家,每一次她都要将同样的话不断重复,为了丈夫,她是不怕吃些小苦头的,有时说出口后,自己都忍不住泪流满襟:“对不住啊,来打扰了,远山他不是故意的,看到公家的财产受到了侵犯,着急了些……你们能不能出面帮他解释详细原因呐,求求你们帮帮他吧,谢谢了!”秋佳见到大队干部和他的家人不断重复道,好在洛远山平时为人做事得到了同事的认可,大家见他有难,也都义不容辞地团结起来,为他奔走伸冤,使得他能早日出狱。
在狱中的日子,洛远山想起了平时自己急躁的脾气是否也伤害着村民的感情,自己的本意及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说话的方式是否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及强烈自卫反应,就像去年征田修路一样,自己没能好好地做到耐心劝导、讲解,反而一直心急说出了:“真要这样死都不舍得,人家来修路你就躺在路中央,不让修的话我把我的农田赔给你算了,一点都不为大局着想,人家又不是不给你赔偿……”最终的处理方式是不征用农田,占用一些甘蔗地拓宽道路。洛远山想着自己处理很多问题的方式有待改善,保不齐下次再意气用事就把自己的命折进去了。他也看透了这生活、这社会,但他想着难道就该让手握权势、不辨是非的蝼蚁横行霸道吗。身陷囹圄,想抬头仰望蓝天白云,却是不能看到,对于这种情形,他逐渐地心平气和了,觉得自己的后半生都在牢里度过,自己也只能认命了。他知道自己的性情即使光阴倒回那一天,让自己重新选择,自己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举动,要怪只能怪自己倒霉,遇上了这么一个小王八羔子。
当自己的同事来牢里探望自己时,他深有感触,想表达谢意却又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才好,人眶红润,背对着他们,把泪水挤了回去,装作无事人般释然对他们说:“给兄弟们添麻烦了,也给组织带来了不便,不好意思了。”“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人没事就好,你也是为了保护公家财产一时性急,我们跟海城这边的监狱也反映了具体情况,相信他们会认真公平处理的。”大队长信心满满地说道。
出狱不久后,洛远山听闻那黄毛青年因为打了人,他的哥哥、父亲因为私开工厂炸伤了员工被查处,一家子男丁都被送进监狱去了,而且非法私开工厂造成人员伤亡的处罚更加大,数罪并罚,但是洛远山并没有开心,反而有些释然,他知道黄毛小子进去了,但是社会还会有红毛、紫毛依旧需要改进。
洛心辰虽然很清楚长辈的伦理关系,但是她懒得去考究其中的所以然,她跟着表哥表姐们称呼外公为“阿公”唤外婆为“阿婆”,管自己的父母叫“大姑”、“大姑爷”,对于父母,许久见一次面,她基本没有太多的记忆了。反而是外公外婆比较像自己的亲生父母,当许久见不到阿公时,她透露着不安,看着阿婆每日繁忙,她的眼珠子也跟着繁忙起来了。
洛远山在大儿子洛庆华年轻时比较倚重他,但是相处久了,两人的脾气慢慢地不和,吃一顿饭,聊着不到几句便会吵起来,一个觉得下个月月初施肥比较好,而另一个觉得在月底施肥对庄稼更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人又都是争强好胜的性格,晚饭还没吃完,便闹得不欢而散了。当洛远山入狱后,洛庆华觉得身为长子还是应该负起责任来。正值青年,可洛庆华的两腮却爬满了白胡须,瘦长的脸颊长着细细的皱纹,当姐姐洛季芬夫家的汽车修理厂还没有倒闭之时,他学会了开拖拉机,哪里有货他都帮忙去拉,虽然有些辛苦,但为了养活三个孩子,挣钱的事他懈怠不得,尽管隔三差五地出车,大部分收入还是收归了拖拉机的主人韩守信,当汽车修理厂倒闭之后,他跟自己的弟弟春华一样感到一阵轻松与解脱,但也陷入了烦恼,自己该何去何从,他把从镇上到海城卖拖拉机店铺都问了个遍,可都没有找到需要招工的,有一次他沮丧地走回家,途中经过一片香蕉林,一把把香蕉挂在树上,工人们用箩筐准备采摘,让它们成批出售,洛庆华心想家中荔枝林的旁边有一大块空地,是否可以拖家带口种下一片秋天,工作的时间自由又能使得一家人的温饱得到保障,他积极地做好前期的工作,找来香蕉种植的技术指导书,去镇上的香蕉批发市场听他们讨论哪个品种的香蕉最值钱,经过自己的一番努力,种植的香蕉给家里带来了一些补贴,世事难料,一日他用拖拉机装载一车香蕉拿去镇上出售时,在急转弯的路段遇上变道来不及刹车的大卡车,洛庆华用尽全力调拨车头还是逃不过这一劫,所幸的是身家性命算是保住了,但手术在脸颊留下的疤痕却追随他到老,那场手术耗尽了家里这几年的积蓄,他整个人也变得没有先前开朗了,时而心情低沉,时而豁朗,对酒也更加地迷恋了,尽管家财已经被掏空,面对父亲的入狱,怕还是想要竭尽全力去营救。
尽管家财已被掏空,可面对父亲的入狱,他还是想要竭尽全力去营救,他知道沈副镇长的儿媳妇最近准备生产了,而沈副镇长又是洛家村外来媳妇儿林立的表哥那一个村子的。找来找去,总算能找到一个有联系的了。洛庆华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找了条没粘有水泥的裤子,出门前特意洗了个澡,生怕沈副镇长嫌弃自己身上的水泥味,到了那镇政府,寻了半天才知他在哪个办公室,可不巧他又出差去了,洛庆华垂头丧气回到家中,换上做水泥工时专门穿的那套衣服,去准备第二天做工时的工具。洛庆华知道要供三个孩子上学,单单靠家里的甘蔗、稻谷这些收入根本不够,靠妻子每日节衣缩食,衣服穿烂了,缝了一个又一个补丁,鞋子烂了一节又一节更是不现实,翠芬嫁给自己那么久,自己却没多少次能让她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肉,有时庆华挺埋怨自己。做泥水工能使孩子的学费更加有保障些。第二天他提前一点时间收工,骑着他那辆摔碎了后视镜的黑色嘉陵,翻越一个个上下坡,车上的铁锈四处散开,车轮碾过的石渣子四处飞溅,轮胎与石子不停地摩擦,使得缝补了几次、磨得有些平滑发亮的轮胎持续遭受刺激,排气管突突地不停冒黑烟。等到了镇政府时,那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下班时间到了,不是值班的工作人员一般都回家了。庆华连着在工作日来了十五次也没见上沈副镇长一面,他担心见了一面,下次见面就更困难了,每一次都拎上那只用蛇皮袋装着的老母鸡。老母鸡被绳子绑着吊在车尾,每次都被颠簸得差点脑震荡,老母鸡刚开始还咯咯几声为庆华加油助威,等到第八次以后,老母鸡觉得烦了腻了,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叫喊,也还是要陪庆华走这一遭,反倒安静地闭上她那双视力不佳,有些白内障、眼珠发灰又发白了的眼睛,在奔波着这十几次里,老母鸡每次都能看到庆华同样的眼神,失落而又无助,有时她真恨不得求那个人赶紧出来见他一面,自己献身被炖成汤给那个人的儿媳妇滋补一下,能把洛远山解救出来也无所谓死活了。现在老母鸡觉得那副镇长再不来,自己就要晕死在这安静的大院时,他终于出现了,也不枉等了他十五次,领导要么是在开会,要么是在出差下乡调解纠纷,庆华这辈子没追过什么明星,去年著名的美女歌唱家李维维来到新山镇演出时,全村的青壮年都拖家带口去观看演出了,庆华觉得没劲,招呼了几个兄弟一起饮酒、打麻将,欢度春节。以前追媳妇翠芬的时候,等一会儿,她扭扭捏捏,第二回以后都会早早地在村口等候。经过了这十五次的拜访、等待,庆华觉得沈副镇长是这自己这辈子最难等待的人,当见到他时,他庆幸自己终于等到他了,因为副镇长的体形庞大,肚腩又大又圆,就像家里用来腌制酸菜的瓮,那条宽厚的皮带也没能化解裤子随时掉下来的尴尬,庆华生怕他脂肪过多患上了什么突发性的疾病,这辈子也等不到他。
庆华在来的这十五次里差不多认识了镇政府所有的工作人员,见到镇长的那一刻他内心激动,紧张得有些发抖,真怕自己忍不住要把老母鸡送给镇长,但又怕事情弄巧成拙,便扼杀了这个念头,看到副镇长那一头屈指可数的毛发,粗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眉毛。因脸颊过于肥胖,将眼睛挤成一条线,薄得有些像树叶的嘴唇,有些阴险算计的表情,庆华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好对付,他拿起装着眼神傲慢的老母鸡的蛇皮袋,有些尴尬而又紧张地走到副镇长面前,磕磕巴巴地说了来意,讲述了父亲洛远山与黄毛青年纠纷的整个过程,请求镇政府能出面为父亲请情。
副镇长接见了洛庆华,颇有深意地对他笑了笑,顺便对他手上的老母鸡露出了几丝鄙夷的神色。“这事我们真是没有权限参与,我们负责协调纠纷,但是现在矛盾纠纷有了结果,进去的是你的父亲,我非常能理解你沮丧的心情,但是你想嘛,法律它总是公平的,判决结果自有它的合理之处。虽然你父亲是为了保护公家财产不受损,跟人动起手来,但是不管是先谁动的手,总之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今天挨打的是小青年,明天被打的保不齐是谁,你说对吧!”“可是那小青年有错在先,并且是他故意挑拨,他也没有受伤,我们能不能跟海城监狱反映一下具体情况呢?”庆华有些心急的说道。副镇长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别的我也不想多说了,你走吧,而且一定要把你的东西光明正大从大门口带走,你这种方法得多加悔改啊,你这是想明摆着陷害我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干部作风查得有多严?”庆华听着副镇长有点生气的话,急忙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不好意思了,东西我一定拿走,您看看能不能......”庆华的语气变得有些卑微和祈求。“赶紧走吧,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的。”副镇长将手指外拨示意他离去。庆华拎着那只累的垂头丧气的老母鸡,无奈,失望地走出了大门,那一天,他真想哭。虽然平日与父亲话不投机半句多,往往聊了不到一会儿便各自不满,但庆华明白,在这件事上,在为村子发展的很多事情上,父亲从来都是以公家的利益、以大局为重,他甚至怀疑父亲是否想过一点点自己的利益。作为村长为村子修路、建堤坝、修发电站、修祖坟、建祠堂,东奔西走,又是求人又是找族内有出息的人捐赠,可连一分工钱都没有拿过,每个月按时去大队里开会便是赋予他们行动的力量吧!奖励的那刻有“优秀党员干部”字样的铝桶,还有漱口杯便是他所有工作换来的肯定,仅此而已,他这时为父亲感到委屈,做了那么多事,而自己的情绪控制不好,很多时候得不到村民的谅解,吃力不讨好,现在反倒把自己赔进去了。
庆华做水泥工帮人建房子,所以新山镇很多村子的情况他都了解,他知道三里塘的刘大义是很多人都想靠近的对象,尤其是遇到了麻烦事的人,但是很多人基本都是徒劳而返,新山镇乃至附近村镇的人都说三里塘的祖坟冒了青烟,憨厚老实却有些神经叨叨的刘大义竟然培养出了一位海城的副市长刘元喜,自从刘元喜职位升高、权力不断加大后,踏上去往刘家之路的人越来越多,形形色色,有各种需求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都怀着不同的心事,拿着不同的礼物,但是刘家的大门基本没有开过,侧门也紧闭着,刘大义住不惯城里的生活,他习惯了乡村的自由自在,习惯了每天挑柴火去卖的生活,很长时间里,他每天挑着一百来斤的柴火在新山镇的村子四处游走,寻找买家。到了每个村子都有人告诉他,现在的生活不同于三十年前那样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要用青菜、水果换购柴火了,家家户户分了田地,他们都有自己的农田和山地了,有烧不完柴火。有的人家在政府的资本帮助下,甚至建起了化粪池,用上了沼气呢。刘大义长得有些胖矮,加上爱笑,整日都乐呵呵、慈眉善目的,每次听到这些话,他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但转眼又笑笑:“你给我三斤鸡蛋,我把柴火留给你啊!”
知道或是不知道他是刘大义的村民都会乐呵呵的答应。大部分有事相求的人见到他都会花大价钱买下他的木材,刘大义明白这些人心里打的算盘,硬是装傻装愣不知道。每次都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他们:“拿鸡蛋来换吧!”那些人每次都是急匆匆地带上纸币就寻他来了,短时间上哪里去找鸡蛋,等下一次领了鸡蛋来他又说:“拿大青枣来换吧!”有的人找了他十次八次他也绝不向儿子传递一点信息,但有的人找他讲述一次,他虽然带着怀疑,但也会把心里的想法跟自己的儿子说一说。在儿子分管范围内的事,请他务必查一查,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阮家湾的沉塘事件沉冤许久才得以平反,但是时间久了,刘大义只想图个清净,喝了半碗烧酒和知己聊几句便好,毕竟自己不懂这些道理,但做人的道理,他是都懂的。当不卖木柴之后,他改卖烧酒,走家串户,和洛远山有过几面之缘,但洛远山嫌他的烧酒有烟火味,买了两次便自己烧制白酒了。为白酒牵线,两人还算聊得来,所以当洛庆华抱着一线生机去找刘大义时,刘大义认真听了他的讲述,有一些细节还拿笔记下,使得庆华有些感动、千言万谢,离开三里塘村口时,庆华和他那辆年事已高的黑色嘉陵车看到了一辆黑色豪华的小轿车,车窗虽然紧闭,但眼尖的庆华发现那是副镇长,愁眉苦脸地若有所思,在他的副驾上还坐着一位打扮妖娆、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想必是找刘大义。副镇长来了十几次,刘大义也没有安静地坐下来听他讲话,要么是在装疯卖傻嘀嘀咕咕,要么是拿起大扫把扫天花板,厚重的灰尘不停地掉下来,副镇长碰了一鼻子灰。不久后他的罪行就被揭露,人也被执法机关带走了。
洛庆华在刘大义的信息回复中知道,必须得请求大队干部、各村支书联合请命,父亲才有出狱的可能。洛远山出狱后,秋佳觉得自己磨破脚皮走的这些路可算没白走,她的生活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她可以继续在她的小天地施展自己的手脚了。
尽管如此,洛远山没有为了讨好或是感谢刘大义,就欺骗他说烧酒好喝,远山用他那辆二十八寸的自行车,载了五十斤自制的酒拿去感谢刘大义,这是刘大义真正收下的第一笔礼物,他觉得没有违背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天地。
远山出狱后背变得有些驼了,整个人也不像先前那样每天都朝气蓬勃的了,但是从他的神情,从他对生活充满希望的眼神里,他对前途都是充满自信的。
远山每一天都很繁忙、充实,无论是上山砍树枝作为做木工的工具,还是去大队里参加党员大会,尤其是出狱以后,他变得更加忙碌,在解决村里建设的问题,也学会了用不同的方法去解决,而不仅仅只是钻牛角尖,这样秋佳觉得丈夫成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