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刘海戏金蟾

44、【11】投壶

　　肖承天听妹妹讲到与上官牧四年前成亲的时候突然心里没那么伤感了，笑着对上官牧道：“上官将军能放下身家迎娶月娘真是对月娘用情至深，你们成亲之日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去祝贺，今天我们好好喝一场。”

　　说罢。便吩咐郑大娘去镇上打酒卖肉。

　　在肖家住了一月有余，上官牧一家才回到燕国。两个孩子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玩的其乐融融，临走时候依依不舍还哭鼻子掉眼泪。

　　回到将军府第二天便是屈贵妃的生辰。屈贵妃早就听说上官将军宁娶一个侍女也不正眼瞧京城的富甲豪门闺阁之女，早就想见见这个被上官将军如此看重的女子是何等容貌。

　　屈贵妃生性淡雅，因此生辰宴没有大肆操办，只是邀了一些贵妇，场面类似家宴那般。

　　既然是普通的宴席，肖月娘便把小玥儿也带进了宫里，这也是小玥儿平时闹着让爹爹带他去看皇宫的朱红高墙和密如雨林的飞檐琼楼，因此肖月娘就趁此机会带她进宫。

　　马车一路驶进皇宫，小玥儿把小脑袋伸出车窗看着灯火璀璨的宫廷楼阁回头对母亲说道：“娘，皇宫比爹爹讲的还要好看。”

　　肖月娘笑着说道：“皇宫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地方。”

　　小玥儿点点头，“嗯”了一声又把小脑袋伸出车窗。

　　一路上很快就到了甘露宫，肖月娘在宫外就下了马车。

　　一路领着小玥儿行至而去，到了宴席大厅，她看到今晚来的都是平日很少见到的贵妇和皇家公主等名流。

　　来人都由内侍女引入座位。大家都在小声窸窣说着话，但都是些认识的人在互相奉承客套，肖月娘素来很少出门，再加上被人谣传婢女出生，自然平时和这些贵妇、公主、名流少有来往，确切的说来是根本就没与机会来往。

　　主位空着，自然是屈贵妃还没有来。她端坐品茶，小玥儿就在身畔站着。

　　那边也有不知哪些贵妇人的孩子在院子里玩，三三两两做游戏。在燕国，有个不成名的习俗，夫人出席不是特殊要求的宴会都是可以带着孩子，因为这样能表现出各自的慈爱之性情。

　　过了一会儿，从院外进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不用介绍这就知道是屈贵妃。

　　一眼扫过在坐的都是屈贵妃认识的，只有肖月娘是一个新面孔。

　　屈贵妃看着肖月娘脸上漏出了一笑，“你便是肖月娘？”

　　“正是，月娘见过贵妃娘娘，恭祝贵妃娘娘永葆青春福寿安康。”

　　“果然生的娇艳动人。”这算是赞美，却被其他贵妇们听起来是嘲笑。

　　肖月娘还未说话，便有一贵妇说道：“再怎么也比不上皇后娘娘，只能算得上容貌较好吧？若不是有几分姿色如何攀得上上官威龙大将军。”

　　说这句话的人是北祭元的夫人，前些日子北祭元刚刚向陛下请旨两家定了亲事。

　　南平一战上官牧推荐北祭元为先锋，战事结束后上官牧被册封为威龙大将军，北祭元也被册封副将军。

　　北祭元有一儿子年仅五岁，为了拉近关系多次来到上官家请求两家定下婚约。原本肖月娘是不愿意的，但是上官牧和北祭元共战多年彼此都有深厚的友谊，于是最终答应了北祭元，并是陛下下旨敕封两家联姻。

　　然而北祭元的夫人原本嫁给北祭元之前就听得上官卫龙将军威名几经提亲不成，最后才嫁给了北祭元，她出自名门嫁的却不如肖月娘自是看不起肖月娘的出生，因此在屈贵妃面前说了一番只是拼的几分容貌之色才攀了上位。

　　肖月娘倒也没有反驳，弯腰对身畔的小玥儿说道：“玥儿，去那边玩去。”

　　这个小玥儿也很是听话，答应着边去那边了。

　　屈贵妃看到小玥儿去了，对身后的内侍女吩咐道：“你也带辰儿去那边玩，孩子都喜欢和孩子在一起玩耍。”

　　这边屈贵妃说了几句话便让大家开席，席间那些贵妇人都是说些讨喜的赞美屈贵妃的话。

　　那边的小玥儿一个人来到那棵柱子旁边随手拿起了一支箭矢，她瞄准，轻轻一掷，便投进了面前的壶。

　　身后的一个小男孩鼓掌道：“真棒。你叫什么名字？”

　　小玥儿看着他穿着一件黄色小花袄，笑起来肉肉的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很是好看。

　　她道：“我叫上官玥儿，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男孩比小玥儿略高，听到小玥儿问起自己的名字得意洋洋的背着手，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道：“我是皇子，他们都称呼我燕辰。”

　　“燕城？”小玥儿看了一眼那边宴席上，“屈贵妃是你的母妃？”

　　他点点头，似乎是思索了一下，问道：

　　“都传言你的母亲是贱婢出生，你生气吗？”

　　小玥儿小脸一沉，“当然生气。不过母亲说过别在意那些人的说法，不要活在别人的恶言恶语之下。”

　　那男孩再次点点头，觉得小玥儿与别的孩子不一样。

　　他道:“你投壶投的真好！”

　　“你想学吗？”

　　那男孩再次点点头。

　　小玥儿转身从箭桶里取出一支箭矢交给小男孩，小男孩接过向前走了一步，小玥儿捏着他的手扶正姿势，凝气掷出去。

　　“叮当。”

　　箭矢投进了壶里。

　　那小男孩大喜。

　　他道:“你父亲教你的吧！”

　　小玥儿笑着点点头。小男孩羡慕道:“你父亲是个大英雄，所以那些人才会说你母亲是贱婢出生。”

　　小玥儿:“……。”

　　这里的一切都被席间的屈贵妃看在眼里，当着众贵妇人的面称赞肖月娘生的一个聪明伶俐的乖巧女儿！

　　上官玥儿看着躺在地上的燕北辰，原来她只知道他叫作燕城，岂不知道当时燕北辰说的是燕辰。

　　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就认识了皇子燕北辰，只是后来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在白土坡哪天晚上救下燕北辰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到自己救下的就是当时教他投壶的那个小皇子。

　　直到后来燕北辰自己说出来自己的身世，才知道其实他们早就认识。现在上官玥儿恍然明白，却意味深长的笑了。

　　不知何时燕北辰睁开了双眼直直的盯着她的脸，她猛然低头才发现他看着自己。

　　那眼神淡淡的，先前哪两团火已经藏的不见踪迹。

　　他抬起手想抚摸眼前这温润如玉的脸颊，手指在耳廓上摩挲了一下，便一闪而过。

　　上官玥儿睁开眼时，他已经一跃起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狂吼一阵，声音从山岗里叠叠回荡不止！

　　吼完过后似乎浑身舒畅了一截。他粗粗的喘着气，抬眼看着层层山岚在云雾缭绕处，就像一座座城池在眼底晃动。

　　残阳在晚霞中，他的黑袍被山风卷起袍角，红色袍边就像流淌着的血，翻腾不止。

　　良久。

　　他负手，转身道:“我要赶去皇宫，我要见到母后。我想她此刻也是多么的想见到自己的儿子。”

　　上官玥儿知道无论如何也劝不住他留下来，作为一个分别四年的儿子突然知道母亲还活着，这份急切想见到的心情是多么的迫切，可想而知！

　　也许是刚才他的那一声发泄心中压抑的狂吼引起了山崖下的那些人的注意，桃花和石大宝等人从那边赶来了。

　　燕北辰看到那些人过来了便转身向树后面走去。上官玥儿知道他这次闯皇宫不想身边有太多人，对走过来的桃花说道:“桃花，你和海棠带着石大宝这些人回到省城把那匹兵器运回古墓。没有我的吩咐这段时间不要出来。”

　　桃花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让她带人去把在省城定制的兵器运回古墓，为什么不一起回大泽山？

　　她问道:“哪小姐你呢？”

　　上官玥儿面色淡淡，并没回答桃花的问话，而是说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做，所以不能一道同行。”

　　桃花扫视了一边四周的死尸大抵明白了小姐要做的事定是和刚才山岗这一战有关。知道小姐不说就是问了也是徒劳，干脆听从命令，省的惹小姐不高兴！

　　看着桃花带着一行人下山朝省城方向去了，上官玥儿才转身和燕北辰下山。

　　现在整个燕国都贴着悬赏燕北辰和上官玥儿的画像，只要他二人一出现定会被人认出来。

　　这个悬赏不止是朝廷的人缉拿，就连一些江湖中杀手也会为了赏金出手追杀。

　　所以，官方大道是不能走。再加上燕北辰想快点见到母亲，于是选择了翻山越岭走近路。

　　之前，燕北辰在距离芒砀山三十里的一个城镇招兵买马的时候发现一行可疑之人，于是一直跟踪。

　　出了城镇发现这些人向魏国边界省城方向而来，担心会被上官玥儿碰到有麻烦，于是他吩咐霍三郎留守大泽山在原地等他回来，自己便跟着哪些人。

　　谁知一路跟来，这些人在距离芒砀山附近的时候突然兵分两路而行。

　　先前燕北辰跟着那一对人，后来发现不对，那些人又绕回了原先的城镇。这时候，燕北辰才发现事情不对，于是驾马就朝魏国省城赶来。

　　结果刚刚赶到芒砀山便发现上官玥儿上了山崖与那些黑衣人厮杀。

　　现在想起来这些人是想先在芒砀山伏击上官玥儿，再伏击自己。

　　至于为什么要分两批人就是为了扰乱燕北辰，让他分不清到底在干什么，如果燕北辰直接跟着第一批人路过芒砀山就会被飞石重伤。如果跟着第二批人那就更好，因为这样就有时间先伏击上官玥儿，等燕北辰反应过来上当了就会疯狂去追，这样一个疯狂追赶的人定会疲惫，并且放松警惕，这样在芒砀山就会把他们一举歼灭。

　　一场完美的计划被石大宝的出现给了大家足够的警惕，以至于飞石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