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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聆风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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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镜·北风国·瑜王府】
收复南夜大半年后,南夜局势稳定。随即南夜女王亲自出使北风,并将与瑜王爷在北风完婚的消息顿时传遍全京城。
京中人人都被这一对璧人的情爱动容,皆惋惜风旻之双腿残疾。
一路风霜,明怀袖累得不行,独自前去浴间。风旻之在屋内坐了一会,里头半晌没有动静便意识到事情不对。他跑到浴间,发现明怀袖竟然缩在一边昏昏欲睡。这是她召唤阴兵打下南夜后才几日才会有的毛病,如今毫无缘由地复发了。
“怀袖,醒醒!”风旻之抱起人,回到卧间。
明怀袖半梦半醒地钻入风旻之的怀里,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到了床上之后,不知怎么地,浴巾滑落,春光乍现。
风旻之赶紧给她盖上被子,谁料后明怀袖一把拉下,嘟哝:“热!”
深吸一口气,风旻之闭上眼睛,摸索着去拉浴巾,手下也不知道触到哪里,过了一会只好放弃,颇为无奈地对自己说:“婚期在三月三日。”
“别这样,会着凉的。”
明怀袖早已进入梦乡,哪里管得了这么多。风旻之见状心一横,干脆抱着人一道躺在床上,用身体给她保暖。
第二日清晨,明怀袖见自己浑身赤裸地躺在风旻之怀里,盯着他的睡颜看了良久,直到把人盯醒。
风旻之小心翼翼地同她分开,后者只觉得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自己,突然发问:“上次王爷教了我什么?”
“……”风旻之怎么会忘记自己怕她什么也不懂,愣是把闺阁一事教给明怀袖。
“王爷,北风不是有句古话说,‘光说不做,假把式’嘛。”明怀袖坐起身,满青丝如瀑布垂落,不着寸缕的玉体泛着微微的红。
这个姿势,眼前风光饱览无异。
明怀袖几乎要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风旻之。或许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相伴。
伸手把塞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浴巾披到明怀袖身上,风旻之低着头说:“等我几日,等我做完另一件事。”
“为什么?”明怀袖不满地问。
风旻之起身,认真地说:“昔日北风支援南夜的军队确实有延误,但是这个延误是谁造成的,我还需要查证——等我。”
一提及这个,明怀袖也消了旖旎的心思,红着脸说:“替我拿一下衣服,我稍后同你一道去查。”
【轮回镜·北风国·旭王府】
“兄长新置的宅子,愚弟还未来看过。”风旻之照常坐在木轮椅上,浅笑着说。
“当然,这搬出府也有搬出府的不便利。”风銮之笑着说,“父皇什么时候想传召我,都不方便,倒是老四老五他们舒心了。”
“四哥五哥哪能跟兄长比。”
“你小子去了一趟南夜,脑袋倒是灵光不少。”风銮之拍了拍弟弟的肩,坐到主位上,“你们都下去吧,我和九弟还有些体己话要说。”
林萧看了一眼风旻之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便随着影卫和随从一道退下。
“你我兄弟,一母同胞。”风銮之斟酌着用词,“说起来哪有什么隔夜仇,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话风銮之说的一点都没错。不论风旻之如何站队,他都被打上了三皇子党的标签。
“兄长说的是。”风旻之淡笑着看向风銮之。
“只要我坐上那个位置,旻之,接下来的事还有什么好愁的呢?”本来风銮之还想说几句,但是他弟弟的笑太过诡异,看得他颇有些毛骨悚然。
“旻之?”
“你我兄弟,一荣俱荣,只要兄长坐上那个位置,愚弟就能安安稳稳的。”风旻之笑意不减,“可同样,只要愚弟坐上了这个位置,兄长也一样能安安稳稳地——在太庙里头安安稳稳地。”
风銮之紧皱眉头,质问:“九弟你什么意思,莫非你认为残废也能登上皇位?”
“兄长。”风旻之起身,走到风銮之面前,继续喊道,“兄长!”
“你……”风銮之倏地起身,刚想喊人,忽然感到利刃刺入自己的心口,低头看见风旻之的手绢上包裹着无比锋利的匕首。
重击风銮之的喉珠,风旻之匆匆把带血的丝绢塞入袖子中,推开窗户,坐回木轮椅上,大喊:“快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门外冲入一大批人,风旻之指着外头说:“他跑了,快去追。”面上焦急悲痛,令谁都不会怀疑。
“王爷,王爷!”侍卫大喊,“去请太医,快!”
“呃风……是……”喉咙被重击,风銮之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真正的凶手是谁,艰难地抬起手,想只想风旻之。
“兄长,兄长!”风旻之扑到地上,泪水和尘埃铺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极为狼狈,“兄长,没事的,太医马上就来。”
“你……”
无论是谁看到这副情景,都以为风旻之是想努力用手肘爬到风銮之的身边,听清兄长的最后一句遗言。
风銮之瞪大双眼,咽了最后一口气。
“兄长!”风旻之失声痛哭,趴在地上,似乎连何时被人扶起的都快忘了。
事发突然,旭王府里的人忙作一团,而风旻之的嫌疑又太小,没过多久,他就被送回瑜王府,一路上还听了不少安慰的话。
【轮回镜·北风国·瑜王府】
林萧等回到了瑜王府,才敢问:“王爷,您可知那刺客……”
“无妨,反正他活不活着已经不重要了。”风旻之借洗脸,含糊其辞,起身到书架的暗阁内翻出一本书,“温月阁,现在还在否?”
“在的。”
“向他们买个死士,三哥的葬礼上安排他刺杀北风帝。”风旻之勾起嘴角。
“什么!”林萧震惊,且不说风旻之怎么想的,大内这么多暗卫,岂是一个温月阁死士能够刺杀得了的。
风旻之把书本丢到他面前,似是安慰地说:“放心,本王一定会护驾的。”
没说两句,明怀袖便闻讯而来。
“王爷,听闻旭王府进了刺客,你可有事?”明怀袖赶紧走到他面前,恨不得上上下下检查一遍。
“那刺客是冲着三哥去的,我没事。”风旻之看着她关切的目光,凑在她耳边悄声说,“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在后院等我。”
林萧最见不得这两人叽叽歪歪,赶紧躲出去。
【轮回镜·北风国·瑜王府】
风旻之一身孝服,额头缠了一根白条,站在后院,仿佛与周围雪景融为一体。
“都说娘要俏,一身孝,没想到用在男子身上也合适。”明怀袖眨了眨眼睛,“怎么,三皇子过世,你一点都不伤心?”
“伤心都是给外人看的。”风旻之说,“没情分的兄弟,也称不上兄弟。”
说着,明怀袖不禁想起了明释,眼神黯淡几分。
“他与你的兄弟不同。”风旻之把人揽入怀里,“北风的皇室,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今日你要带我去何处?”明怀袖也是怕触及他的伤心之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好了,没意思我便不理你了。”
“哈哈,这么一说,我可真得花点心思。”风旻之打横抱起明怀袖,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竟然在假山后面,一路向下。
头顶是一个透明的湖泊,还能见到游鱼,那水却不掉下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阻隔。
“这是……”
“这儿不是你第一次来,不过那时你正昏迷,估计也没有见过这儿的场景。”风旻之一说,明怀袖就想起来,听说她一开始逃到瑜王府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个时节,被风旻之在地窖里藏了几天。没想到这个地窖如此迷人。
明怀袖不禁问:“这些是怎么做到的?”
“西域有个国度会向北风进贡一种透明的琉璃,这就是用那种琉璃做的。”风旻之把人放到安置在这儿的床上,“府里也有西洋镜,都是用那种琉璃制作。”
头顶的湖泊太过美轮美奂,明怀袖看了许久,觉得脖子酸痛才问:“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
明怀袖眨了眨眼睛,主动送上吻。
风旻之回吻,唇分后捏着她的下颌说:“笨蛋,今日我就教教你怎么样才能生孩子——不只是光说。”
“你才笨。”明怀袖红着脸反驳。
“听话——给我生个儿子。”风旻之半哄半骗地说,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日后必定封他为北风太子。
“不要,我喜欢女孩。”
“那就生两个。”
【轮回镜·北风国·皇宫】
北风帝全然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年的时间,自己再次痛失儿子——以同样的方式。坐在主位上,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也想是不是自己杀孽太重,才会如此。
“父皇,斯人已去,莫再伤感。”风行之劝道。
看了看泣不成声的风旻之,再看冷静自持的风行之,北风帝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这个儿子一手策划了所有?
走到风旻之面前,北风帝说:“今日你哭的最伤心。”
风旻之几乎是泣不成声:“我亲眼看着,看着兄长死在我面前……他……我都不知道他最后想对我说什么。”
明怀袖赶紧给他擦拭泪水,心中暗自惊叹自家王爷的表演堪比戏子。
“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北风帝怜悯地说,“你自小身子就不太好,可别悲恸过度。”
“多谢父皇关心……父皇!”风旻之猛地起身,扑向北风帝,二人一道滚到一旁,穿着丧服的刺客见一击不中,迅速补刀。
风旻之伸手护住北风帝的要害,手臂上立即被划了一道血口子。
明怀袖眼疾手快,毕竟离二人近,转瞬间就制住刺客。刺客见势不妙,咬破舌尖,血与口中的毒药转瞬让自己失了气息。
“老九、老九你没事吧?”北风帝赶紧看风旻之的情况。
“我……父皇,我刚刚是不是站起来了?”风旻之捏了捏自己的腿,不可思议地说,“父皇你看,有知觉了。”
北风帝惊魂未定,唤来侍卫说:“赶紧叫太医,老九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医整顿看了一眼欣元皇后的脸色——后者痛失爱子,如今她的依靠只有风旻之了,她自然不可能给风旻之找不痛快。
“旻之怎么样?”欣元皇后开口。
“五年前多半是因为匕首上的毒才使得九皇子双腿残疾,虽然这毒过了这么多年应该无碍了,但是心里的坎过不去,如今多半是救父心切,这才跨过了这道坎,以后多加锻炼,定然能行走。”
欣元皇后松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陛下,老九的腿能治好了。”
太医这一番话,真是说到北风帝心坎里后者展颜:“让老九在宫里休息个把月——正好,一个月后就是老九成亲的日子——九王妃也是个好的。”
风旻之苍白一笑:“多谢父皇成全。”
“傻孩子,你的姻缘值当,做父皇的怎么会不同意呢?”北风帝替他掖好被角,仿佛之前不认这个儿子的人并非他一般。
“要是我的腿早一些时间好,兄长也不会……”风旻之说到一半哽咽起来,随即问:“父皇,您和母后在这儿,兄长的葬礼如何?”
“放心,内务监会做好的。”北风帝想了想一直不去看略微不妥,也只好起身,“好生休息,朕去见他最后一面。”
外头有个宫女说:“易王爷派人送来补汤。”
风旻之说:“端进来吧,母后,我见你滴水未进,怕也是饿了。”
“本宫哪里有心情喝什么补汤。”欣元皇后的目光盯着那碗补汤,有些疑惑地问,“怎么老二如此积极?”
“母后可有想过,如今这局势,二哥毫无胜算?”风旻之说得小声。
“他?”欣元皇后用眼神示意其他人退下。
“父王明显不信任他了,而且兄长的死,除了他,还会有谁呢?”风旻之严肃地说,“四哥五哥是不成器的,一个整日就知道咋咋呼呼,一个半天不会说一句话。”
只要杀了风銮之,似乎最大可能继位的人只有风行之。
“如今你的腿不会有问题了,又是嫡子,风銮之不会是你的对手。”
“母后,我的腿……”风旻之露出一个失望的神色,看着欣元皇后,“母后,你究竟有没有后悔过呢?”
欣元皇后顿时无地自容,支支吾吾地说:“确实、确实后悔了。”
“那让儿臣如何信任你?”风旻之把目光放到那碗补汤上,“正如我腹中空空,其实想喝这碗补汤,但又要担忧它是非被二哥下了药。”
欣元皇后心想二皇子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在这汤里头下药,端起来喝了一口,说,“母后先喝,母后在你们小时候就是这样的,生怕你们被那些心毒的妃子给害,每一口饭食定然会先尝一尝再给你们吃。”
风旻之笑了笑说:“其实母后不必尝的,里头是砒霜,我知道。”
欣元皇后变了脸色。
“除了二皇子,杀了风銮之后可以继位的人还有一位。”风旻之取出袖子里染血——已经干涸的手绢给欣元皇后看,“就是我。”
欣元皇后口喷鲜血,溅在风旻之脸上,看着他收敛笑容,慌不择路地喊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