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如烟》老赵1994

8、不速之客

　　清夏像是被架到了风口浪尖之上，看上去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可是若要让自己接受，却是做不到的。忙岔开了话题：“差点忘了，店里的狗还没有喂呢，我得赶紧去招呼这群小家伙们，你先去楼上等我一会儿，等我收拾完之后再去找你。”不等单子清回复她便风一样似的领着狗出去了。
　　单子清无奈一笑，真不知她还要躲着自己多久。
　　子清从来就不是屁股能坐得住的主儿，他忍不住踱着步探索着这个属于清夏的世界，无意间瞥见电视柜下放着的药箱，好奇加无聊双重驱使下他走上前打开药箱，里面有一些消炎药和常用的感冒药，令单子清在意的是那盒胃药冲剂，不禁拿在手中细细端详，正巧这时清夏从外面归来，他拿着手里的胃药问她：“怎么，你平时胃不舒服吗？”
　　清夏正背对着他去挂自己刚脱下的外套，不解说：“并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单子清晃着手里的胃药道：“那这是什么？”
　　清夏回过身，看见他手里拿着的药不由一顿，随即神色不自然说：“哦，那是随手买的，以备不时之需。”
　　子清察觉出她神色有异，又忍不住细瞧了一眼，疑惑说：“咦？这药已经过保质期半年了，既然已经失效了就别再放着了，若是不小心吃了岂不是得不偿失。”说着便将药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起身时却瞧见清夏目光紧盯着垃圾桶，刚想问个所以然时，便听清夏说：“你一定饿了吧，我去超市买些菜来做给你吃，好不好？”
　　单子清闻言不禁一愣，但心想，如此一来正合自己心意，既能名正言顺的赖在这儿多增加和清夏相处的机会，又可以大饱口福，何乐而不为呢？便就答应了，本想着与她同去的，可清夏却以自己碍手碍脚为由百般阻拦，单子清只好留下等她。
　　没过多久她便提着满满一袋战利品归来，单子清忙赶上前去一手接过放在厨房，起身时无意瞥见袋子最底下竟有一盒胃药，心中疑惑顿起，但她既是瞒着自己，自然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单子清也只好装作不知，借口内急去往卫生间，关上门，点燃一根烟，看着烟雾在眼前袅袅腾起，他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清夏，她简直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谜化身而成，而越是这样，单子清就越是想要一探究竟，仿佛上了瘾。
　　待子清出来再看向那袋子时，那盒胃药已然不见。趁着清夏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他悄悄打开了电视柜下的药箱，果不其然，那盒新买的胃药赫然放在其间。单子清眉宇间渐渐皱成一团。
　　他走到厨房，默默看着清夏忙碌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毫不顾忌的将心中疑惑脱口而出，可最终还是忍住了，既然她不肯敞开心扉，任凭自己再如何强求也只是无用功，到最后，无非弄得不欢而散罢了。
　　单子清站在门口，黯然道：“我要回去了。”
　　清夏正尝着饭菜滋味，咂了咂嘴巴，十分满意。回身对他说：“怎么好端端的又要走？我这做菜的手艺可是一绝，错过你会后悔的。”
　　单子清：“不了，有事在身，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清夏想着也是，便说：“那好吧，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你在我这里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走掉，感觉像是咱俩注定没有缘分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子清看了眼已然转过身自顾自忙碌的她，嘴角无奈扯出一丝苦笑，道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将孩子托付给阿姨照料后，叶峰颓然跌进沙发里，或许，自己压根就不应该出现的 ！满怀的衷肠尚未倾诉一分，她已惊恐的抖如筛糠，想起清夏望向自己的神情，哪里还有一丝情分在，简直就像是望向无间地狱。
　　“错的，全都是错的！我怎么还配活着？我当初就应该陪着孩子一起去！”他绝望嘶吼着，但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只有眼前空荡荡的房间还肯收容自己，可这儿，冷冰冰空洞洞的，死寂一般安静。家，他想回家啊！所以，当叶峰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早已失去了她时，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尖锐的痛不欲生，麻木了，哪怕是一把刀，刺了这么久，也早已不复当初的锋利，只是顿顿的一下一下划着遍布结痂的烂肉，还能再怎样呢？还能再坏到什么地步？
　　习惯可真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像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叶峰过得倒也安然处之，同往常一样，娴熟打开酒柜，取出存货在吧台自饮。
　　叶峰应该感恩，起码世间还有酒这味解药，不然，自己岂不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任凭那冰凉辛辣的透明液体灼穿胸膛，好似在胃里点起一把火，烧吧烧吧，最好将脑海里的一切都烧得干净，这样，他才好昏昏然睡去。如此想着，手中的酒杯空了便满上，循环往复。一瓶、两瓶、三瓶。。。。。。渐渐地，视线开始模糊，手上的娴熟动作仿佛肌肉记忆似的不曾减慢分毫，直到，眼前的世界终于归于虚无，再次平静。
　　清夏早早便打烊了，她想，今天应该好好休息下才是。一切无非是个插曲，无论如何，自己的生活就应当是一潭死水般，稳稳当当再无波澜。洗漱后一头钻进被窝，初秋的夜里总是有些凉的，下意识收紧了被角将自己包裹的更严实，本就手脚发凉，自从小产后便更严重些，所以方才入秋便早早地换上冬被，即便如此，也不觉有多暖和，不禁下意识想起那个人的怀抱，曾带给她的温度，甚而太过炙热而令清夏难以消受，想到这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清夏摇摇头，努力消除脑海中关于他的记忆，抬眼望向窗外高悬的弯月，想来，怕又是一个不眠夜了。
　　夜已深，就算是闭着眼，仍旧没有一丝睡意，不到万不得已清夏是不愿借助药物入睡的，但想来今天也似乎别无他法了，便支起身子往床头柜抽屉里摸索着，刚想就水服下时，砰砰的拍门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总显得特别刺耳。
　　清夏不禁打了个机灵，将水杯放下，顺手抄起床边的棒球棍悄咪咪下床，点开电视的实时监控，一看不由得倒吸口凉气，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映入眼前，因为角度问题看不真切他的脸，只见那男人摇摇晃晃步伐不稳的样子，一下一下锲而不舍的敲击着大门，每一次声响都令清夏心尖上抖了抖，这夜深人静的，怕不是遇见打劫的吧？想着她赶忙将屋里屋外所有的灯都打开，这灯火辉煌的饶你是胆大包天也不至于登堂入室吧。
　　开灯后清夏紧攥着手中棍子，眼睛盯着屏幕里黑影的动静，她想好了，若是那人还不罢休自己就报警，关键时刻还是人民警察靠谱。
　　只见那人被门口猛然亮起的大灯一晃，不禁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随即向后退了一步，揉了揉眼抬起头看向灯光。借着灯光清夏总算看清了来人面目，不由惊掉了下巴。
　　“叶峰？”她难以置信道。
　　丢下手中的棍子，清夏气冲冲下了楼，打开门，劈头盖脸骂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白天跟踪尾随还不够，大晚上的还来夜半敲门，午夜惊魂呐你。”
　　一口气骂完便觉一股刺鼻的酒味直冲而来，不觉后退几步，一脸嫌恶的看着眼前身形摇晃的男人，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拜托你可不可控制下自己，别跑到我家门口来耍酒疯。”
　　男人也不言语，踉踉跄跄走向女人，女人忙不迭往后退，一进一退间男人猛地停住脚步，手扶着门弓起腰，女人见状忙一脸惊恐的开口叫到“别！”不等女人说完，男人已然翻江倒海一泻千里。
　　清夏气的直跳脚，一个劲儿的深呼吸，呕吐物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她不禁也干呕起来。过了好一会方才缓过劲儿来，看着眼前意犹未尽的始作俑者，不禁怒火中烧，走上前伸手推他，说：“你、你、你！你给我滚！”
　　怎料男人弱不禁风竟一推就倒，顺势倒在门口。清夏见状更加火大，掐着腰没好气道：“帅无赖是吧？跟我在这儿碰瓷是吧？起来！你给我起来！”
　　见他没有反应，便试探的用脚碰了碰他，谁知男人却一下子抱住清夏的脚，喃喃道：“丫头，你打我骂我都随你，求求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清夏闻言不禁一怔，已经好久没人这么叫自己了。这一声呼唤牵扯起多少陈年往事，恍如昨日，历历在目。她猛然回过神来，抬脚挣脱开来，冷冷说道：“随你便，你就是在这夜里冻着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说罢退回屋，狠狠关上大门，一路跑着上了楼。
　　坐在床边良久，喝了满满一大杯水也没能平复狂乱的心跳，索性衣服也不换赌气般的一头钻进被窝，却是在里面辗转反侧，心乱如麻。他死了才好，关我屁事！这般想着，心中依旧乱作一团，饶是自我洗脑了好一会，也并未有啥作用。最后，清夏猛地坐起，将身上披着的被用力一丢，恨铁不成钢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