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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幸福是长着翅膀的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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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起往事,望着眼前人,清夏不知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变了,变成了自己曾经所希望的模样,不禁有种错觉,仿佛清夏同他从未曾分开过,而这五年时光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如果这是梦就好了,在梦里可以摆脱理智的桎梏,去做自己想做却不能做的事。
两人怔怔望着彼此不发一语,小女孩和单子清都觉得奇怪,只不过当事人们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没有人开口,或者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了很久,叶峰错开视线平复了呼吸,俯身抱起女孩对着单子清道:“谢谢你帮我捡到孩子的发带,真的十分感谢,孩子还等着我回家给她做饭,先告辞了。”
单子清挥手向叶峰告别。然后转过身拍着清夏肩头调侃:“怎么了这是?像是见了鬼一样,怎么,认识那人?”
清夏这才勉强收回三魂七魄,望着叶峰远去的背影,怅然说:“不认识。”随后又忍不住追问:“你和刚才那人是怎么认识的?”
单子清:“无意中捡到那孩子的发带,正好看见他在焦急四处寻找着什么,我便上前询问,一问才知正是失主,于是便完璧归赵。”
一肚子的疑问占据着清夏的脑海,不禁问:“那个小女孩……”
单子清脱口而道:“他女儿呗,看他把孩子抱在怀里那副心疼温柔样儿,一定是个好爸爸。”
清夏闻言不禁呆若木鸡,不住的喃喃道:“女儿,原来,他已有了女儿。”细细回想,那孩子的眉眼间确实是与叶峰有几分神似,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失落荡漾眉间,心脏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耳边回响起男人曾经说过的话: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一辈子,都会陪在你身边。言犹在耳,怎么转眼间就已物是人非,才五年时光而已,他便已这般彻彻底底的将自己遗忘,重新开始,有了别的女人,还与她肌肤相亲耳鬓厮磨生了这么一个漂亮惹人怜爱的女儿。不禁想到,若是我的孩子没有夭折的话,也该有这孩子那般大了。想至此不由心如刀绞,凭什么他可以像没事人似的过着他的小日子?有如花美眷在侧,为他生儿育女共享天伦,而自己却凄凄惨惨了此一生?老天真的好不公平,他难道是没有心的吗?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忘却自己?忘记那个无辜早逝的孩子!他怎么可以抛却这一切重新开始?难掩的失望和被欺骗的愤然满满占据着清夏的思想,她觉得自己现在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她此时此刻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叶峰的从天而降完全令自己溃不成军,虽然表面上开不出什么异样,但实际内在里已然完全坍塌,有时上天真的好不公平,你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勉强修补好自己的一颗心,而他却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带着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势,将自己所苦心经营的一切再一次碾为灰烬。这么多年过去,清夏以为自己已经放下,或者说至少能够有勇气面对那段过去,哪曾想被他一下子打回原形,原来,自己依旧还是那个胆小鬼,除了落荒而逃,她什么都做不了。
单子清推着购物车从她身边经过,清夏一下子拽住他的衣摆,单子清疑惑看向他,只见她面色苍白,低声恳求:“单子清,帮帮我,我走不了路,我的腿在发抖,带我离开这儿。”
单子清这才察觉出不对,忙将推车丢在一边,扶着清夏满脸关切:“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清夏无力的摇着头,医院,那个充满刺鼻消毒液味道的房间,自己这辈子的幸福都已经埋葬在那了,所以,今生今世她都绝不会再想踏进那里半步。她说:“不用了,没什么大事,回家歇息会儿就好了。”
单子清对此半信半疑,但还是依着她的意愿打车将清夏送回店里,见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单子清心中五味杂陈,他心疼眼前的女人,却恨自己始终无法走近她的心,无法与她感同身受,在她心里,自己从来都是那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单子清突然发现,自己对清夏的在意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
他倒了杯水递给清夏,清夏接过喝了几口,温和的液体滋润着她干渴的喉咙,安抚着自己那颗狂躁不安的心脏,使她逐渐平息下来。她挤出一丝微笑:“谢谢,如果没有你在旁边,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单子清看着清夏,眼神复杂,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那个人,就是你的先生,对吗?”
清夏瞬间面无血色,两眼茫然看着单子清,无话可说。
看她这样子单子清心中已经猜出大概,苦涩一笑:“你们分开多久了?”
清夏垂下眼眸,轻声道:“我和他,已经分开五年了。”
单子清想起那个小女孩,看样子也就四五岁左右,想来那个人和清夏分开不久后便就和别的女人有了这个孩子,而看清夏满眼的震惊,显然是对此全然不知,否则又怎会这般手足无措失魂落魄。怪不得清夏会对自己的追求如此抗拒,原来,她曾被人伤得这么深。
单子清好心疼她,蹲下身陪在她身侧,轻声道:“介意把你的那段往事告诉我吗?我会是个还不错的听众。”
清夏闻言默然摇了摇头,单子清的好意她心领了,只是,她并不想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告诉任何人,那相当于再一次揭开血淋淋的伤疤,把自己的血肉模糊血流成河完全暴露给他人。更何况,哪怕是自己讲述的如何栩栩如生,作为听众,始终都无法真正的与自己感同身受。清夏也有着自己的私心,那是独属于自己与叶峰的回忆,哪怕结局是那样的不堪伤痕累累,但无法否认,每段感情的最初,都是真挚美好而刻骨铭心的。所以清夏宁肯独守这份苦涩孤独终老,也不愿将其分享给任何人。
既然她不愿说,单子清也无法强求,只能无奈叹口气,说到底,她还是将自己隔绝在外。有时真的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个女人,明明看上去是这么瘦弱不堪一击,却为什么凡事都非要自己一个人硬扛?分明自己就在身边,只要她需要,单子清可以为她挡风遮雨,而她,总是躲着自己远远的,避之不及。受过伤的女人很难再次打开心扉,可偏偏自己对此一筹莫展,不知该对她如何是好。
单子清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如果自己能够抓住机会趁虚而入,成为她的依靠,让她依赖离不开自己。他觉得,胜利的曙光就近在眼前。
只是事与愿违,无奈公司打电话来催,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去公司,好多大大小小的事堆在一起等着自己处理,实在是有些不像话。纵使再不情愿,也只好起身告别,对于自己的离去,清夏始终都很淡然,脸上一副风平浪静的表情,没有挽留不舍。
走出店门,单子清下意识的回过身看向清夏,她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两眼失焦的看着远方出神,他心中不免一阵凄凉,自己情有独钟的女人却早已心有所属,为了别的男人黯然神伤,对此,他却无能为力,那种滋味,他真希望自己永远都不会懂。
叶峰坐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小女孩在一旁不解问:“老叶,你这是怎么了?整个人都怪怪的。”
叶峰置若罔闻,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于店里的风吹草动,他知道,清夏就在那间屋子里。五年了,他强迫着自己不去打探清夏的任何消息,如果自己的放手和不再打扰能够令她得到解脱安宁,那么叶峰愿意成全。哪怕她曾是自己的全世界,他也可以忍痛放手,只要清夏真的能得到幸福。
她变了好多,再不是记忆中那个没心没肺活蹦乱跳的小丫头,有那么一瞬叶峰险些没认出来她。不过也好,她真的做到了重新开始,而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的男朋友吧,看着清夏对他唠叨抱怨的模样,就想起曾几何时,她也曾这般的对待自己,而如今,叶峰早已失去了这资格,他只配远远地站在角落里观望,看着清夏同别的男人岁月静好。
女孩见叶峰不搭理自己,不禁生气起来,伸手去戳他的脸,大声喊:“老叶!”
叶峰:“怎么了?”
女孩无奈叹口气:“你这是怎么回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不是对那个黄头发阿姨一见钟情了?还一路尾随到人家门口。”女孩一脸八卦的坏笑着问。
叶峰轻咳一声,厉色道:“小孩子家家胡说些什么!”
女孩只觉莫名其妙:“嗐,真是搞不懂你们大人,怎么总喜欢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在乎,嘴上却偏偏要装作不在乎,喜欢她就去追啊,妈妈说过,幸福是长着翅膀的鸟儿,如果抓不住它就会飞走。”
叶峰略一思忖,转过头问:“可是,她非常讨厌我,我的出现会让她不高兴。而且你也看到了,她已经有了男朋友,我又算是什么?”
女孩恨铁不成钢道:“这些都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最起码,你应该鼓起勇气站到她面前开口去问,如果她真的有了男朋友而且过得很幸福的话,你也好死心呐。如果她还是单身的话,那不是说明你还有机会吗?真是笨蛋,还要我来教你。”
叶峰想,自己真是笨蛋,竟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想的明白。任凭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心急如焚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况且,他觉得这次重逢更像是上天给自己的启示,这难道不是在给自己和清夏重头来过的机会吗?想到这,他兴冲冲对女孩说:“那我先送你回酒店,然后,我听你的话去找她,把事情问个明白。”说完驱车将女孩送了回去,随即又折返回来。
走下车的瞬间,叶峰脑海中浮现出清夏流产时的场景,想起她身下源源不断流出的粘稠殷红,还有自己那沾满鲜血的双手,记起了自己曾经所犯下的罪孽,他所有的勇气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瘪了下去。自己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她?临阵脱逃的念头在他脑子里闪现。
可这,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像个懦夫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一辈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活下去,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叶峰真的好想她,她的一颦一笑都令自己魂牵梦萦,好想再看一眼她低头一抹浅笑荡漾在唇边的模样,看着她的眼睛眯成一弯新月,好想再一次将她拥进怀里。而如今那令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近在咫尺,又怎么能甘心就此错过。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对于叶峰而言都是一线生机,是能令他走出地狱的希望。
终于下定决心,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