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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暗涌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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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敬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回到王府,从前不觉长的路,今日觉得特别难行费力,显得格外长了。偌大的府宅,虽是院宇深沉、琴书潇洒,今日看来也不过是虚渺之物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嘭”地一声,使劲关上门,凝聚的气力一下子全散了。终究、终究是让月银的真心错付了。一世安稳的日子不是未曾想过,清谷的时光悠闲快乐,那是一辈子最安稳的时光,可是,我林子敬出生就不该有这样安逸的日子。我......只不过是别人的一颗棋子,毫无用处之后随意丢弃的一颗棋子。林子敬正忧思着,一阵“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便断了这自怨自艾的思绪。
只听小厮在外呼道:“少爷,老爷请您回来便即刻去书房”。
“知道了”。林子敬站起身来回道,随即双手掸了掸外衣,整理情绪向书房走去。
走进书房,见父亲坐在桌前,手执一支毫笔正在书写一个静字,便拱手道:“父亲,孩儿来迟,请父亲见谅。”
语毕,见父亲迟迟不做声,林子敬继续说道:“今日陛下召见,儿臣去了,去未曾见到陛下,想是陛下临时有事,忘了召见儿臣之事。”一语毕,林子敬抬起头目光望向书桌前正襟危坐的人,眼神触碰的一瞬间,赶紧垂下眉眼,等着那人作声。
房内两人,一人垂手而立,一人服坐于桌前,皆不作声。屋内安静的似乎能听见墨水在纸上侵染的声响,林子敬心内忧道:“莫非,父亲知晓月银了。不会的,不会的。”
林子敬正欲开口,只听得周敏慢声道:“子敬,你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孩儿不知父亲所指,还请父亲明示。”林子敬大着胆子答道。
周敏一时间停下在那最后一勾上正欲转向的毫笔,飞速向林子敬扔去,随即一团墨在素色外衣上肆意浸染开来,听的一声轻微的脆响,笔头砸下了地面。“我养你十八年,就是让你如此欺瞒我吗?”
“父亲......”林子敬听得父亲动力怒,扑通一声跪下地。
周敏沉下心来,待心情平复,继续问道:“我问你,你失踪一年,究竟所为何事?”
“孩儿被追杀,伤情严重,休养好,便即刻回来了。”
“好,你回京已数月,可有当日追杀之人的线索。”
“孩儿愚笨,至今未有确凿证据。但想来也不过是宁王的人了。所以,父亲,这次联姻,儿臣认为实不可取。
周敏一声冷笑,道:”想来不是不可取,而是你不想娶。“
“父亲......”
“你可知道,你......你......你那外面的情事,周之义已经知道了。”
林子敬一惊,面露难色,“父亲,求父亲饶她一命。她不过山中一隐世之人,即刻便回回去。求父亲......”
未等他说完,周敏便急道:“隐世?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那人可是陛下之女。”说完见林子敬瘫坐于地,知他确实不知内情,便道:“你以为今日陛下让你们见面真的就是为了全你们这段情吗?如若真是,何以你前一步进宫,宁王那边后一步就知晓你这来回不过几人知的一段感情。”
“所幸,你今日还是带了脑子,记得要做的事。虽不甚坚决,好歹算是了了。”
“父亲......”
“我教养你这么多年,如今,你尽是忘了。为了一个女人便昏了头脑,怎是做大事之人。”
“父亲教训的是。”
“站起来,换身衣物,随我去周府。”
林子敬不敢即刻站起来,委声向周敏道:“父亲莫急,此刻去周家还不是最佳时机。想来,宁王知道此事,不过是陛下故意透露。陛下是何用意,我们都清楚,何况宁王。如今的局势,无论任何一家悔婚对宁王都不是好事。因此,此事绝不是宁王告知周大夫。大夫如何得知?父亲可知道?”
周敏一听,知道自己今日过于急躁,托腮捻须,心内一紧:“今日周之义质问我时,我一时慌了神,到不曾疑过他。这样一说来,他不会从宁王处知晓此事。那么,他今日的质问,也只是听到了风声,来问个真假......我尽是慌乱,来不及细想,倒是着了他的道。”
“父亲不必自责。父亲也不知此事,想来当时也未曾认下。这事便还有转机。”
“恩,此时是不宜去御史府了。我们等他寻上门吧。”此刻,周敏看着林子敬顾着大局的模样,终于放下心来道。
“是,孩儿定回妥善处理此事。让父亲忧心了。”
“对了,一说这事,到忘了另一件要紧的,你赶紧换身衣物去长明楼。你来之前,那莫怀雨之妻派小厮来求,说是莫怀雨吃醉了酒闹得不可开交。你赶紧去看看。”
“是,孩儿即刻就去。”
正是酉时,长明楼内灯火早已登上主场,大厅两边墙壁上,板缝里,不断冒出一丝丝香气来,满堂香气袭人,合着各式各色的屏障、摆设,除了觉着繁华奢侈而外,倒还有一种飘飘的凌云之思。林子敬还未走进酒楼,便听闻四周的人议论纷纷。 “小二,莫怀雨在哪个雅间?”林子敬拉着近处一个店伙计,小声问道。
“在长月阁,正闹呢。公子莫去的好。”说毕,便端着食盘向厅内一桌客人走去。
林子敬一听,赶紧三步并两步向长月阁走去。还未到,便听得一队侍卫从熙攘的人群中叫开:“让开让开,官府办案了。”
林子敬道:“糟了。”步伐加快向长月阁奔去。
“林大公子不用急。”林子敬循声望去,只见身后走来一群人,领头的正式陛下近身侍卫林牧。
林牧见他回头,继续说道:“公子今日恐怕是没法带走莫谒者了,奉陛下之命,莫怀雨酒后乱言,扰乱民心,影响甚大,即刻带回宫中,待酒醒后要同他好好聊一聊,问他一问有何不满。”
林子敬道:“莫怀雨此时正不醒人事,家中妻母担忧,托我来领他回去。何不,待他酒醒后再去见陛下,也免失了礼仪。”
“公子,可真是会诓人。”林牧说毕,转身向侍卫厉声说道:“带走。”
“这话可是从何说起?不知在下是哪里得罪了大侍卫,还请海涵。”林子敬不解道。随即一面扶着莫怀雨,一面凑到林牧耳边小声说道:“还请林大侍卫给为父一个面子,也是给景王一个面子。”
“林大公子抬举了,小人只是区区一个小小的侍卫。”林牧见林子敬看似是扶着莫怀雨,实则用右手紧紧扣住莫怀雨于身旁,便笑了一笑,继续说道:“陛下说了,今日倘若来迟了,莫怀雨去了丞相家中醒酒,也是要即刻接去宫中的。宫里的太医药材也早早的准备好了。林大公子若是不放心,也可以一同前去。”
林子敬见其丝毫没有松散之意,恐硬抢起来,影响愈发扩大,只好松了手,眼瞧着莫怀雨被拉扯着出了长明楼。
次早,月银端着一份豌豆黄走进内殿:“父王,可用了早膳了?你瞧我给你带什么了?”
“正想着这味道,你就做了。正是知我心,月儿也。”
“月儿哪会做这个啊,这个可难了。听做点心的王师傅说,这道小吃想要爽口,口感香甜,最重要的是糖炒时,火候和时机的掌握最为重要了。”
“月儿这是要当大厨啊。”
月银见父王吃得高兴,便问道:“父王,听说昨晚请了莫怀雨来醒酒?”
“恩,想来现在还没醒呢。”
“父王,您说这莫怀雨做了谒者这么些年,今日只是休职后喝酒喝大了,还不是说两句就还回家了?”
“是啊。宴请一案周敏久久不肯拿出决定,证据也尚不足,只是一两人的投诉,若真要......还真不好办。”
“所幸,父王就放他回去吧。酒后失言罢了,倒也不必说了。”月银继续说道:“到是在主审丞相那儿施压才是。蜈蚣那么多只脚,怎么可能藏的住。”
“月儿这话到说的是。”陛下道。随即,向门外呼道:“李察,李......”
“陛下,老奴在。”
“你去挑些上好的补气药材,送去给莫怀雨,就说,他身体扛不住,就不必来谢了。以后少喝些酒,养好身体。然后好好儿的送他出宫去......恩,你亲自送。再派人请丞相来。”
“是,奴才这就去。”
“父王,这么快,您就吃完了呀。看来王师傅的手艺真是好呢。”
“王师傅呢,手艺是好。我的月儿呢,也很好......”
月银见父王吃毕,一面接过碗勺,一面软声道:“父王,我......我,还请父王不要怪罪于我。”
“周之义那儿,是你吧。”
月银道:“恩,父王,我只是,周之义的女儿周安从小养在深闺,心思单纯。我,我怕她和我一样用错了心。”
“还有呢?”
月银将眼神望了过去,软声继续说道:“我想周之义爱女心切,或许就悔婚来了呢。倘若没有悔婚,那知道了此事,对丞相家也会留有余地。再者,宴请一案还未定下来,后续还是分开处理比较好。”
“你呀,没枉你在我身边待了那么多年。”
月银笑道:“父王,虽为女子,但还是希望能为父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