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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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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才有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传来,薰儿抬起手轻轻地顺了顺萧邂的后背,将萧邂的头从肩膀上轻轻扶起来,伸出手,温柔地擦着她脸上的泪。
想到自小她就在周围人的冷嘲热讽之中长大,受了欺负也从不喊一声疼,对待任何事都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印象之中从来没有流过一滴泪,何曾这般哭过,想到这心头一软,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邂邂,你知不知道,我很...”薰儿停下来,缓了缓情绪,“我很害怕,你要清楚,你早已经是我心中是很重要的人,我不能够承受,也接受不了,你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消失在我的世界的行为,你是,不要我了吗?”
她的眼圈微红,睫毛轻颤,眼角有泪花在闪烁,鼻尖微红。她都不知晓这几日是如何浑浑噩噩的度过,唯恐眼前之人有个三长两短。
“薰儿,怎么,怎么会呢?”萧邂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原本见薰儿的态度软下来,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却见她也快要流泪,心又拧的一般难受,她心疼地抱着怀中的女孩,“我以后任何事都和你说,你不要,不要哭,你只要不嫌弃我啰嗦就好了。”她急急忙忙却又郑重其事地保证到。
是啊,自己都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啊,怎么就平白让她担忧这么久呢?是自己不对,自己还不够好。
“嗯,那你这几天?”薰儿吸了一下鼻子,不想让两人继续感伤,便转移了话题。
“我之前无意之中寻到一本古籍,能够洗髓伐络,我一时狂喜,忘记了嘱咐你们我闭关的事情。”萧邂眯起眼晴掠过这张即使流了泪也掩盖不住的精致脸庞,用手指轻轻的拂去她眼中的泪,像对待珍宝一般细细擦拭着。
因答应了药老,只好折中说半真半假的话,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的低了下去,心里有些发虚,生怕她发现问题继续追问。脸微微烧起来,耳尖也泛红,只好又再度低下头靠在她肩膀上,又时不时抬头偷瞄薰儿的情绪,像一只想要顺毛,又怂的不行的猫,泪眼汪汪。
突然一阵脆耳的笑声传入耳畔,只见薰儿,抬手掩嘴,眉眼弯弯,笑得肩膀一抽一抽。
悬挂在地狱边缘的心,一下子扯拽回了天堂,萧邂眯了眯眼,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庞,看着笑靥如花的面容,萧邂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分界线大神又来了!!——————————
时间总是在眨眼之间流逝,酷暑葱郁的夏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清神凉爽,落叶纷飞,萧邂静静地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
回想着过去的几个月,在药浴强化、修补和灵液温养、补充斗气的多重功效的增益之下,萧邂的身体恢复的速度远远地出乎了药老的意料。想到萧炎的修炼天赋,有些好奇这个家族的血脉天赋是不是都是如此强大,转念又想到萧邂在习惯冼露的强度之后,还不停地增加药浴的浓度和浸泡时间,又深深地为萧邂的拼命和毅力所感叹。
也许是发现药浴和灵液相辅相承,能够加快吸收能量的的原因,使得萧邂每一次在药浴中几乎快要脱力的时候,拼着一口气从铁桶中拖出那消耗巨大的身体,进入木盆里,彼时不管精神如何疲惫,在灵液中依旧还是强撑着意识去吸收灵液中的能量,直至吸收速度缓下来,才沉沉睡去。
直至前一个月左右,体内已难以找寻一处残破,连斗之气的修炼速度都像没有瓶颈一样连连突破至八段,之后药浴和灵液的效果已经进展缓慢,这才渐渐地减少修炼时间。
而节省下来的时间则是更加多的贡献给汲取知识,这堪堪一个月,萧邂基本是日日夜夜,缠着药老学习炼药的一切技巧。
在这一段时间里,在密室中长期的回响着咆哮声:“错了错了,温度太高了,应该保持这样的温度。”
“对,就是这个时机,啊,慢了慢了,你是不是笨啊。”接着就传来瓶瓶罐罐东倒西歪的撞击声。
“说了先加这个,这两种草药相冲,前两种先中和,后面再加这个不就好了。”
两个药痴有时异常融洽,有时也能因为一个小步骤,辩论上半个时辰,又因着小药痴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所以导致在炼药半路炸炉,骇人的轰爆声隔三差五的响起是见怪不怪的事,幸亏提早加固了周围的墙壁,否则会给修理工的唾沫子淹死。
密室之中萧邂见准时机,熟练地将手中炽热的斗之气一转变,变为柔和的斗之气包裹着一团,正在从因热力而颤动的余韵后停下的翡翠液体。一只手拿着瓷瓶,将悬浮的灵液轻轻一托,准确无比的没入了瓶口之中。
盖上瓶塞将药瓶放在桌上,加上这一个,桌上已经放着六个瓶子了。看着这六个瓶子,萧邂的心头冒出一丝丝的满足之感。
这一个月最大的收获不是练了这六瓶灵液,也不是对诸多草药药性的理解,更不是是用灵魂感知力对草药炼制之时状态的敏锐分别,还有斗气对焰火的精准控制。
想到最大的收获是在薰儿那积下了一笔又一笔的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越积越大,想到这便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这时药老从纳戒之中飘了出来,淡定地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一瓶灵液,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之后才说道:“已经练好啦,走,我们去偿还另一个小妮子的债,顺便去买其他材料,明天开始我们可以炼制聚气散了。”
他已经对萧邂的进步神速到了一种无感的状态,相信在有个十几年,就要和自己这个师傅不相上下了。
在指点了萧邂在斗技上的使用方法一段时间之后,又悠哉悠哉的钻回了纳戒之中,呵,自己这个师傅也是挺悠闲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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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正在点数将草药和魔晶的萧邂,听到了这声悠悠的叹息,皱了皱眉头,抬头看见萧炎正叼着一根草,随意地坐在石头上,拿着一枝树枝,在地上打着圈圈。
“怎么了,哥。”萧邂将材料收回纳戒之中,坐在秋千之上,双腿在空中顺着秋千摇摆着。
“唉,邂儿,你是不知道啊,最近加列毕家族不知道从哪个土里挖出了一个“一品炼药师”,这可是炼药师啊,炼药师是多么的崇高的职业啊。因为他的加盟,使得加列毕家族生生吞占了我们四成的坊市啊,四成啊,我们几乎要倒贴,才生生压下商客的倒戈。”
他越说越激动,用力一捏,树枝被手指与手掌所覆盖之处变成了粉末。萧邂深知实际情况可能还要严重的多。萧邂抬起头,眉头紧紧的锁着,将手覆盖在脸上,漏出几道缝隙,在阳光的照耀下,细长的柔荑显得更加白皙。
不如问问老师?
“药老,药老。”萧邂的意识进入了纳戒。
“怎么了?”药老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意,看来是刚刚睡醒。萧邂放下心,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重述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提出能不能同时教导萧炎炼药的建议。
“不行,绝对不行。”药老突然不受控制地怒吼了一声,萧邂似是反应不过来的顿住。药老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面对撕裂的伤口,眼中有复杂与愤恨一闪而过,幽幽地开口:“邂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不仅仅对你好,对我亦是一种安全。”
接着将自己收养韩枫,将韩枫视如生子一般教导和后来韩枫心生邪念,将自己毁成了这般模样的事情全盘托出,还自嘲的笑了笑,末了黯然不语
即使药老讲述的语气再平淡,萧邂的心头依旧还是平地惊雷,惊得她头昏脑胀,嗡嗡直响。想到师傅是要跨多大的坎才能够接受自己,又想到自己的不加思虑的出言,心里又是一阵愧疚。“师傅,对不起。”不该将师傅多年已经结疤的伤口又给掀开,再次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
药老摇了摇头,勉强的扯出一抹笑:“邂儿,不怪你,当初是我没有和你讲明白。”
萧邂也摇了摇头,眸光深沉翻涌,定定地瞧着药老:“师傅,错便是错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你对我恩重如山,我早已把你当作亲人一般的存在。”
她紧紧地凝视着药老的眸子,极为认真地说道:“韩枫对于你是仇人,但也过去了,你不需要恨他,因为,不值得。”
“但仇还是要报,那就换我来恨他,让我来替你将他戳骨扬灰。你需要的只是好好陪我,教导我长大,然后让我帮你重塑人形,过你想过的生活。”
药老仰了仰头,眼角微晕,将泪意强逼在眼眶里打转。好一会儿,抬袖抹了抹,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感叹道:“邂儿长大了啊。”眼里洒满了点点星碎,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