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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盗雄难过美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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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终于到了一个县城。在进城门之前,雌盗给若茜戴上了面具,还点了若茜的穴位。
经过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士兵拉开了车帘看看若茜,又看看手里拿着的画像。若茜动不了身体也开不了口,只得使劲地向他眨眼睛,士兵狐疑地看了看若茜,雌盗忙在一旁解释:“这位老哥,我妹妹因有眼疾想到城里去看大夫,还请老哥行个方便。”
士兵让开了路,挥手让马车过去了。
若茜气结,只有干瞪眼。
马车穿城而过,驶出城后很长路程,马车才停在一处被废弃的房屋前。
屋里有炕和桌椅,雄盗将在县城买的吃食都拿到了屋里,雌盗则去厨房烧水。
雄盗看着闷闷不乐的若茜将一盒点心推到若茜面前。
若茜无动于衷。
“吃点吧,中午你吃得不多。”雄盗低沉的声音响起。
若茜白了他一眼,动也没动。
“你若不吃,我便喂你。”雄盗唇角带笑。
若茜鄙视:“别假惺惺的,你不就怕我饿死你拿不到酬金嘛,还想装好人。”
雄盗色变,沉默。
夜晚,月色朦胧,小小的院落里一派寂寥。
雄盗披衣坐在院中石条上,月光照在他如玉的脸上,挺直鼻梁的影子落在紧抿的薄唇上,剑眉下一双本应烨烨生辉的星目此时却有些暗淡。
“吱呀”,雌盗开门走出来。
“哥,你怎么啦?”雌盗在一旁坐下。
雄盗转脸看了一眼妹妹:“你今年十六了,也该嫁人啦。等这票做完,哥就给你找个好人家。”
雌盗抱着雄盗的胳膊将头靠在上面:“哥,咱爹娘死得早,从小到大你都我最亲的人,我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陪你。”
“傻瓜,女孩子怎能不嫁人,我还等着抱小外甥呢。”
雌盗娇嗔:“你还没娶嫂子呢,我还等着有人叫我姑姑呢。”
雄盗叹息:“我一个做贼的,谁愿意嫁给我?”
雌盗急:“谁说的?你长得那么帅,再说我们现在也有钱了,指不定有多少女孩子愿意嫁呢。”
雄盗苦笑:“小时,讨饭的时候,我就想有一天我要做个有钱人,想买什么买什么,现在真的有钱了,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雌盗动容:“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是不是她?”
雄盗不语。
“哥,她知道你是做这行的,她。。。。。。会喜欢你吗?”雌盗小心翼翼地问。
雄盗黯然。
“她有什么好?好吃好享受,不温柔,还经常装可怜。。。。。。”
“别说了。”雄盗喝道。
雌盗愣住。
清早,若茜起床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具体也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气氛有些诡异。
“来吃早饭吧。”雌盗破天荒地对她露出了笑容并发出了邀请。
若茜愕然。
雄盗坐在桌边沉默不语。从昨天若茜说了那句话开始他便很少说话。
你们把我劫来,我都不能表示不满吗?跟我摆脸色,我还不理你呢。
若茜大咧咧坐下,只管吃饭。
出门的时候,天色有些昏暗,走到半路就狂风大作。
“台风来了。”雄盗大呼一声。
雄盗赶着马车想找个能避风的地方,无奈马不听使唤,站在路当中不肯挪动,雄盗雌盗只得下车拉马。
风越来越大,吹得车篷“嘭嘭”直响。一会儿,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狂风夹着雨水从四面八方灌进车厢,若茜的衣服已经淋湿,被风一吹冷得瑟瑟发抖。
车子好不容易被拉到了避风处,雄盗看到不远处有一处房子便让妹妹到房里躲一躲,自己到车上喊若茜。
若茜象只刺猬样的抖成一团,冷不防被人拉起跌入一个温暖的胸膛,若茜本能地紧紧抱住来人,到了房子里还不肯放手。
雄盗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很想一辈子就这样保护她。
屋里虽然没有雨了,但若茜依然冷得哆嗦,紧紧抱着唯一的热源不肯放手。
马车上的被子已经被雨水打湿,连生火的木柴都是湿的,雌盗拆了屋里的一扇木门,手脚并用地将木门跺散,生起了一小堆火。
雄盗抱着若茜靠近火源。
感觉到了热气,若茜渐渐放开了手,脱离了雄盗的怀抱。
火光映照中的若茜满面羞愧。
作为赃物,居然抱着贼不放,太没有气节了。若茜不断反醒自己。
靠着火堆,若茜依然瑟缩不已。
雄盗犹豫半天,终于将手覆在了若茜的背上。
一股暖流缓缓注入若茜体内,若茜象煨灶猫样地朝雄盗靠了靠。
反正这个身体现在值八万两,花费这点内力也是应该的。
暴雨来得猛也去得快,一个时辰后,雨停了。
雄盗出去拉来了马车,车上已经全湿了,雄盗找了两块木板让妹妹和若茜坐上去,马车继续前行。
阴雨天天黑得早,酉时未到天已经看不清路了,马车在一座村庙前停了下来。
雌盗跳下了车,迟迟不见若茜下来。雄盗掀开帘子,看见若茜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雄盗微感不妙,立马跳上车,伸手在若茜额头上摸了摸,头烫得吓人。
“赶紧上车进城。”雄盗命道。
“哥,你不要命了,那太危险,会被人发现的。”雌盗拉住哥哥。
“若茜病了,不赶紧找大夫治会死的。”雄盗断然决定。
“哥,你疯了,到了城里,她要是喊起来,招来官兵,你我都逃不了。”
“我不能不救她。”
“我们大不了不做这趟生意,不要那八万两。”
雄盗跳上车,看了妹妹一眼,喝道:“我不是为钱。你若害怕,就待在这里等我。”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雌盗也跳上了车。
雄盗将若茜安顿在客栈里,留下雌盗照顾若茜,转身去请大夫。
不多时,雄盗领着大夫来了,大夫切了脉询问了一番,写了药方,让雄盗跟着去抓药。回头路上,雄盗又顺便买了两身衣服。
若茜喝了药后,迷迷糊糊地睡下。
雄盗让妹妹到对面的房间去休息,自己则靠着床陪着若茜。
看着若茜潮红的脸色急促的呼吸,雄盗居然感到心痛。
子夜,若茜醒来,她撑着身子想爬起来,刚一动,雄盗便惊醒了。
用手摸摸若茜的头确定已经退烧,雄盗才松了一口气。
“你别动,要什么我来拿。”雄盗急切地道。
“我要喝水。”
雄盗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水温送到若茜嘴边。
喝完水,若茜看了看四周,很显然,这里是客栈。
“你带我住在这里不怕被官府发现?”若茜不敢置信。
“我。。。。。。更怕你有个闪失。”雄盗低声道。
若茜冷笑:“哼,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那八万两。”
雄盗的眼中有一丝痛楚。
沉思片刻后雄盗抬起头:“我不想做这笔生意了。”
若茜惊愕,直视雄盗:“你要放了我?”
雄盗点头。
若茜不信:“你真的要放了我?我值八万两呢!”好不容易知道自身的价值,很快又要一文不值了。
雄盗又点头。
“你不是收了人家的订金吗?你不怕影响你们雌雄大盗的名气吗?”
雄盗摇头:“我会把订金还给人家。”
“你不再考虑考虑?”若茜很殷切地看着对方。
有这么自觉主动愿当赃物的人吗?
雄盗愕然。
本来自己还值八万两呢,这下一文不值了,若茜的自信受到严重打击。
不过想到可以回家,不用天天睡破庙,还能见到聂世魁那个妖孽,更能天天赚钱,若茜还是很兴奋的。
若茜的兴奋在雄盗的眼中却分外刺眼,雄盗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了一会儿,若茜道:“不如,你也别做这一行了,做这行太危险,不是长久之计。你做海产品吧,我们那里的渔民捕了海鲜卖不出去,你去买,很便宜的,然后运到京城里去卖,可以卖大价钱,这个生意主要是保鲜问题,我师傅有办法,到时候去问他。。。。。。”若茜说得眉飞色舞。
雄盗嘴角上弯看着若茜。
是夜,幽兰宫,若茜的屋里,摇拽的烛光映照出聂世魁苍白的面容,昔日的风华妖魅已经被憔悴失神所替代,一缕黑白相间的花发从前额处垂落下来。
春秋战国时期伍子胥一夜急白了头发,没想到聂世魁也如此。
聂世魁的眼神久久地盯在手上一个被针戳得千疮百孔的荷包上,那是若茜在结婚之前送给他的。
那是若茜的“杰作”。
当时若茜觉得收了他十万两银票过意不去,所以赶制了这个荷包送给他。当然若茜没有把这个原因告诉他。
他拿到荷包时还问:“你绣两只老鼠在上面是什么意思?”
若茜急:“你什么眼神?这哪里是老鼠,分明是两只鸳鸯。”
有这么尖嘴猴腮的鸳鸯吗?
“既然是鸳鸯,那你为何要绣上长尾巴呢?”不解。
“这是水波纹,哪里是尾巴。”若茜杏眼圆睁:“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礼物,但不许污辱我的作品。你不要,我去送给李元奎。”
这回轮到聂世魁瞪眼:“你敢!你是不是还和他藕断丝连?”
“连不连我干嘛告诉你。。。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不要咬我嘴巴。。。唔。。。唔。。。”一切尽在不言中。
往事历历在目,怎耐此刻人去花谢,怎不叫人黯然神伤。
已经十七天了,还没有若茜的任何消息,连生死都无从得知。
据各地堂口的报告:李元奎早已回到京城,白少堂也是刚刚回到,没有可疑迹象;如果是仇家或是绑架,应该早就上门寻仇或要钱了,可到目前为止,尚无此类信息。
到底是谁要劫若茜呢?
这个问题想得他头痛,聂世魁疲惫地闭上眼睛。
清晨,雌盗的房里。
“哥,你是不是疯了?还有两三天我们就可以交货了。”雌盗急道。
“我已经决定了。”雄盗坚持。
雌盗追问:“为什么?你想带她走?”
“如果要用她来挣钱,我做不到。我让她回去。”
“你有没有告诉她你喜欢她?”
“没有,她。。。不会喜欢一个贼的。”雄盗沉痛。
雌盗灰心。
三人吃完早饭出门。
雄盗和若茜说好:将若茜送到幽兰宫最近的堂口。
出了城东门,马车一路疾驶。
车厢内,若茜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雌盗则闷闷不乐。
半晌,雌盗开口:“你这么兴奋干吗?你那个长得妖里妖气的相公还不知要不要你呢。”
“我高兴是因为我自由了,他不要我,我就休了他。”若茜得意洋洋。
“那你有没有考虑考虑我哥?我哥抱也让你抱了,钱也不赚了,你就没想补偿补偿?”雌盗嘟哝。
有没有搞错?我抱你哥好象是你哥占便宜多点吧?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还在他们手上,切不可惹恼他们。
“那。。。我给你们银子吧。”我的私房钱也不多,回去还得跟相公老板要。
雌盗瞪眼:“你以为我们没有钱吗?”
“不是不是,只是钱这东西。。。多多益善。”若茜讨好地笑。
“就没想过其他方式?”
“除了银子,武功、权势什么我都没有。”武功是半吊子,权势除了能在如燕如画面前狐假虎威,我谁也指挥不了。
雌盗急眼:“那不还有你自己吗?”
以身相许?好象你哥是劫了我而不是救了我吧?纵横古今,没有一个赃物对贼以身相许的先例啊。
若茜干笑:“我就算了。。。好女不嫁二夫的。”
雌盗不语。
车厢内恢复安静。
马车突然停下。雌盗掀起车帘,路上横着一根树干挡住了去路。
雌盗跳下马车去帮忙抬树。
说时迟那时快,从两旁的树林中一下冒出一群身着灰衣的蒙面人,这些人手执大刀气势汹汹地将雌雄二盗围在中间。
一个骑在马上的人从林中出来,阴阳怪气地道:“二盗,你们这是去哪?洛阳可是在西面,你们不会是不识路吧。你收了我们的钱,怎么又反悔了吗?”
雄盗回眸看了一眼若茜:“我们搞错了人,准备回去重新劫人。”
“哈哈哈,你这个谎话编得一点都不完美。若是弄错了人,幽兰宫又怎会派出大批人马出来寻找?你不会是看上这个小女人了吧!想不到堂堂盗雄也逃不过美人关,还是我家帮主有先见之明,派我等一路跟踪。兄弟们,对这等言而无信的人是不是该杀?”
“杀!”众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