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情动 ...
-
月兮是被一阵狼嚎般的哭声吵醒的,而敢在她睡觉时这样放肆,并且能把哭声发挥到如此震耳欲聋境界的,不用猜也知道是她家那只胆大包天的小白凤。月兮睁开沉重的眼皮:“子洛,你吵死了。”正哭的伤心的子洛突然听到月兮的声音,哭声嘎然而止,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蹭蹭蹭的跑到床边,一脸笑嘻嘻的道:“姑姑,你醒了?子洛就知道姑姑肯定很快会没事的。”邝露看着在月兮床前一会倒水、一会帮忙垫枕头的子洛,这这,还是刚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吗?变化也太大了吧。
子洛回头见邝露还愣着:“邝露,快去告诉润玉,说姑姑醒了。”邝露方回神:“哦哦,我这就去。”月兮姐姐醒了,那殿下也不用坐立难安了。平日里温文随和的殿下,这几日总是板着一张脸。天后如今又暂停了殿下布星挂夜的差事。只希望月兮姐姐的醒来能让殿下的心情缓和一点。
“我好好的睡个觉,你鬼嚎什么?”这死凤凰如今越来越猖狂了。“姑姑哦!子洛是怕姑姑有个三长两短,那子洛以后一个人怎么办?所以就有些伤心。”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抽泣了几下。月兮翻了个白眼:“你少来,你姑姑什么人你不知道?哪会有啥三长两短。”
“不是啦,姑姑,子洛见你睡了三四天都不醒,所以担心。”反正,他是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其实闯祸了,所以先跑来哭一哭让姑姑心软的。
“你要是不说实话,姑姑把你赶回去”别以为她看不出他的小动作,这小子只要哪天跑来她面前鬼嚎一通,那他不是做错事,便是被欺负了。“姑姑,别啊!子洛说就是了?”果然啥事都瞒不过姑姑那双明亮的眼睛。
月兮握着水杯看着他:“说吧,这次出去是闯祸了,还是被欺负了。”
“呜哇。。。。。姑姑,你可要为子洛做主啊。”月兮无奈的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又怎么了你再哭,我把你扔出去了。”这话颇为奏效,果然子洛立马闭了嘴。扭捏了半晌才气愤的道:“姑姑,子洛被上清天那条乌漆麻黑的大蛇欺负了。你看你看,子洛凤凰毛都被她烧光了”说着变化出原身,只见子洛原本一身洁白的凤凰羽,此刻从头到脚,只余下稀稀松松几根可怜兮兮的挂在上面。
月兮先是一愣,然后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子洛你笑死我了。你看你这样子,当真像被拔了毛,哈哈哈哈哈。。。待烹饪的大肥鸡。。。。哈哈哈哈哈”子洛幽怨中带着些许伤心的看着月兮控诉道:“果然、果然姑姑有了润玉就不要子洛了,现如今看到子洛被欺负,也是这样的无动于衷,子洛好伤心”
“乖了乖了,姑姑一会就给你配药,多吃几副药,毛就长出来了哈。”这句话很及时的阻止了一场泪水决堤的悲剧。
“不对啊,上清天哪来的大黑蛇?那是条玄霜巨龙吧?还有那条龙不会喷火。”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子洛:“你老实说,你这一身的毛到底怎么烧的?”正得意的子洛听她话风一转,心里大惊,这下完了,怎么办怎么办。灵光一闪:“姑姑,子洛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子洛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月兮,直把月兮心肠看软了下来。
“问吧,问完了给我老实交代你都干了啥好事。”月兮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心软了,知道这小子是故意岔开话题也不说穿,她就是想要看看他能说出啥来。
“姑姑,你说要是润玉和子洛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当然是我家润玉了”果然如子洛所料月兮靠着枕头两眼放光,回答得没有一点犹豫。
“为什么?”虽然是自己故意岔开话题问的,但是子洛心里还是委屈极了。
“我家润玉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掉进水里去不赶紧捞上来,要是受凉了怎么办?哪像你皮糙肉厚的。你都不知道,上次润玉被天后那母夜叉用雷劈。我给他疗伤,乖乖那身上哪有快好肉,血肉模糊的,得幸亏是没伤着要害,不然我肯定拔了天后那母夜叉的鸡毛,剁了她的鸡爪子,还有还有。。。。。”
咳。。咳。。咳。。咳,月兮说的越来越兴奋,任凭子洛在一旁嗓子都咳破了愣是不见她停下来。“哎,我说子洛你是不是嗓子不。。。”月兮转头一脸兴奋的表情在看到门口站的那袭白衣时,瞬间定格住了。只见润玉此刻整张脸像只煮熟的螃蟹一样红的不能在红。轰隆隆,月兮感觉有无数到闪电劈在自己身上。劈的自己外焦里嫩。
咬碎了一口银牙看着那个罪魁祸首:“子洛,你这次死定了。”子洛忍着笑:“别啊,姑姑,子洛可什么都没干,那个子洛突然想着有件事还没做,先告退了、告退了”说着一溜烟的跑了。跑出房间的子洛拍着胸口,嘿嘿,聪明如子洛,又逃过一劫。
润玉看着床上蒙着被子的人,嘴角轻扬:“月兮可是要在被子里猫冬?”“我要休息了,你快出去吧”打死她现在都是不会出去见他的,太丢人了。被子外的人轻笑道:“那润玉在此候着月兮醒来。”见他是打定了注意不走,月兮认命的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来“我现在又不想睡了。”
“那好,把药喝了吧”月兮坐起身接过药碗,皱着眉盯着碗中黑黢黢的药看了半晌,最后闭着眼一口气灌了下去。一个瓷碟子递了过来,里面躺着几颗蜜饯。月兮看着蜜饯,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一袭白衣的男子抱着怀中的女子,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颗蜜饯喂到女子跟前“兮兮,来吃颗蜜饯便不苦了。”女子小嘴一张把男子指尖捏着的蜜饯含入嘴里,砸吧了几下,皱着小脸“阿桑,还是好苦”。男子听闻刮了刮她可爱的琼鼻轻笑:“乖,那再吃一颗。”
“吃一颗,会好些”润玉见她喝完药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想着吃颗蜜饯应该能去药的苦味。月兮回过神捏起一颗蜜饯扔进嘴巴里,口腔里充溢着甜让她眼中的泪差点落下来。“可好些了,还有哪里不舒服?”月兮暗中掐了自己手腕一把,整理了一下情绪,故意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道:“不好,全身都痛”
“全身都痛?那,那我给你用灵力镇痛好不好?”润玉一听她说全身都痛,顿时有些慌乱。运起灵力就要给月兮镇痛,月兮见他着急的样子心里洋溢着温暖,同时又有些好笑,这傻子,全身都痛的人是她这副摸样的?
润玉正着急间,见月兮一脸嬉笑的看着他,无奈的摇头笑道:“原来月兮是故意诓润玉的。”冷静如他,什么时候开始竟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乱了方寸。又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上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不行,他不能这样。心中的异样情绪很快被他压制了下去。
月兮看着他的表情,失落的转过头,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没关系他只是忘记了,没关系的,他会记起来的。月兮捏了颗蜜饯放入口中,不知道是不是这颗蜜饯坏了,让月兮感觉连舌头苦的发麻。
“对了,我不是叫你不要张扬出去吗?刚才你给我喝的药谁开的?”月兮有些着急的问到,要是让天后发现猫腻,为难润玉怎么办?润玉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一暖:“别担心,岐黄仙官是自己人。”“那就好”月兮点头道。
润玉看着月兮忍不住问道“月兮可否告知,那日你引母亲入轮回用的是什么法术?”那种方法他在天界的藏书里面竟然查不到,什么样的招魂法术对施术之人尽有如此大的反噬。
听他问起月兮捏着蜜饯的手一顿,抬头撞进他探究的眼眸里,叹了口气“润玉,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你放心我做什么事都不会伤害到你,你。。可以相信我吗?”最后一句带了小小试探,又有些许忐忑。润玉见她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抿唇一笑“好”。
简单的一个字让月兮在心里长舒一口气,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月兮在心里道:“你现在爱的是锦觅,我如果把以前的事告诉你了岂不是让你为难吗?你若再次爱上我是最好不过,倘若你一直都记不起来,那这样守着你,也好。”
润玉看着月兮,你为了润玉连元神涣散都不惧,润玉又有何不能相信你的。
“殿下,水神、风神带了锦觅仙子来了,说是来给月兮姐姐请安的”邝露的声音打断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被打断的润玉才发现她与月兮坐的有些近,尴尬的起身坐到凳子上“快请进来。”月兮捏了个决换了一身清爽衣裙,下床坐到桌前去,倒了杯清茶给自己。水神、风神进屋见桌前坐的女子,没想到他们传说中的师姐看上去这么年轻,看上去与觅儿相仿。
“洛霖、临秀见过师姐”。这身师姐喊的月兮油然生出自己老了的错觉。当下笑道:“别叫师姐啦,叫我月兮就好。”咳咳,她是不会承认她其实按辈分算起来是斗姆元君的姑姑的。灵族的人本来成年后容貌便不会改变。嘻嘻,她还年轻、还年轻。水神、风神没想到他们的师姐这样随和,当下也不扭捏,以名字相称。
站在一旁锦觅好奇的打量着月兮,这就是爹爹说的师姑吗?怎生如此年轻,看上去比她还小。不过生的好生美貌,竟然比她这花神之女还要好看。月兮也同样打量着锦觅,待看到她眉心时一惊。当下也不表现出来从介子中拿出一把通体水蓝的剑,递给锦觅:“初次见面,这剑是我炼制的,刚好适合修习水系法术的人使用,便送你了。”锦觅欢喜的接过:“这剑真好看,多谢仙上”。
水神慈爱的看着锦觅笑道:“觅儿,这剑难得,你可要好好运用。”那把剑材料一看就是数万年的冰玉锻造,冰玉质脆不易成型,只怕在这天界如今也找不出第二把来。能炼化它制成宝剑,足见他这个师姐修为是何等精湛。
“锦觅多谢仙上,只是不知这剑可有名字?”若是没有她定起一个响当当的名字给它。
月兮摇头:“没有,它既然跟了你,这名字也该由你来取。”锦觅冥思苦想了半晌跺着脚:“诶呀!想不出来,我去找凤凰,他一定知道能帮我取个好名字。”说着便向月兮等人告辞,一溜烟的跑出了大殿。
水神见锦觅竟然当着润玉的面便跑去找旭凤,有些抱歉的看着润玉“觅儿,就是这性子说风就是雨的,夜神别介意。”
润玉暗中握了握拳,面上依旧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璇玑宫冷清,觅儿贪玩,一时不习惯也是有的,仙上不用放在心上。”听他这样一说,水神、风神更加尴尬了,当着未婚夫的面觅儿便跑去找别人,怎么说都是觅儿的不是。看来回去的好好说她一下,一盏茶的功夫水神风神便告辞回洛湘府去了。
月兮看着润玉送两人出去,叹了一口气,润玉这个人,从来都是有什么都憋在心里一个人受着。方才她看锦觅眉心,里面竟然蕴藏着旭凤的精元,少则三五十年,多则百年旭凤子嗣便会成型降生。神仙孕育子嗣不易,大概是那晚之后两人又灵修了几次。
啧啧,润玉头上的绿帽子越发的大了。难不成以后还要落得个帮兄弟养孩子的地步?既然如此,那她改注意了,原本觉得若润玉心中一直有锦觅,那她默默守着润玉亦可,如今是锦觅珠胎暗结在先,她若跳出来应该不算抢别人夫婿吧?她不想润玉不开心。
啊呸呸呸,谁抢别人夫婿了?那明明就是与本神上拜过穹苍大地,下拜过九州四海的夫君好不好,现在锦觅都有旭凤子嗣了,润玉跟她显然是不可能了,再说了璇玑宫可是还有个邝露的。书上说的没错,该出手时就出手,若是自己总这样缩着,到时候润玉就真的成别家的了。对从今天开始,她要把润玉抢回来。
润玉回屋时只见月兮用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见她嘴角噙着笑,润玉原本烦闷的内心一时轻松了许多。
“什么事,让月兮如此开怀?”正处于自己幻想中的月兮,不假思索的道:“我在想如何把你抢回家啊!”
润玉脸上的笑僵住,红晕爬了上来,假意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月兮,又拿润玉取笑了。”月兮见他耳根都变红了,越发的开心。往他跟前凑了凑,看着他那对星光般灿烂的眼眸:“没取笑你,我改主意了,我不守着你了,我要把你抢回家。”
两人离得极近,润玉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竹兰清香,放佛从她骨子里面透出来一样。让他乱了心神,稍微往后挪了一挪,微微侧头:“润玉,已有婚约”。这话说的很轻,连润玉也不知道是说给月兮还是自己听的。只知道此刻他想说点什么来来平静一下自己波涛汹涌的心。他心中的人是觅儿,他们已经有婚约了,他不能这样。
正想说点什么却被月兮的行径淹没,脸上一片温热,带着淡淡的清香,稍众即逝。轰,润玉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语气中有惊讶、有恼怒,还有一丝快的连润玉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别样情绪一闪而过。
“你也看到了,锦觅的心不在你这里,况且有件大事我想着还是告诉你一下,你不要激动”月兮看着他红的像要滴血的面庞,有些好笑的坐回到位置上,“什。。什么事?”什么样的事会有她光天化日之下对他。。。让人震惊。
“锦觅体内已有旭凤精元,所以润玉,锦觅注定不是你的良人。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放过你自己也给别人一个机会。”看着一脸呆愣的润玉,月兮心里闪过心疼,她知道这样跟润玉道破是有些残忍,但是总好过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越陷越深的好。
“就这样吧!你好好想想,那个,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丢下最后一句话,月兮起身慢慢出了大殿,也许留他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润玉坐在桌前,双拳握紧,耳边不断回想那句锦觅体内已有旭凤精元,他的未婚妻与他的兄弟居然连子嗣都开始孕育了,呵呵,他这个正牌的未婚夫还真是当的失败。
给我,抢我,我从来都是靠你们母子的施舍度日,从来都是你们给我什么,我便要什么。亦或是从我这里拿走什么,我便要欣然接受,从不问我愿不愿意。既然如此,从今以后,我要主宰自己的天命。
慢慢平静下来的润玉不由自主的轻抚上自己的脸,眸中冷冽的光芒逐渐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