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白来莫吟翠》连丢丢

3、乞丐

　　“哐当”，一声，红楼里的老妈，把一盆热气腾腾米饭丢到了门前。

　　“吃吃吃，叫你们吃，整天就知道在我老娘的门口要饭，要也不打紧，你们到是看个火候啊？客人进来的时候给老娘滚远点，记住，要是再有下次，别说是饭，我找人打断你们的狗腿”。

　　一群乞丐哪还听的完这个老妈子的话，他们看到米饭，眼睛早就红了，老妈子话一说完，一群乞丐就蜂拥而至。

　　其中一个乞丐并没上前，他远远的看着，脸上还围绕着一群苍蝇。

　　有个手快的乞丐，捂着胸口，已经从一堆哄抢之中的人群里爬了出来，他手里头还攥着一个白花花的饭团。

　　他跑了过来，对着那乞丐说道：“好小子，还是你聪明，幸亏有你的助推，要不凭咱俩单独的力气，哪能挤进去，给…你四我六”。

　　那个乞丐把手里肮脏的米饭分给了他，他没说话，就是顺手接过，直接放到嘴里，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个日夜都是这付德行。

　　汉口今年很暖和，一个暖冬对于一个乞丐来说是件好事。而今晚是汉口一年一度的花灯会，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庙会的一个最高点，找一个不错的地理位置，俯视整个花灯会的夜景。

　　今年他没能去成庙会，因为白天他没分到太多的米饭，他没力气去爬那高高的城墙，也没力气驱赶夜里的蚊子，干脆躲在桥头的一处，望着汉口的江面。

　　排排的轿子从桥上过，他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几个轿子，心想，“明天该怎么办好啊，他没什么力气，上哪儿在去找那样的乞丐和他合作，即便合作也好，又有谁能分给他一般多的食物呢”？

　　眼看着几台轿子从眼前而过，其中一台轿子旁边还跟着一个下人，过桥的时候，看那乞丐不仅没回避，还直勾勾的看着轿子。

　　那下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朝着那乞丐喊道：“你看什么看，在看就揍你”。

　　结果那乞丐是充耳未闻，还是那么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轿子。

　　那下人见乞丐还是那副该死的德行，是彻底的怒了，他从身后抽出自己的鞭子，朝着那乞丐，避头盖脸的就抽了过去。

　　乞丐本来想躲，可是那鞭子来的速度太快，他知道，就是躲也躲不掉，搞不好还会抽到眼睛，于是他就用手去挡脸，但是手的速度还是不及鞭子快，鞭子直接打在他的脸上和手背上。

　　他只觉得脸上和手背上是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乞丐不由地就叫出了声，轿子里的人好像是听到了他的叫声，于是掀开了帘子，朝外看去。

　　那轿子里的人，看到自家下人又要用鞭子继续抽打那乞丐，于是轿子里的人高声呵斥道：“干什么，把你的鞭子给我收起来，那是人，不是畜生。”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轿中传出，声音很悦耳。

　　乞丐顺着轿子里的声音望去，那女子从轿子上下来，朝乞丐这边走来，她身穿着一件鹅黄色薄纱衣，下身是一身淡粉色的纱裙，腰上系着一根银色的腰带，那银色的腰带，在月色下闪着寒光，和她一身漂亮的衣服很是不搭。

　　女子走了过来，皓月朗朗，映在她光滑如雪的脸上，她五官清秀，一双丹凤眼水波流转。

　　她薄唇微动，似有关切的说道：“你可还好？我快刀门，初入这汉口，手底下的伙计不太懂这里的规矩，伤了你，你也莫怪罪。”
　　说完她手中就多了一块丝帕，递到那乞丐的面前。

　　乞丐没接，女子很是惊诧，她笑道：“你叫什么？若是当真伤的重些，我叫郎中给你看看”。

　　那乞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女子干脆把手中的丝帕塞入乞丐的手中，然后转身上了轿离开。

　　女子上了轿，那轿子过了桥，轿子下面的人对轿子里的人说道：“小姐，您干嘛搭理那乞丐啊，看他那付德行”。

　　轿子里的人听后，脸色变了变，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快。 “你不了解这汉口，谁是地头蛇，谁是得罪不起的主儿，咱们快刀门都不知道，要是被抓到把柄，不好处理。这不是杭州，不是咱们的地盘，你最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说完她倚靠在轿子的一角，回想起刚才那乞丐，觉得这要是在杭州，还没人敢不用正眼看她，这乞丐她是记住了。

　　乞丐看着那轿子远去，他这才低头看那女子给他的丝帕，丝帕很漂亮，上面秀的是亭台楼阁。在丝帕的右下角还秀了一个黄字。乞丐看着那个黄字，心里就是一沉，当时就是一震，黄家？是那个北斧黄家吗？

　　一团疑惑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让他想马上就追出去，找那个女子问个清楚。可是轿子已经走远，但他现在追出去，或许还有机会能追上，如果现在放弃，那他恐怕要等上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黄家的人了。

　　于是他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向着那轿子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乞丐是一路追了出去，今天是汉口一年之中最著名的灯会，大街小巷灯火通明。还好今天这里人多，他才能追的上这抬轿子的人。

　　这有人一定就会纳闷，这抬轿子的怎么可能比人还跑的快，黄家的轿夫可不是一般的轿夫，每个人都会轻功，就算是抬着轿子也比一般的人跑的快，要是在平时这乞丐是绝对追不上的。

　　但在今天，在汉口的大街上，黄家的人是不会盲目的暴露，每个轿夫都收敛了自己的脚程，所以乞丐很容易的追了上去。

　　轿子一路向北，进了汉口一家最有名的镖局，这家镖局表面看着是一家镖局，但整个汉口人都知道，这家镖局其实就是有名的快刀门。

　　快刀门坐镇的镖头，就是雷忠日，在江湖上人送绰号，霸刀雷忠日。

　　这雷家和黄家，两家人是世交，以前都是做镖局生意的，俗话有云“南有霸刀雷忠日，北有双斧黄贯天。雷黄双雄，忠日贯天”。

　　可不知怎么的，这黄家有次没有送镖成功，也就是这一次，竟然连同整个黄家镖局都消失了。很多人猜测，这黄家镖局是见这票货太值钱，干脆占为己有，于是就一夜之间消失在这汉口。

　　这回黄家人的出现似乎是有些突然，并且一出现，就是来拜访雷家，确实是有些奇怪。

　　可这乞丐却是不知情的，他只知道那女子姓黄，他一路跟着轿子跑到雷家的府上，看那女子下了轿子。

　　雷家的几个下人，好像是知道要有贵客上门，早就站成了一排，等着轿子里头的人下轿。那女子刚一出来，几个小厮就拥了上去，接着后面的轿子里也有人走了下来。

　　那女子正被几个丫鬟扶着要往府里走，就听身后有人叫道：“姑娘请留步”。

　　女子回头，正是刚才在桥上遇见的那个乞丐，那乞丐走上前，伸出手把丝帕递给了她。

　　“还给你”。乞丐一脸严肃的说。

　　女子显然是被乞丐的这一举动给弄糊涂了，她一脸的疑惑，对着乞丐说，“我给你用的，你不用还我……”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她身旁的管家，就一脸凶神恶煞的吼道：“我看你这乞丐是活腻歪了，找死。” 说着，就抽出背后背着的那条鞭子，上前又要去抽乞丐。

　　这时另一个轿子里的人说话了，“慢着，收起你的鞭子”。

　　那管家举在半空中的鞭子没有落下，很是尴尬，他整张脸涨的通红，硬憋着说道：“黄公子，这乞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跟了咱们家小姐一路，这是要讹上咱们了”。

　　这时从轿子里走下一位公子，一身的绸缎衣服，看着就价值不菲，他朝乞丐笑着说：“这位小兄弟，我家下人不懂事，看小兄弟这身装扮，难道是丐帮中人？在下眼拙，还请道明"。

　　那管家见自己蒙了羞，就把自家主子的话接了过来，“丐帮的人怎么了？知道我们家老爷是谁吗？我们家老爷可是北面双斧黄贯天，就算是你们丐帮的长老亲自来，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那乞丐一听“黄贯天”三个字，当时是如遭雷击，他的身体都有些战栗，僵在那里，手上紧紧的握着那块手帕，仿佛要将那块手帕揉碎了一般，多少年了，在他都要忘却之时，如今又再次被人提起这三个字，当年黄贯天的样子，又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姓黄的公子见那乞丐，不仅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也不说话，反而还是一副傻了的样子，呆立在当场，难道是吓傻了？

　　他刚要上前在问上那乞丐几句，就见那乞丐是一把抓住他身旁姓黄女子的手，把刚才那女子给他的丝帕是硬塞回给了那女子。
　　然后说道：“我从不收姓黄人的东西”，说完转身就走。

　　那管家是暴怒，上前就要去追，结果被姓黄的公子给呵斥了回来。女子看着手里的丝帕，转头对一旁的下人说：“脏了，拿去丢了吧”。

　　乞丐出了人群，听到那姓黄女子说的话，嘴上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心说：“黄贯天啊，黄贯天，果然你们姓的一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做事全都是些表里不一，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好在今日我跟了上来，要不这仇估计就得石沉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