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十月snow

14、第 14 章

　　顾凌峰看到江月过来，也没惊讶，很自然的和江月说起监听器安装的情况：床头灯的下方有一个，电视柜下沾着一个，门口的顶灯旁边有一个。

　　两人正在琢磨是哪里出了问题，忽然听到门口有说话的声音，顾凌峰的脸率先变色，江月也随即明白是房间的主人已经走到门口，下一秒可能就要进屋，他们要依次再返回江月房间已经来不及。电光火石的瞬间，两人像是提前预演过一样，顾凌峰关窗户，江月则打开床边的衣橱，后背紧贴衣橱，吸气收腹，下一秒关好窗户的顾凌峰也跳进来。几乎同时，房间的门嘀的一声已经打开。顾凌峰轻轻一带衣橱门，衣橱门十分缓慢，但是安静的一点点回关，江月控制着力道按住衣橱门的合页部分，总算是让衣橱在房间主人走到床边之前悄无声息的闭合了。而在最后的光线消失之前，和她鼻尖相贴的顾凌峰脸上的紧张一览无余，当然江月心想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本来衣橱的空间不小，可房间的主人将自己的打旅行箱整体放进来，上面还放着着两床被子，这样留给江月和顾凌峰的空间就极为狭小了，江月拼命贴着衣橱壁，顾凌峰的身体也拼命压住江月，因为衣橱很浅，衣橱的门本来是有一个卡扣，需要人用力一推才能完全卡住，可是现在全靠江月用手指摁住合页维持虚掩的状态，顾凌峰担心自己稍稍向后一动，万一碰到衣橱门，那非露馅不可。所以他只好使劲压着江月的胸脯，本来就在小心翼翼的呼吸，现在胸脯还被顾凌峰完全压扁，江月感觉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江月气的要命，出来度假也能赶上这种事，现在跟这么个瘟神，像是快要被揉在一起一样困在衣橱里大气都不敢喘，而且顾凌峰同样小心翼翼的温热呼吸还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

　　最初的恼怒和惊慌很快过去，既然已经成了瓮中之鳖，那就好好听听这间客房的主人到底有什么古怪。江月打定主意，也就不那么在意跟一个满身汗味的男人憋屈在这么个空间。

　　“卓教授，今天下午的演讲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付总过奖了，其实我的一些项目还是得益于您名下基金会的支持。”

　　看来房间里的两人就是上午在大堂遇见的“熟人”无疑了，江月看不见顾凌峰的表情，但估计他此时也顾不上身体憋屈的别扭，竖着耳朵在听他们的对话，这可比什么窃听器都真切。

　　“卓教授真是太客气了，我名下的基金一直致力于支持最前沿的生物科技研究，我个人一直非常欣赏您的探索精神和创新能力。”

　　那个卓教授有客气了几句，然后被称为付总的人开始切入正题：

　　“卓教授，听说您近期主导了一例人类基因编辑的实验？”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顾凌峰和江月也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仿佛稍一呼吸，就会被外面的人听到似的，其实此时卓志坚教授出于震惊中，而付总则带着狐狸般的微笑注视着卓的表情。

　　“这。。。这你是怎么知道的？这项实验目前还处在高度保密的阶段。”

　　隔着薄薄的衣橱门，能听到付总轻笑的声音，甚是得意。

　　“卓教授，您应该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秘密。”

　　江月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想来是那个卓教授震惊之下，拉开椅子，让自己冷静一下。

　　“付总问这个是打算？”

　　“其实也没什么，我有一个。。。嗯。。。朋友吧，我想让他加入临床实验。”

　　“你的这位朋友是？”

　　“他有那种基因缺陷引起的肾病，据我所知，卓教授正是致力于对某特定基因进行编辑从而治愈这种疾病。”

　　“不错，既然付总都知道了，那我就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这的确是我近期最主要的研究方向，不过临床志愿者的筛选有严格的限制条件，付总的这位朋友是否符合条件，这不是我随随便便说一句就能决定的事，恕我直言，您把科学实验想的太随意了！”

　　卓教授说的义正言辞，不容辩驳，付总的口气也软下来：“我绝对没有干涉您的研究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这个朋友各方面的条件都适合的话，卓教授您看能不能考虑让他加入临床实验。”

　　卓教授轻叹口气，语气有些不解：“坦白说，对于人体的基因编辑实验我们慎之又慎，虽然实验处在保密阶段，但是当初从立项到筹备，实施，都经过了严格报备和审核，我们绝不可能秘密的进行任何不可告人的实验。”

　　“您多虑了，我这个朋友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基因致病的肾病患者，没有其他目的。”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最终卓教授松口：“好吧，既然如此，您把您的这位朋友的详细资料发到我的邮箱，我会和小组的同事一起做初审，如果初审符合条件，我们需要他飞往美国做全面的身体检查，以确认各项指标是否在实验要求的范围内，然后可以进入临床实验志愿者名单，但最终实验是否实施，要看实验的进展和志愿者随时的身体变化，我无法做出任何承诺。总之付总，我答应你把他列入初审，但后续的一切必须严格按照程序来，不可能有任何通融的地方。”

　　“没问题！”付总痛快答应。

　　卓教授似乎还是心存怀疑：“虽然对于人体的基因编辑实验，不到一定的成熟度，我们不敢轻易使用，可毕竟是临床实验，万一脱靶，有导致病情恶化甚至引起其他疾病的潜在风险，付总您说是您的朋友，那我想经济方面应该不是问题，那么进行保守治疗，等待肾源进行移植手术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付总拍了拍卓教授的肩膀：“卓教授，这是他本人的意愿，我只是帮忙，您也说了这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很快两人离开房间去吃晚饭，等确认门落锁，两人已经离开，江月手指松开衣橱门的合页部分，衣橱门就缓缓打开，江月和顾凌峰终于重见天日，顾凌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江月一脸嫌弃的扭了扭身子，顾凌峰才一愣之下赶忙跳出衣橱。

　　那个卓教授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再回来，于是顾凌峰还是把之前没有布置好的监听装置调试好，再把衣橱门关好，检查没有留下其他痕迹后才和江月一起再次通过窗户返回到江月的房间。

　　小刘早已在里面急的团团转，虽然监听设备有点小故障，但隔壁房间的主人突然回来他还是听的清清楚楚，可是既然没有太大的动静传出，说明他们并没有发现顾凌峰，小刘既想不明白原因，也不敢大意，也跟顾凌峰和江月一样的屏息凝神的听着一切的动静。

　　江月先从窗户里跳回到自己房间，还穿着那身泳衣，不过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倒是差不多干了大半，脸色难看的很。

　　“江月姐。。。”小刘还没来得及问，顾凌峰也紧跟着从窗子上跳下来，小刘如释重负：“顾队！”

　　顾凌峰脸色也不好看，而且胸前有两大块水渍，小刘不禁狐疑的看了眼江月，可江月一言不发，神情淡漠，摆明了要送客，小刘也不好再多说话，跟着顾凌峰收拾起那个监听的小箱子就打算离开。

　　“这次麻烦你了，江月，我们警方感谢你的配合。”顾凌峰收拾好东西后，站的端端正正的对江月说，就差要敬礼了。

　　江月随便嗯了一声，顾凌峰也就转身带着小刘离开江月的房间。

　　他们刚走江月立刻打了个喷嚏，这才反应过来，房间空调开得不小，她就这么穿着身半湿的泳衣，能不着凉么？江月心里咒骂一句，真是倒霉！来度假碰上这些破事，被个臭烘烘的大男人挤在衣橱里也就罢了，关键听来的还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信息。

　　江月躺在床上，脑子还在不停的转：顾凌峰他们花那么大的精力去跟踪这个付总，难道就为了这点事？他要走个小后门希望他的一个朋友能够参加临床实验？这离谱了！虽然江月不懂其中的细节，但从卓教授的话来判断，这似乎没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而且卓教授只是答应将付总的朋友列入初审名单，这大概连学术违规都算不上，顾凌峰一个S市公安局的刑侦队长几次三番花大力气跟踪付总干嘛？还有就是那个付总既然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上次为啥装病设计逃离顾凌峰的监视？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他的确在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事情不小，但是警方还没有找到证据，所以才派顾凌峰这样经验丰富的刑警进行跟踪调整。那么他找到什么线索吗？江月有些疑惑，尽管今天他和江月被困在衣橱里，出来后身上被江月胸垫海绵里的水弄湿，既尴尬又狼狈，可江月还是能从他的神情里读到疑惑，既不是有重大发现的惊喜，也不是一无所获的失望，而是一种对所听所闻的困惑。江月更加不解的就在这里：他们今天被困在衣橱里，听到的事情其实再明确不过，顾凌峰在困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