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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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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城墙下的情形,扶柳神色自若,复对面前的男人恭敬道:“主人,人已经带过来了。”
云绾已经被迷药迷晕了,整个人被绳子绑住,让两个仆人拖提着,好不狼狈。
那个被扶柳尊称为主人的神秘男子,便是这座城的傀儡师。
他带着形状为哭脸的面具,一声如鬼魅般的笑声从面具底下传出:“呵……做得好。”
扶柳把匕首递给他。
傀儡师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就见她一脸急切地对他道:“请主人快点动手。”
他让她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她要快点见证圣女的死才行。
一想到前些时日徐氏的死,她心里就不踏实……
没错,这一切都是傀儡师计划好的,让徐氏来威胁利诱司灏之是他吩咐好的,就连让扶柳欺骗司灏之也是……
傀儡师眸底带笑,却不是对她,而是对昏迷着的云绾。
扶柳看着他那陌生的温柔缱绻的眼神,心底兀然一震。
“主人你”
“嘘,别吵醒绾绾。”傀儡师食指抵住扶柳的唇,一举一动皆是妖孽。
即便是面具遮挡住了那张脸,扶柳却莫名相信,面具下的面容绝对倾城绝代。
城墙下的纸人们看着他们的互动,纷纷躁动不安了起来。
“主人是反悔了吗?”
“我就说傀儡师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救我们……”
“我不想消失,我想活下去!”
“杀了她!杀了圣女!”
城墙上,傀儡师迎风而立,乌色斗篷被风吹鼓着声响,那双暗色的瞳在扶柳的注视下愈发地肆无忌惮,极妖极致。
扶柳的声音有些抖:“你……你不是……”你不是主人。
但是她这句话还未说完,就被他割破了喉咙,那本就是纸做成的脖颈,在匕首的勾划下更显脆弱。
“你在叫那个死在我摄魂铃下的废物吗?呵~”
这是扶柳消失前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突然,天色骤然变暗,暗得发紫,紧接着天空出现了一把巨大的摄魂铃法器,以及从法器上传来的一阵大风。
扶柳的残余碎片被这阵怪风卷起,洋洋洒洒地落往城墙下面。
这时,时靖宇和司灏之也赶过来了。
司灏之见此悲痛到双目欲裂:“柳儿!”
云谌嗤笑一声,满是不屑地一挥袖,让风刮向城下。
顿时城下所有人都站不稳了。纸人们尖叫着同时破碎开来,一时间,城墙上空到处都是绝望的喊叫和崩溃的哭声。
时靖宇顾不上这些,直接飞身到城墙上,稳稳地落在云绾的身前,拦住了云谌的脚步。
“你是何人想要做什么”
时靖宇此时冷峻的面色让人不禁怀疑他下一秒就会与之斗个你死我活。
云谌闻言,拿下了面具,露出了那绝代的俊颜,对着时靖宇挑眉道:“我吗?呵~我是绾绾的哥哥,我来带绾绾回家。”
时靖宇的面色变了变,身形却没有动。
“滚开。”随着云谌这一不耐的声音,时靖宇就跟一下子被打开了开关一般,直接与之动手。
带走!怎么可能!就算是哥哥也不可以!
就凭他这一空口无凭,这个身份实在没有可信度。
而且如果真的是哥哥的话,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妹妹用这些手段
时靖宇一上来就是攻击云谌那那双准备带着云绾的手臂,像是迁怒,又像是识破了某种隐晦的道理。
云谌见此眯起了眼,对时靖宇不再持轻视的态度,心中暗想道:原来不只是空有相貌,还跟他一样有点本领。
时靖宇看出了他使用摄魂铃的方法:便是用那两段纹有古老符文的衣袖。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两人的身手不相上下,见招拆招看着,着实过瘾。
时靖宇还刻意引着云谌离云绾的位置远一些,避免伤到她。
云谌突然目露狠光,猛地被时靖宇一拳击中了面门,却不吭一声。
时靖宇也是一时怔住了,停下了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双目睁大,满腔的怒火涌上心口。
只见一个已经断了一只手臂的纸人,正对着他们露出了极其僵硬的悚然的笑容,而她的另一只手,持着那只方才云谌用来杀扶柳的匕首,捅进了云绾的肚子。
“你找死!”云谌怒不可遏地冲了过去,这次他气红了眼,直接一只手扭断了那纸人的身子,衣袖的符文瞬间化作了火焰,纸人的身上燃起了绿色的火焰。
“哈哈哈哈我不后悔!哈哈哈哈死了好,大家都死了才好!谁也别想活着!哈哈哈哈……”纸人临死前凄厉的笑声回荡在整座城的上空。
时靖宇第一时间是去查看云绾的伤势,结果……触碰到的是满手的血迹。
云绾躺在他的怀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叽叽喳喳,时靖宇却感觉心里一阵发冷,痛彻心扉,他满脸的懊悔和自责,可偏偏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突然,一个阴影笼罩住他们,他抬头,看到云谌冷漠的下颚,内心的愧疚更甚。
云谌什么都没有说,蹲下身子,用他袖子上的神秘符文给云绾治疗,片刻后,原本还血流不止的伤口居然愈合了。
他很自然地从时靖宇的怀里抱起云绾,然后走下城墙。
时靖宇无力地低下了头,内心涌起了无尽的挫败。
这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段话。声音很轻,混杂着风。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未来很多东西等着你去发现……我的妹妹还不懂事,所以我不能让她陪着你去涉险受苦。”
“等你足够强了,我会让她去找你的。”
风还未停,时靖宇半蹲在原地,一片沾染着血液的碎纸片缓缓地落到他的面前。
“呵……”
纸人是什么,傀儡师又是什么……
他想知道,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只是出于厌恶和好奇,而是想要变强,好有足够能力去保护珍视的人。
白薇恩现在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白城的圣女对接仪式只能照常进行,而城里现在只有她一个圣女。
“薇恩啊,云绾那边有消息了吗?”就连掌管交接仪式的长老,到这时都忍不住亲自过来询问她。
尽管这个长老的语气不是严厉的,但是他脸上却是责问的神色,聪颖如白薇恩,怎会听不出话里的威逼意味。
登时白薇恩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好当面发作,以免破坏她在外人面前圣洁的形象。
“长老,昨天您也看到了……”是白靳柯太不可理喻了,不旦不服从命令,还公然挑衅圣女的威严。
但是白薇恩没有说出后半段话,偏生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彼时,那细致的眉眼略低垂,看上去忧愁委屈,就是瞧不出半分的嫉恨。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剩下半段话想表达的那几分隐情了。
长老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安慰她,反而摇了摇头,念叨几声罢了,拂袖离开。
其实白薇恩理解错了,他们这些人都理解错了,所谓圣女,并不是说言行姿态要彻底的端庄圣洁,与众不同。
其实它只是一个名称一种象征而已,是白薇恩优越感较多,太把自己当回事。
天穹作暗,便是一场空前的大雨。
所有事物几乎都被这场雨冲刷了一遍,干净如新,一尘不染。
时靖宇都能闻到这雨后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气息,他坐在原先与司灏之下棋的位置上,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远。
等了好久,差不多半天了。
司灏之终究还是从房间里出来了,他一看到座位上的时靖宇,就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眼眶还是刚哭过的红:“让你看笑话了。”
“纸人死了会怎样?”时靖宇突然发问道。
司灏之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闻此神情不由得一怔,似乎又想到什么痛心欲绝的事情,心情沉重地闭上了双眼:“轻则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即便作鬼,也不能靠近和伤害主人分毫。”
这时候,时靖宇的双眸才有了神采:“主人你说的是傀儡师吗?”
“嗯,能操纵纸人的只有傀儡师,就连杀魂阁里也存在半数以上的傀儡师。”
时靖宇有些感慨地说道:“那样好不公平,傀儡师可以毁掉纸人,纸人却连与之同归于尽的权利都没有。”
司灏之还有点不太明白时靖宇这时说这话的寓意,就听他继续说道:
“我不追究你的欺骗,是因为我明白你这次也是出于无奈之举,也不能怪你或者傀儡师的阴谋,一切都是因为我思虑不周,不够沉稳,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现在说好了啊,好兄弟就不能隐瞒事情,我也不会让你有第二次欺骗我的机会……”时靖宇顿了顿,看了司灏之一眼,继续说道,“我也跟你坦白接下去我想要做的事情……虽然可能会很对不起你还有弟妹,但是我非做不可。”
“我要加入杀魂阁,我想要成为傀儡师。”
“哐当”一声,司灏之失手撞到了石桌,霎时,摆在石桌上的棋局也全作了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