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神·三千年》蜃浮生

4、人心难测

　　从翠翠家到赶场的地方，要经过许多林子，也正是因为在山里，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每一次在山里，翠翠都有解放身心之感。可这一次，总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野兽，自从与护山巨蟒交好之后，野兽再不来找麻烦，此次的情况又是怎样呢，

　　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都没有结果，休兮走到空旷的盆地四周无草木遮掩。有什么，就来吧。

　　正慧出来，想不到，这小女子，竟然还有点胆识。

　　“是你”

　　“对，是我”正慧踱步，抬眼打量翠翠也打量四周。

　　“你还能召唤护山灵兽么”

　　翠翠虽然不懂跟灵兽有什么事儿，但正慧身上不怀好意的气息那么浓重，紧张得抓紧衣角

　　“你要干什么”

　　正慧身影极快的移到翠翠面前，手轻轻碰上翠翠的脖子“你最好快点召唤护山灵兽，要不然，你一定死定了”

　　翠翠眼睛蓦然挣得死大，上次巨蟒刚好就在旁边，才躲过一劫，今日如何是好。

　　正慧手锁紧，翠翠纤细的脖子就像天鹅般被扼住，摇摇欲坠“那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正慧摁翠翠脖子，手将翠翠腰间的衣带扯开，外裳落下，之间见到肌肤和淡粉色内衣，最终里衣飘落。

　　正慧做这些，眼睛全程一眨不眨盯着翠翠，而翠翠除了对即将到来的伤害的害怕完全不见一丝羞耻。

　　“既然不介意给人看看又何妨，那日在水潭边你也这么乖乖的不就什么事都没有”正慧另一只手抚摸着翠翠的皮肤，从脖子到锁骨再到胸前至腰恻

　　“秋水为神玉为骨，凭你也配”像菜市摊挑选猪肉一样打量过休兮后，一掌把翠翠拍在地上。

　　正慧正巧踩着翠翠的肩膀“给你个机会召唤护山灵兽”

　　翠翠手抬住正慧的脚，减轻一点肩膀的负担，正慧更加用力，“咔”翠翠肩膀碎了

　　“召唤不出来了吧，感情上一次都是巧合呀”话落，拳头也随之落到肚子上

　　“噗”翠翠的身体弯成难耐的弧度，吐了一大口血

　　正慧捏住翠翠的两腮，左右摇晃“你以为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么，我们看你，那是给你脸，可你却给脸不要脸，小小的凡夫俗子，不过是漂亮点勾了我师叔的眼，与一条畜生熟了点，也敢爬到我头上肆意妄为，谁给你的胆”正慧力气大到翠翠两腮变了形。

　　此时的翠翠五脏俱损，肩部，腮部骨裂，衣不蔽体，犹如破布般躺在地上

　　正慧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带血的手“别说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在这个人多如蝼蚁，命贱过走狗是时代，弱者注定要被掠夺”然后将带血帕子扔到翠翠脸上

　　“好了，你就开始享受等死的滋味吧”挥挥袖扬长而去。

　　翠翠移动了下身体，钻心的疼痛。以前她因为怕痛所以不会受伤，身上一点疤痕都没有，可这次，血液不停的呕出，要死了么，生命流失的感觉

　　周围的蚂蚁蚊虫慢慢聚集.三三两两吸食她流出的血

　　身体好痛，轻轻移动肩部仿佛听到了碎骨头摩擦的尖锐声，蚊虫嗡嗡声，还时不时停留在皮肤上，痒痒的却没有力气拂开。

　　绝望的感觉，可能她连绝望是什么也不知道，身处当然慢慢变黑，变得一片漆黑。

　　巨蛇寻着翠翠特有的血腥味而来，将巨大的身子盘在她的身边，发出低沉的吼叫。

　　翠翠再睁开眼是躺着在水池之中，背下是巨蟒的身子。一身污浊已被清水涤净，身上的伤略恶化。

　　“难受么”

　　冷冷清清的声音，是白修，白修大人坐在一边石头上，衣袖宽大，垂至地面。

　　翠翠见了他，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淌，没有声音，没有呜咽。

　　“委屈么”白修脚踏水面，却连一个波纹都没有，水面对他如同镜面一样。

　　翠翠闭上了眼，眼泪依旧见缝插针的涌出

　　“痴儿”白修默叹

　　白修转身之后一只手抓住他垂至水面的长袖

　　“别走”

　　白修回头望，她的大眼睛里全是泪水和彷徨“你在无措什么”

　　翠翠松开抓住他衣袍的手，她看着天空，躺着看着天空会有一种自己漂浮在天空之上的感觉，而此刻天成了地，以天为地却悬浮于“地”上。

　　眼睛的视角被拉得很大很大“同是生活在这一片天底下的生灵为何要互相伤害，身体接受到伤害会疼痛，会抗拒下一次的伤害，当伤害摆在眼前却又抗拒它的同时，会产生一种心情，那种情感就像面对蛇，惊恐的叫着快跑”

　　“那叫做恐惧”白修整个人显得柔和的多，翠翠已生长成人，在俗世间，已到婚嫁之龄。人世间的女子这时人情世故皆信手拈来，反观休兮到这个年纪却依旧苍白如一张纸。

　　“你不通俗事，很多词汇你根本不懂它背后的意思，你没有经历过爱恨情仇，更没有直观面对生而为人的各种情绪，所以你不懂”

　　“那我得经历过才能懂吗？我浑身的伤都在叫嚣着我很害怕”

　　“那是因为你没有信仰，不够勇敢，有了他们，即使浑身是伤，你也会坚持下去”

　　“我真的不懂，浑身是伤，也要坚持下去是什么力量”

　　白修长袖一挥，躺着的翠翠被一股力量推送起来。白修的手搭在翠翠的肩膀上，一股暖流在翠翠体内来回，身上的伤慢慢好转，恢复到最佳状态。

　　翠翠衣裳凌乱，白修退了外裳搭在她身上“世间的问题都可以被深究，演化为无边无尽的疑问，我们这样的问答是不具有意义的”

　　“你现在被伤害了，你不想被伤害，只能够面对伤害，同时也要有反抗伤害的能力，这些都是需要学习的”白修一顿，翠翠虽然苍白如纸，但是却有纵观人世的格局。这一点和神性如此相似，白修甚至是期待，这样纯净的灵魂入了凡尘俗世，她的反应是怎样的？

　　“庚辰有弟子入学测验，你若是通过了你就可以成为庚辰的弟子，修行仙术，跳脱人世繁俗，届时，无人可以伤害你，你愿意去吗”

　　“我愿意”这也本是和三常叔叔说好了的。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翠翠与灵兽一直都呆在远山，看看风景，听听虫鸣鸟叫，会让她的心里好受很多。

　　这天她正在山里乱逛，不经意的抬头，发现一名男子就在不远处。翠翠连忙召了灵兽靠着，依着灵蟒心里才有了安全感。

　　巨蛇移动有摩擦的声音，男子警觉“谁”并且步步向翠翠这边靠近。

　　男子越来越近，翠翠看他越发清楚，他身着五重衣，明显是什么世家的公子。头上的发用玉冠半束着，体态修长身姿优雅，走路的步调不紧不慢，一看便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男子越是往前，翠翠越是压着巨蛇往后，刚刚才经历过正慧，翠翠有一些怕陌生人。

　　润玉来参加庚辰弟子测验，时间尚早，便山中散步，在山里身体的神经总是提起来的，看、听、触、嗅就变得异常明显。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声音发出，都能及时探听到，以减低在山中的危险。

　　这时翠翠踩踏落叶发出的声音让润玉警觉，润玉步步跟过去。刚看清楚情况后，吓他一跳。

　　只见一个女子，依偎着一条比她腰身还粗几倍的巨蛇，润玉倒吸一口凉气，人天生对冰冷的蛇类都是恐惧的。润玉怕那巨蛇伤着女子“姑娘，来，过来我这边”

　　翠翠在润玉发声的那一刻，便放松下来，润玉的神情担忧紧张，声音清爽朗朗，明显就是心智澄澈之辈。

　　翠翠怕灵兽吓着那男子，赶紧示意让灵兽走开。

　　巨蛇移动时润玉上前一把抓住翠翠的手，抓住了就跑。

　　翠翠的手被人扯着，只能跟着他一起跑，直到是实在跑不动了“我们跑什么呀”

　　润玉转过头来边跑边说“有巨蟒啊，庚辰仙上灵气厚重，也不知道这巨蟒修为到了何种情况，被它一口吞了可不划算”

　　翠翠身子一顿，不跑了“刚才那个是庚辰的护山灵兽，不吃人”

　　润玉被翠翠的停顿惯性的扯了下身子，听了如此解释，尴尬的回了句“不吃人啊 ”

　　翠翠点头

　　眼前的少女气质清纯，亭亭玉立，秀发浓密柔顺。润玉才注意到她那一身白衣是天蚕丝，天蚕丝在市面上有市无价，此女居然可以凑齐一身做成衣服。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翠翠”

　　“啊”润玉愣住，没有姓氏就叫翠翠吗，不是随便说出来糊弄人的吧“翠翠？”

　　“恩，我就叫翠翠”

　　翠翠脸上神情清纯，是那种天然的涉世未深的感觉，让人很想相信她。

　　润玉双手抱拳“在下润玉”

　　“润玉？”翠翠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润玉的头、身、腿一一在她的眼睛里映照。

　　翠翠跑到润玉身边比了一下，发现自己只到润玉的胸膛“你好高啊”难道是自己太矮了吗？

　　润玉抿嘴一笑，还是个小姑娘啊。

　　翠翠看得痴傻了“你真好看”润玉身上带着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气息，既有男人的厚重，又有少年的爽朗，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翠翠甚少与外人交流，因为自己住的偏僻，与同村的也甚少见面。也许和白修大人说话得更多一些。可白修大人就像尊塑像，让人想供起来不敢亵渎，不像眼前的男子，让人不自然的放松下来，真真是润物细无声。

　　润玉面色一红，似有些羞涩“翠翠姑娘如何独自在此山中”

　　这附近翠翠逛了许多遍，都熟，她拉起润玉到了一片花林。此花林占地众多，又是此座山头灵气正最盛之处，花朵常开不败。

　　润玉一进入明显觉得神清气爽，洁白的花朵绽放于婀娜多姿的树梢上。花瓣瓣瓣飘落，将土地铺上一层厚厚的雪白，散发出迷人的香，踩上去如踏雪地。

　　翠翠寻得最高，枝桠伸得最出来的一棵树爬上去，横卧在树梢上“我在此处，便是看山看水，看风景”

　　翠翠含笑看向润玉，在花景之中，润玉体态修长，含笑而立，也是绝美风景中的一景，真真像是从画中款款而来。

　　她把画中人当景，岂不知画中人也把她当景，天真少女娇憨活泼，躺在树上玉体横陈，她黑的发与白的花交相辉映，那面庞中不点而朱的唇含笑，欲语还休。

　　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愉悦的，天地之间此情、此景、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