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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二公子的心意 繁花中,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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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燕飞雪没有来,小开虽照旧伺候着,却明显地感觉到坐立不安。隔日午后,燕飞雪人还未进屋,声音就传了过来“绒儿,绒儿”。绒儿对着小开一笑,估计成了。果然燕飞雪的气色很好,眉眼间有着隐藏不住的得意。
“今日春色好,我带你去山上采桃花去。”说完竟一俯身从床上抱起了绒儿。绒儿一愕,随后顺从的用双手环上了燕飞雪的脖颈,让他更抱的顺手。柔滑的双手触碰到因发力抱人而绷紧的脖颈,使那脖颈一颤,差点儿被卸掉绷着的力道。绒儿突然感觉到掉下去的危险,本能的双手环的更紧了。
屋外等候着一乘软轿,燕飞雪将绒儿抱到软轿内,软轿内铺设的很舒服,厚厚的皮毛坐垫上,为了抵御春寒料峭,还放置着一锦缎丝被,看得出主人是用心安排了的。燕飞雪很想弃马坐轿,终究还是有些腼腆,没有随着坐进去,上了马。
“小开,你也跟来。”绒儿吩咐道。
小轿逐渐离开了蓟城,向城外的岱山走去。绒儿已经有多日没有出门了,忽然看到这明媚的春色,说什么也舍不得把轿帘放下。燕飞雪怕他病体虚弱,耐不得风,劝了几句,绒儿但笑不听,只得命随着的小开给绒儿披好披风,盖上丝被。
进山后,随着山路崎岖,行人渐渐稀少,绒儿一行人来到了岱山的中腰时,只见满坡桃花竞相开放,绒儿看的痴,竟然没有觉察到树下早已停着另一辆小轿。
燕飞雪翻身下马,从轿中抱出绒儿,早有侍从在树下铺好了软垫。燕飞雪放下绒儿,又怕他坐着不舒服,有心想让他靠着树,又怕春天的树靠久了太凉,索性便挨着他坐下,让绒儿半靠着自己。绒儿看在眼里,暖在心里。这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儿,花团锦簇中长大,竟然心细至此,也让绒儿很想就这样靠着他。
这时另一乘小轿下来一人,走到他们二人面前,跪倒。
“奴见过主人”。齐从安,老鸨给她起的名字,叫做水珠儿。
同样的一张脸,长在小开这个男性的脸上,只觉得是面容清秀而已。然而长在水珠儿的脸上,配上额间那红艳欲滴的胎记,使得同样的脸竟生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景。绒儿刻意地回头看了小开后,才能够辨认得出二人的相似。
“我命暗卫将她偷了出来,昨日那平小公子找不到她,果真以为是赵四公子捣的鬼,带着家丁去赵府要人,被轰出去后气不过,竟然埋伏在赵府附近,趁赵四公子出门时,将那赵四公子给截杀了。赵少府痛失爱子,告到君上面前,现在这平小公子已被君上下了大狱。这两家现在可热闹了。”
绒儿沉思了片刻,问道:“二公子,可否请示过世子爷?”
“没有”燕飞雪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想如果不告诉大哥,但我做成了,大哥可能会更高兴。”
虽然燕飞雪没说,但绒儿明白他话间的另一层意思,他是怕如果禀报了世子,而燕飞烟万一不同意的话,那这事儿就只能作罢。可做罢就不免拨了自己的意思,燕飞雪是在怕自己不高兴。想到此,绒儿的身体向燕飞雪更靠近了一些,作势似乎是想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儿,实则是想通过身体的靠近来回报他的这份温暖。燕飞雪觉察到,环在绒儿腰上的手更紧了一些,让他更靠向自己。
“现在这两个府乱着,很快他们就会全城搜索水珠儿,无论是哪一家找到她,她都不免一死。当务之急,得赶紧让她出城。”绒儿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如果是梦中的那个她,一定是杀了最干净,以免牵扯到王府。然而现在的绒儿,原本就是为了小开,才一念之间有了现在的局面。心下不免觉得有些愧对燕飞雪,利用这样一个温暖明朗的人,实在是对自己心生不齿。
“小开”绒儿叫道。
小开从身侧走了过来,跪倒水珠儿边上。
“你们兄妹相认吧。”
水珠愕然抬头,看到小开,仔细辨认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顿时扑到小开的身上,放声大哭。
绒儿轻声地和燕飞雪解释了事情的原委,“飞雪,对不起!”虽然燕飞雪要求了很多次,但绒儿一直拘于礼数不肯,这是绒儿首次这样称呼燕飞雪,着实是因为心中的愧疚难耐。虽说忠王府也就此事绕乱了对头的格局,也是获益的一方,但终究这事是因为自己想多管闲事而起。
燕飞雪扶着绒儿,让他靠好自己,环腰的手抬起来,揉了揉绒儿的头发。终于初见面时就念念不忘的揉一揉摸一摸的梦想成真了,为了这个,燕飞雪心想,别说这事儿对忠王府有益,就是没益,我也愿意。
燕飞雪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交给了绒儿:“按照你的吩咐,我让暗卫偷出来了水珠的释奴文书,她何去何从,你决定吧。原本我也想把她送给你,做个丫鬟服侍你。”
绒儿接过文书,沉吟了片刻,“估计此刻出城已是不易,近日有无其他国家的使臣出使燕国?”
“有,齐国!”
“齐国使臣出使,一定会给君上送礼。而君上礼尚往来,也一定会回礼。只是不知道这回礼的东西中能不能多出一个箱子?”绒儿向燕飞雪挤了挤眼。
燕飞雪见状,不由得又揉了揉绒儿已经被弄乱的头发,“这没问题”。
“飞雪,把小开送给我好不好。让他们兄妹一起走。”
“好,回府我就把他的释奴文书给你。”
绒儿又让小开从轿厢里取出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本册子,和一些珠宝首饰。神兔山是东胡与燕国商家往来的必经之地,只是经常有猛兽在山中出没,使得一些商旅落得人财两空、人入虎口的下场。某年,小白兔绒儿无意间走入一个山洞,发现洞中白骨累累,珠宝首饰四处散落,应该是再此歇脚的商队被猛兽袭击而无一幸免。当时绒儿也见怪不怪,只是现在身而为人了,知道这些财物对于人而言却是宝物。
她那日运用气息呼唤鸟兽,就是让它们去山洞里取些财物过来。却不曾想,一只鸟抓来的是一本册子,绒儿见那本书在写如何经商的经验,觉得着实不错,便一并包在包袱中,送给了小开。
“你拿着这些,乱世生存不易,有些资本做些小买卖,养活你和你妹妹吧。你妹妹本是捉拿的要犯,即使去了齐国也难保不被发现,尽量少出门。况且她容貌出众,容易招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万一出门时也最好都带上纱帽。”绒儿细细地安顿着。绒儿刚入府昏迷的那几天,燕飞雪还未露面,小开尽心地照顾着小乞丐似的绒儿,这份温暖一直留在绒儿的心里,此刻就算回报了。
小开和水珠双手接过,感恩不尽,泪流满面。
燕飞雪说:“你把小开送走,没有人服侍了,十三!”
一个黑衣侍卫跪倒听令。
“我把十三送你吧,他是我的暗卫中最机灵的一个。今日不比往昔,你没有功夫,仅是书童我不放心,暗卫还能护侍你的安全”。
绒儿急忙伸出手指,堵住燕飞雪的嘴:“万万不可!暗卫只认一个主人,你把暗卫送给我,是想让世子爷给我好看吧。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无妨!我的人我做主,大哥那里我来说。”燕飞雪坚持着,阳光下,落花中,绒儿只见到那坚定的眉和眼,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堵在燕飞雪嘴唇上的手指被轻轻地摩挲触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