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生花》韩夙笙

2、第二章 步摇

　　当日黄昏，来者叩响东边的房门，无人应答，转念破门而入。
　　房内烛火未灭，桌上的纸张随意摆放着，研好的墨放在砚台里。只是烛芯已快见底，纸张也被风吹到砚台里，被墨汁浸透——显然房内人是早已匆忙离去。
　　灯火辉映的街道，沐弈萱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匆忙地跑着。
　　那人应该就在这附近，可这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又怎么容易呢？
　　“沐姑娘，你也在这儿？”是他！
　　沐弈萱下意识转身，只见身后那人很是悠闲地把手里的钱递给小商铺，随后取了一个精致的步摇，回头见沐弈萱很认真地望着自己，有些不解，问：“沐姑娘找在下……”
　　“你是楚溟轩吗？”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沐弈萱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问道。
　　对方显然是一愣。
　　“溟系剑法，轩系琴谱，你是叫溟轩对不对，楚溟轩？”沐弈萱更急了，凡是修灵者，都会有一个名字是用姓氏和所修之术所组成的别名。而眼下此人琴剑双修，今早又来过她们家，应当是他……
　　沐弈萱着急地手脚都不知怎么放才好，楚溟轩只是淡淡地开口道：“正是在下，只是不知姑娘究竟所为何事。”
　　下一刻，沐弈萱直接拿出一张未被完全烧毁的纸，上面清楚地写的是：今日目标，楚溟轩，别留活口。
　　可对方只是轻蔑一笑，他虽然和好奇写这番话的人是如何知晓他的名字，但也并不在意，转念开口问：“那沐姑娘不怕惹杀身之祸？”
　　沐弈萱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楚溟轩，随即小声道：“我赶来报信自然是有我的底牌，不过这是万仙盟下的死命令，怀疑你与残剑生花有瓜葛，并且好像对你的家人也有打算。”
　　小汐……楚溟轩的眸光微闪，又转瞬逝去，抬头笑道：“沐姑娘可以再帮个忙吗？”
　　“什么？”
　　“你去便知晓了。”楚溟轩神秘地笑了笑，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沐弈萱一时好奇，也跟上去，直至出了城。
　　城外，月色如水，楚溟轩依旧走在前头，并不在意沐弈萱是否会跟上来。
　　突然，一个暗器从远处掷来，沐弈萱离他还有一定距离，楚溟轩躲开，但也有些仓促。
　　他回头，嘴唇微张，无声地道：别过来。
　　沐弈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随手下了个灵阵，以便随时打起来自己还能脱身。
　　又是几个暗器，楚溟轩虽躲了几个，但最后还是被其中一个打中，迅速毒蔓延全身，而他面不改色，看不出半点情绪。
　　投掷暗器的人，看楚溟轩跪在地上，从暗处走出。那人一身黑衣，带着面具，随后，他用楚溟轩的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案。然后又用短刀，直直地插入楚溟轩的身体里。
　　沐弈萱一惊，手里的笔也掉落在地上，虽然只是初识，但一个先前还和自己说话的人，就这么死在这儿。
　　不……他绝对没有死，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呢？沐弈萱像是自嘲地笑了笑，而刚杀完楚溟轩的那个人，听到动静，朝自己这儿走来。
　　沐弈萱来不及想直接抬头，摆摆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算着那人的步子，准备让他一进阵就别想活着出去。
　　那个人似乎有所察觉，走到阵的边缘停住脚，拿着□□就要对沐弈萱放……这下可是真的不妙，沐弈萱拿起笔，准备移形换影。
　　一把长剑却提前穿过那个人的前身，很快就全身麻痹、倒下死去。身后，是楚溟轩完好无损地站在沐弈萱身前，沉声问：“那个图案看到了吗？”
　　沐弈萱压住自己内心的紧张，道：“北固一族的东西，万仙盟的手或许伸得有点长了。”
　　楚溟轩蹲下身，在那人的腰上解下腰牌，又把他头发撩起，颈后没有任何异象：“图案有具体意义吗？”
　　“像是……召集？”
　　远处灵力有波动，沐弈萱直接摊出提前画好的阵符，笔墨在空中飞舞，转眼间就立即化作一个巨大的灵阵，直击于地面。此时对于沐弈萱来说，四周已是一片黑暗，只有发着蓝光的灵道，和一直在自己身边的楚溟轩。
　　出了灵阵她便再也感知不到，但在灵阵内，她对灵力的感知也将会更敏感，可以直接操控灵力，使人自爆而亡、亦或者把灵力化作灵道，直击其身，体内灵脉损坏，自然离死亡也不远了。
　　“打还是撤？”沐弈萱依旧在计算时间，她今天也没做任何准备，而且做了很久大家小姐，难免也会有些生疏。对方没有答复，只是琴音四起，四周泛出淡淡白光，照亮了黑暗的一切——是音域。
　　沐弈萱算是看清了，对方已经不远了，来的人也不少。她还在观察之时，有人就已经先出手了：
　　天降灵雨，所落之处，草木枯萎——显然对方也有会控灵力的。楚溟轩直接从琴中抽出把剑，琴依旧留在原处，以防过多的灵力被别人所用。鲜红的血顺着血红色的长剑滴落在地上，楚溟轩却依旧面不改色，站在音域中心。
　　琴音还在响着，更像是许多人在一齐弹奏。此时沐弈萱总算探清对方的那些人，低声道：“来了近百人，大多都是后天修的邪灵，不过现在都是伪正灵的状态。”
　　“你能打吗？”楚溟轩问。
　　“你是先天邪灵？”虽说人初生下来就是向善的，但也有些人自幼便是邪灵，这是命中注定的，没有办法改变，虽可走很多捷径，但一旦被邪念控制、失去理智，就会变得似人非人、似魔非魔，所到之处，必将血流成河。
　　“嗯。”楚溟轩直接坦白。
　　随后沐弈萱看他的眼神也都变得有些怜悯，轻声道：“一定要坚强……”说完又觉得不对，干咳了几声：“我来对付邪灵吧，你稳一点，有事叫我。”
　　虽说沐弈萱绘灵阵绘得精湛，但灵阵毕竟本身的作用只是调节灵力所用，很多时候根本不能造成太大威胁。可千万别忘了，她也是个刀修。
　　可也只有她知道，她的刀已经很久没拿出来了。
　　“你拖延会儿时间，我回去拿刀，切记不要见血。”沐弈萱依旧不放心，就把笔留在那儿，有正灵之物镇着，邪祟之物自然不敢任意妄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