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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顾琢斋和白婉宁在屋里说话,明若柳和玉溆两人坐在客厅,谁都不搭理谁,除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厅中寂静得针落可闻。

      气氛尴尬得要命,明若柳想要一走了之,却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气短。好在没过一会儿,白婉宁和顾琢斋就出了书房。

      白婉宁手上拿着百花图,有几分失落地向顾琢斋告辞:“顾公子,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扰你休息了。”

      顾琢斋点点头,强撑着要将白婉宁送出门。白婉宁立在厅中,声音温柔得可拧出水。

      “你我之间,何必计较这些虚礼。你既然病了,就快去好生休息。伤风可大可小,你是要多多保重,注意不要辛劳太过。”

      这暧昧的口气是怎么回事!明若柳心中警铃大作。戏本子里的主角可全是孤身一人,从没有过牵扯不清的红线。

      顾琢斋再三坚持,白婉宁拗不过他,只能让他送到门口。顾琢斋直到看着白婉宁走出天宁巷,方关上了大门。

      “别看了,人家走了。”明若柳不冷不热地说,心里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烧还没退下去,又吹了阵冷风,顾琢斋比之前还要难受几分。他咳嗽个不住,明若柳叹息一声,重新给他熬了碗姜汤。

      她将姜汤递到他手边,顺势问道:“姓白,穿得又这么富贵,是城西白员外家的小姐?”

      顾琢斋眼神一黯,可算作默认。

      难道顾琢斋这个穷书生还能与那姓白的富家小姐有什么牵扯不成?

      “你和她……认识很久了?”她继续问。

      不会还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吧?

      顾琢斋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他将姜汤一饮而尽,将碗还给明若柳。

      “明姑娘,今日多谢你的照拂。但是天色不早,你一个女儿家独自走夜路恐怕多有不便。”

      哟,这是还在给自己下逐客令了。

      “我走之后,你晚饭怎么办?晚间还有一服药要喝,你病成这样,难不成还能自己熬药?”

      “我一人独身过了这么多年,哪有那么娇气?要是一难受就躺在床上起不来,我也活不到这个时候了。”明若柳本以为这话能问得他哑口无言,却不想他回答得这般自然。

      她想问他是不是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没人照顾,却又觉得不必问。她走到顾琢斋床前,不由分说地替他掖好被角。

      “晚间南煌会带点清粥小菜来,等你吃了饭、服了药,我再同他回集芳堂。”

      “你只管好好休息便是。”

      顾琢斋觉得这样太麻烦她,还想劝她早些回去,明若柳猜出他要说什么,抢先堵住他的话头,“你不必觉得麻烦我,你早点将病养好,也能早点回来做事。”

      “这场风雨后,春来花盛,我养的牡丹芍药都快开了。你不养好病,我找谁画画?”

      顾琢斋知道这不过是明若柳找的借口,但他一人孤零多年,此时病中有人照顾,也不自觉贪恋起这份温暖。

      “既然如此,就麻烦明姑娘了。”

      “不客气。”明若柳满意一笑,笑容如雨后初霁的阳光,晃得顾琢斋眼花缭乱。

      明若柳带上卧室的门,从书房随意翻了本书里打发时间。客厅里昏黄的烛光透过门板晕晕照在卧室的地上,顾琢斋心里莫名升腾起一种安稳的情绪。

      他昏沉睡去,迷蒙时外间偶尔传来翻书页的细微声音,不禁让他想起孩童时,他娘亲教他念书的情景。

      “小姐,那姓明的姑娘到底与顾公子是什么关系啊?”回府路上,玉溆为白婉宁撑着伞,忽然关心起明若柳的来历。

      白婉宁和顺答道:“琢斋现在在集芳堂画画,明姑娘姑且算是他的老板吧。”

      “难怪我们溜出来好几次,顾公子都不在家。”玉溆恍然大悟。

      想起明若柳对自家小姐那冷冰冰的态度,她不禁撅起了小嘴。

      “小姐,那明姑娘长得就像一个妖精,你看她对顾公子殷勤轻佻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白婉宁不吭声,玉溆说得更无顾忌。

      “小姐,你要不然什么时候劝劝顾公子,不要在集芳堂做工了。顾公子就是缺钱,那又算得了什么?哪天他成了我们白家女婿,还会愁没钱花?”

      “玉溆!你真是越说越不像话!”玉溆越说越粗鄙,白婉宁终于听不下去。

      玉溆噤声不敢再说,白婉宁抱着百花图,心中烦乱不已:今日顾琢斋将百花图给她,不但没有收她带来的银子,还还了上次她留给他的二两银子。

      两人走到白府后的一处小门,玉溆探头探脑地往里望,再三确定花园里没有人,方抬手招呼白婉宁赶快溜进去。

      两人溜进宅院,终于放下提了一路的心。不想才转过游廊的一个转角,就见到白老爷一脸怒色地守候在此。

      “爹!”刚刚还和玉溆有说有笑的白婉宁吓得一抖,立即敛了笑容垂手站在一旁。

      白老爷一张肥胖的大脸黑得犹如锅底。

      “你跑到哪儿了?!”

      “我……”白婉宁嚅嗫着,声若蚊蚋。

      “说!”

      白老爷暴喝,白婉宁心虚地盯着地砖,眼里渐渐渗出眼泪。

      白老爷目光射向白婉宁身边乖巧得跟个鹌鹑一样的玉溆,“玉溆,你说。”

      玉溆背后一紧,赶忙跪了下来。她觑一眼白婉宁,横了心地一咬嘴唇,磕首匍匐在地。

      “好丫头。”白老爷冷笑。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来人啊!把这丫头给我拖到柴房,关个三天三夜!”

      仆人一拥而上,架起玉溆就往柴房拖。玉溆面若金纸,抖得犹如筛糠,白婉宁拦在玉溆身前,泪如雨下。

      “不关玉溆的事,是我要她带我出去的!”

      白老爷一挥手,仆人领会其意,放开了玉溆。

      “小姐!”玉溆连滚带爬地蹭到白婉宁身边,白婉宁抱着玉溆,眼泪簌簌而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哪了?你去找顾琢斋了,我说得是不是?”白老爷弯下腰,恨铁不成钢地指着白婉宁。

      “你是什么身份,他顾琢斋又是什么身份?!你一个姑娘家,巴巴儿地去给一个男子送钱,也不怕这事传出去给人笑掉大牙!”

      白老爷气得面色红涨,青筋暴起。白婉宁无言以对,跪在地上哭个不住。

      “你还哭?你还有脸哭?!”

      白老爷扬手想要给她一巴掌,手抬了半天到底舍不得唯一的女儿。他余光扫到落到地上的卷轴,心头一凛,立即让仆人将那副画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白老爷怒不可遏。

      他想要展开画幅,却又生怕里面画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我托琢斋为祖母大寿画的百花图。”白婉宁抽噎着回答,眼泪淌了一脸。

      白老爷展开图册,图上百花盛发,鲜妍明媚,一望即知花了十分功夫。他阴沉着脸把画一摔,“难不成顾琢斋以为他会画一点儿画,我就会把你重新许配给他?!”

      “要他趁早别做这个春秋大梦!”

      “爹!”白婉宁忍不住为顾琢斋分辨,“我帮他,只是因为我白家对不起他。我和他之间没有半点私情,也没有……”

      “对不起?”白老爷遽然打断白婉宁,“你说我白家对不起他顾琢斋?我倒要问你我白家哪里对不起他!”

      顾家获了罪,他不与他们划清关系,难道还等着顾家拖着白家一起下水?!

      “顾家族人三代不得科考,你告诉我你嫁给顾琢斋之后打算怎么过活?难不成你想要跟着他一起上街卖画,为一文钱算计半天?!”

      “爹!”

      白婉宁又羞又气,起身往自己房中奔去。玉溆唯恐白婉宁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慌忙跟了过去。

      白老爷被晾在原地,气得脑袋直发晕。

      “气死我了!”他朝着白婉宁跑走的方向咆哮。

      他身旁的管家凑上前扶住他,好言劝道,“老爷,用不着气。那顾琢斋不过是一穷书生罢了,想要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白老爷瞥一眼管家,“你有什么办法?”

      管家阴阴一笑,“他不是想要为老太太祝寿么?白顾两家世交,我们莫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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