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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噩梦缠身 ...

  •   一场秋雨洗刷城市的尘霾,郊外的树林蒙上淡淡的水雾,周遭皆是一片湿烂的泥土,散发着阵阵青草香。

      远处荒草丛生的空地上,一栋烂尾楼孤立其中,一眼望去显得有些突兀又有些凄凉。

      一辆黑色的埃尔法有些笨重的行驶在湿黏土路上,车胎重重的扎起一地湿泥溅在车身,缓缓停靠在路边。

      自动门轻缓匀速的打开,一侧的简路先一步从副驾驶上下车,体贴的递出手臂,让穿着高跟鞋的穆宛烟借力下车。

      两人站在路边,眼看着远处的烂尾楼离路边还有一段很长距离,中间必须还要穿过一大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也不知里面有没有蛇虫鼠蚁。

      简路低头扫了眼穆宛烟脚上的高跟鞋,这要是踩在湿地里,鞋跟还不得陷里面。

      “要不我背你吧。”简路提议道。

      谁知穆宛烟只是轻笑着摇摇头,利落的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抬脚便想往草丛中走。

      她本就不是富家子女,父母都是农工出身,小时候帮父母下田种地那都是常事。

      见穆宛烟脱鞋下地,一旁简路吓一大跳,赶紧伸手拦穆宛烟身前。

      “这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东西,你光着脚走不安全!”

      见简路拦住自己,穆宛烟侧头,见她煞有其事的样子,屈起手指一把敲在她额头,好笑的说道:

      “难道你想让我被指耍大牌,欺压保镖?放心吧,我没那么娇贵。”

      这一敲不重不轻,让简路愣了一下。

      穆宛烟见简路发愣,睨了她一眼,一把拍落挡在身前的手臂,抬脚便走。

      简路适时回过神来,一把拉过穆宛烟的手臂不容商量的说道。

      “我走前面!”

      说完不等穆宛烟反应,简路便三步并两步的走进草丛,一副生怕穆宛烟就抢在她前面的样子。

      穆宛烟站在原地,没好气的忽而一笑,懒得跟她计较。

      半人高的荒草地里,两人步伐缓慢的行走在草丛中,简路每走一步都得站在原地,使劲踩踏,直到脚边的杂草被她踩的稀碎,湿泥踩实,才肯挪到下一步。

      一片荒地就这么活生生的被简路踩出半条土路。

      穆宛烟跟在简路身后,看着身前那低着头,奋力跺脚的背影。

      自从自己父母意外去世后,便再也无人对她这般上心,资本的市场下都是互惠互利,像简路这种不求名利的倒是鲜少遇见。

      尽管她前前后后换过几个助理,那也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错的领工资干活。这简路似乎与她们不同。

      心中宛如一泓温泉淌过,带起一派柔和。

      穆宛烟伸出茭白的手,轻拍简路的后背,语气轻柔。

      “行了,你这么踩我猴年马月才能开工啊,还是你背我吧。”

      闻言,简路蓦地停下脚,转头看着穆宛烟,见她一脸认真,随即赶紧蹲下身,等着身后的人附身上来。

      见势,穆宛烟上前一步,弯下腰双手轻搂简路的脖子。

      一阵淡雅的清香飘进简路的鼻中,宛如一团蒲公英飞絮,随着呼吸飘向心海,引起一阵麻痒。

      简路不经它想,双手揽过穆宛烟的膝弯,猛的一下起身。惹的脖间那双纤臂陡然一紧。

      “你!…”
      穆宛烟受了惊般不自觉喊出了声,刚想责骂,却被对方打断。

      “对不起!”

      短促的声音从简路口中脱口而出,让穆宛烟就像是哑巴吃黄连般有苦心里咽。只好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小心点”

      简路背着穆宛烟在草丛中左踏右行,避开枯木枝桠,生怕刮伤后背上的人。

      随着躲闪的动作,背后那两团若有若无的触感,让简路的双耳升起可疑的红晕,大有往双颊扩散的趋势。

      穆宛烟趴在简路肩上,将之收入眼底,蓦然计上心头。

      只见她缓缓凑近那双娇艳若滴的耳朵,作怪般轻呼一口热气,惹得身下那人浑身一颤,差点将她丢了下去,吓得穆宛烟再一次搂紧双臂。

      可穆宛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简路,谁让她吓自己的。

      穆宛烟再次附耳,用自己最魅惑的声音,似娇似嗔。

      “耳朵红什么呢?”

      酥麻入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简路耳朵上的红晕瞬间突破桎梏,爬上脸颊。就连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汗,说话磕磕巴巴。

      “没…没有…那个…就是有些热!”

      这快要入冬的天气,能热到一脸通红,宛如一只煮熟的虾,就差冒烟了。说出去,鬼都不信。

      闻言穆宛烟忍俊不禁,一扫心中的雾霾,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听到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一直埋头走路的简路嘴角也不由轻轻勾起,轻抬一下背上的人,快步朝着烂尾楼走去。

      一到烂尾楼下,简路便放下身后的穆宛烟,使劲踱步,想将鞋子上的湿泥踏下,可这黄泥夹杂着草根粘在了鞋上死活不下来。

      见状,简路深皱眉头,只好一脸嫌弃的走到一旁的草地里不停蹭鞋。

      一旁的穆宛烟整理了下着装,转头看了眼简路,见她着苦大仇深的蹭着鞋,嘴边噙笑,神态如常的进场。

      一进楼内,拍摄组早已架好设备,就等着穆宛烟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穆宛烟踩着信步走进楼内,身后的简路单腿跳着,低头嫌弃的看着自己鞋,抬头看到楼内的人,简路陡然回过神,站住了脚,正了正色跟在穆宛烟身后。

      负责人一见穆宛烟到了,一脸讪笑,赶紧快步迎上前。

      “哪里哪里,时间刚刚好。”

      对于穆宛烟这种大腕儿,就算是迟到都得装作若无其事的奉承,更何况穆宛烟只是踩着点来的,比起那些高不成低低不就还耍大牌得小明星,她已经算是很敬业的艺人了。

      服装组的员工跟在负责人身后,递过第一套拍摄要用服装。

      “这是宛烟姐等下要换的衣服。”

      简路接过服装,抱在手里端详,最终得到一条结论:这条玫红色的长裙与她穆宛烟身上的冷媚自成一派。穿在她身上一定很好看,

      负责人见简路接过了服装,身前的穆宛烟还是不为所动的打量着四周,由此拿不定主意,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宛烟啊,你看这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要不…咱现在就换服装,准备开始?”

      闻言,穆宛烟的视线终于转到负责人身上,不作声,点了点头。

      艺人永远不能太主动,不然甲方会以为你是个好糊弄的。

      早年间她也待人随和,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紧张,她便去住宾馆,化妆间挤,她搬去露天化,可这并没有为她带来很好的口碑,倒是被人当成软柿子捏,得寸进尺。

      后来她变得挑剔,难以琢磨,这些人便陡然间变了一个样,突然像狗一般的恭维讨好,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撩下个烂摊子。

      真是天生一把贱骨头。

      **

      一刻钟后,烂尾楼内传来一阵快门声夹杂着摄影师自言自语的声音。

      “很好,来,给我一个魅惑的眼神,对对,保持。”

      水泥墙边,穆宛烟身着一袭玫红色的露背长裙,姿态昂然的行走在灰尘厚积的水泥地上,一头披肩长发随风轻舞,裙摆曳地飘扬,唇上那抹深红为她那张冷傲的脸平添一股妖治。

      一侧的摄影师双手一上一下的握着单反,脚上踩着错落的步伐,变换着角度对着穆宛烟一阵猛拍。

      简路站在摄影师身后,有些着迷的看着穆宛烟的背影,只见闪光灯下的女人悠然转身,眸光魅惑的对着镜头,缓缓抬手轻勾手指,像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红狐入凡般的妩媚。

      这一幕不禁让简路看呆了眼。

      **

      拍摄足足进行了3个小时,等到收工后天色已暗。

      回去的路上,穆宛烟的手机突兀的响起,车厢内亮起一抹幽光。

      简路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屏幕上的号码,那是一串不同寻常的数字,一般人根本买到。

      穆宛烟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心顿时一沉,接起电话。

      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穆宛烟淡淡的回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搁下电话,穆宛烟侧头看了看窗外,车子还未到市区,路上只有寥寥几个人走在路上。

      见此,穆宛烟拿过车中常年准备的口罩和鸭舌帽,快速戴上。

      “停车!”

      司机心中不明所以,听话的将车靠在路边。

      “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

      话说完,穆宛烟头也不回的开门下车离去。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

      简路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无可奈何。

      她只是个小保镖,穆宛烟的事她管不了!

      **

      穆宛烟下车后走到一处无人的路边,伸手拿出兜中的手机,修长的手指轻点了几下屏幕。

      一盏茶不到。

      一辆黑色的奔驰S450缓缓停到穆宛烟脚边。

      一个身着西装,手戴白手套的老头下车,毕恭毕敬的为穆宛烟拉开车门,待她坐上车后,关门,小跑着绕过车尾回到驾驶座。

      黑色的奔驰重新发动,带起地上一圈灰尘,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的路程,穆宛烟苦笑着看着窗外那越来越偏僻的风景,心里宛如压了一块断龙石般沉重。

      有时候一旦选错路,便再也不能回头。

      当年她为了给相依为命的妹妹治病,选择依靠自己姣好的皮囊踏进娱乐圈,随后便被“贵人”看中,双方各取所需,也令她顺风顺水的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她本想治好妹妹后就退出娱乐圈,带着妹妹找一处远离喧嚣的地方,平平淡淡的生活。

      可谁知事与愿违,妹妹的病情不曾好转,自己也早已身陷囹圄,无法脱身。

      **

      车子一弯三倒拐的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最终来到一座隐蔽的别墅前,车子通过一扇森冷的铁门,两分钟后,一栋3层洋楼印入眼帘。一如当年她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庄严感。

      穆宛烟抬脚下车,站在楼下,仰头望着这栋庞然大物出神。

      ————原来已经5年了啊……

      一个身着西装,白须贴面的老头缓步迎上前,微躬着腰,毕恭毕敬的说道。

      “穆小姐,周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

      穆宛烟回过神,看了眼管家,点点头,抬脚往里走去。

      欧式雕花的大门前有着5层台阶,短短5步宛如踏在穆宛烟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上,让她觉得羞耻不堪。

      尽管如此,她也绝不会露出软弱的一面。————她要在鳄鱼的世界里完好无损的存活下来。

      深呼吸,重整心情,穆宛烟姿态高昂的走进大门。

      **

      阴沉的暗夜。

      四处飘散的浓雾遮掩了一整片红树林,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泥土腐烂的恶臭郁结在周围,久久不能散去,令人作呕。

      简路脚踩着一层浅水,转头环视着周围,自己这是在哪儿啊?为什么这么熟悉。

      “哗哗哗。”

      快速踩水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打断了简路的思绪。

      简路心生恐惧,一脸警惕的看着前方。

      浓雾里一抹黑影若隐若现,不断向简路逼近。

      对方仿佛受了很重的伤,步履蹒跚的向着简路跑来,一路上频频摔倒,溅起一阵水声,圈圈水浪扩散至简路的脚边。

      不知为何,简路心慌不已,下意识抬脚向着黑影跑去。

      黑影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略长的短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满脸的血污让简路看不清他的面貌,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露出多处刀伤,深可见骨,宛如刚从刀山里爬出来的邪魅。

      男人一见简路,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疯了一般冲上前拉着简路就往前跑,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着他。

      随着男人的动作,简路的心就像是被烟熏般的焦急。

      “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却像是听不到简路的声音,拖着简路不停的跑,嘴里还喃喃的自语。

      “跑,快跑,他们来了……跑,赶紧跑。”

      “谁快来了?为什么要追你?”

      简路努力的在已知的记忆中搜索着,希望能找出些线索,结果却徒劳无功。

      到底是谁伤的他?又是谁在追他?为什么他会这么慌张。

      不知跑了多久,男人突然停下,缓缓转头。

      那像鬼魅般双眼,布满血丝,浑身萦绕着破败的气息,沾满血的双手高高举起,像是想掐住简路的脖子。

      简路心生恐惧,步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的靠在一株蜿蜒盘绕的水藤上。

      简路想跑,但双脚就像是被灌了铅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双手掐上自己的脖子,死亡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

      “不……不要……不要过来……不要!!!”

      简路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着,电闪雷鸣间从床上迅速弹起,右手紧攥着胸前的衣服,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眼中的惊恐久久不能散去。

      意识逐渐清晰,简路焦急的从床上跳下,跑到窗边的四角桌旁,一把拿过炭笔,一个劲的在白纸上描描画画。

      寂静的房间中回荡着“沙沙沙”的声音。

      两年来,简路每晚不停的做着噩梦,梦中的那些人究竟是谁,她又到底忘了些什么。

      就像是一个误入深山的樵夫,沉迷于一盘未解的棋局,找不到一丝头绪。

      片刻后一副完整的人物画像完成,邪魅的眼神,破烂的衣服,满身的刀伤血污都与简路梦中的男人如出一辙。

      简路盯着手中的画久久出神,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如往常般将它贴在了墙上。

      纵观一整面墙,密密麻麻画纸杂乱无章的排列在上面——模糊的人影,瀑布下端坐的人,雨林中奔跑的人,大树下欢笑的3人,血泊中躺着一群人……

      简路转头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9:45PM. 转身走进浴室,任由冷水从莲蓬落下,浇灭心中那浓重的不安。

      换了身衣服出门,往着深夜的街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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