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奏的浪漫》常怀山

7、第 7 章

　　七、
　　田雅丽的家是在一栋外观略显老旧的唐楼里，有点像电视剧里播的那种五六十年代的旧楼，大大的一块忠义武馆的招牌挂在外边，我怀疑武馆开到这种地方真的会收的到学生吗？现代人都比较爱注重外在
　　“陆律师，真是不好意思，要不然你上来，我家有跌打酒，给你揉揉再走吧”
　　田雅丽解开安全带，身上早已经换好原来的套装，有点尴尬地笑着，这话里有话的意思，我懂得
　　虽然现在不是三更半夜，但上我家来喝个咖啡，坐坐什么的，这类台词真是最最悦耳的，没有之一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主动邀的我，我怎么能轻易拒绝呢，我又不是柳下惠，再说了这田雅丽长得又那么可人，随她上去看看也无妨，心情瞬间开朗了许多，脚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楼道里堆着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和我单着脚蹦上五楼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田雅丽要是你早点告诉我，你家住五楼，我是打死都不会跟你上来的，滚床单都不行。
　　“我家到了”
　　田雅丽笑得很温柔，掏出钥匙，开门，一打开门，妈妈咪呀，怎么有一张绿色的鬼脸，差点没把我吓得从楼梯上滚下去，仔细一看，Tm怎么又多了两张，流年不利，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一定是我眼花了，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都说这种旧唐楼里特别多鬼故事，我还不相信，非要眼见为实才相信，家萱，我下次一定不吐槽你，你快来救我啊。
　　“小妹，你朋友不是有病吧，一个人在哪儿唧唧歪歪地说什么呢？”
　　一把略低沉的女声在楼道间响起，我睁开眼睛，我靠，不带这样吓人的，原来是在敷面膜，我说我怎么会运气爆棚，一下子撞见三只呢
　　“这位是陆律师，这是我大姐，这是我二姐，这是我妈妈”
　　“大姐好，二姐好，妈妈好”
　　田雅丽向我介绍着一一她的家人，我喊得特别顺口，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嗯？”
　　“噢，不对，伯母好”
　　面对众人质疑的声音，我又深度鞠了个躬，我一定是刚刚被吓着了，脑袋一抽随着田雅丽喊妈
　　上帝啊，老天爷，如来佛祖and耶稣玛利亚，请保佑我的脑袋不要再抽风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田雅丽家是明亮宽敞的四居室，客厅的装潢走得古风，木制家具，坐得我脚都不疼了，屁股特别疼，大姐田雅茹是重案组的高级督察，离异一年，那一头清爽的短发和犀利得和X光有一比的眼神足以说明问题，二姐田雅文看起来比较随和，她嫁给了隔壁的邻居哥哥，今天算是回娘家探访亲友，嫁得还真是不太远，田妈妈则体现着她热情好客的那一面，正在厨房里给我切水果，田爸爸是政府单位工作人员，今天有聚餐，所以还没回来
　　“小妹，你昨天没回家，怎么回事？”
　　田大姐坐在沙发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审问着昨天彻夜未归的田雅丽同学，神情犹如逼迫良家妇女就范的老鸨，邪恶无比，令我恍然想到了她化身老鸨挥着鞭子逼良为娼的场面
　　“大姐，雅丽昨天是睡在我家了”
　　“嗯？”
　　田雅丽为难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又怕说了实话我不高兴，我顺口就帮她说了，田大姐用着一个长长的鼻音质疑我的抢答
　　“你放心，我们没有睡一起，真的没有”
　　语毕，我扶额做想死状，上帝啊，请给我一块豆腐，让我撞死吧，什么叫欲盖弥彰，什么叫掩耳盗铃，我充分地向田大姐演示了一遍，现在这事还说得清楚么
　　“小妹，你去厨房帮妈妈切水果吧，没切好就别出来”
　　田二姐掰着橘子，云淡风轻地说着，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迫于田家大姐和二姐的淫威，田雅丽投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说好的一起面对呢，我明明是来擦跌打酒的哇，为什么变成了我一个人的战斗
　　田雅丽前脚一进厨房，后脚就转换了场景，田大姐和二姐化身为审讯官，我作为唯一的罪犯，正在接受审问，我仿佛还看见了洁白的墙上贴着坦白从严，抗拒更严的标语
　　“姓名”
　　“陆永年”
　　田大姐掏出了小笔记本，迅速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不愧是练过的，田二姐还是一脸和蔼的笑容，坐在一旁旁听这场审讯
　　“性别，我说性别”
　　田大姐一边用笔戳着她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一边重复询问着我
　　“你看不出来么？”
　　我挺直了背坐着，应该不难看出我是男性吧，强烈地鄙视她一遍
　　“你为什么要向被害人横加毒手？说”
　　田大姐茶几一拍，逼供的架势都出来了，等一下，好像哪里不对
　　“嗯？”
　　横加毒手？这下换我和田二姐一起出声质疑田大姐，敢情你拿我当杀人犯来审呢，说好的和谐友爱呢
　　“不好意思，职业习惯，你和我们雅丽谈到哪一步了？有什么打算？有车有房么？存款多少？家里几口人，人均几套房，说说说说”
　　田大姐抱歉的微了个笑，继续转换角色，现在是女婿初见丈母娘的场景，问存款、职业、家庭条件
　　自认职业很高大，存款很丰厚，家庭条件都不错，有车有房，老父已故去，母亲根本不爱管我闲事，我简直是女婿首选
　　“我说我只是上来擦个跌打酒的，你们信么？”
　　我默默地举着手，笑容估计是我这辈子以来最诚恳的笑容，田家两位姐姐各自抛给我一个，你骗鬼呢的眼神，我靠，说实话还不信，难道还要以死明志？对天发誓？
　　“好了，你们别吓着人陆律师了，快点过来帮忙切水果”
　　田妈妈此刻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来，喊了田家两位姐姐一起去切水果，需要四个人一起帮忙切的水果，果真很了不得
　　田妈妈不枉费我刚刚喊了她一声妈，她现在对于我来说简直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救我于水火之中，我感动得无以复加，真想以身相许，给她当上门女婿，鉴于我们家只剩我这根独苗苗，还是作罢了。
　　她们一家四口在厨房里切了半个小时的水果，最后还是端了一盘香蕉给我，没事，被人鄙视了智商也不算什么，我正在考虑要如何脱身，这里是五楼，出门经过厨房一定会被发现，而且招呼不打就先走人很不礼貌，可是田家两位姐姐冲我瞪着会杀人的目光，我真的很担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对了，天气预报刚刚说明天会下雨来着
　　“小陆啊，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吧”
　　田妈妈有爱的出声挽留我，田雅丽笑得无害又美丽动人，一旁的田大姐用眼神在说你要是敢留下来，我就要你好看，田二姐笑而不语，仿佛在说你留或不留，我都有办法治你
　　“不了，我妈妈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呢”
　　瞬间脚也不疼了，心也不抖了，站起身就以着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现场，什么时候奥运会需要我的时候，拿他十个八个金牌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亲爱的母亲大人，我是第一次觉得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是如此的慈爱友善，如果你现在在这里的话，我想扑进你的怀里撒个娇什么的，不过估计你会给我一大耳刮子，顺便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我就只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