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奏的浪漫》常怀山

43、第 43 章

　　四十三、
　　车厢里放着陈奕迅的绵绵，从来未爱你绵绵，可惜我爱怀念，伤感的声音敲击着耳朵，触及内心的那一根铉，一丝一丝地缠住了思绪，毛毛细雨铺天盖地地洒下来，留在车窗上，不上不下，令人看得都揪心，打开车窗，伸手出去迎接着那点点滴滴、细密得不能再细微的雨点，远方天际乌云密布，眼看着这雨马上就要转换成大雨了
　　沈宁紧闭着双唇，面色肃然，一身黑色衣裤，颇有一副刚刚参加完葬礼的感觉，犹然记得我们分手那天，她也是这副表情，原来一切都有预告
　　“你们要结婚了吗？”
　　沈宁的声音很轻很轻，听到耳里却充满着讽刺的意味
　　你要的永恒，我给了别人，再说对不起，谢谢你的深情，这样的话不论说着还是听着都特别混蛋，不论如何我都不要她难堪，她曾让我快乐，我不会背弃那段人生
　　“是的”
　　爱情是什么？是手上的一本书，是心里的一个人，是开启冒险旅程的钥匙，我的爱情是田雅丽，不是沈宁，我做不到违背良心哄骗她，她亦不会喜欢
　　缩回了那只停放在车窗外接雨的手，窗外是风雨欲来，急忙关上了车窗，细雨转换了暴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防风玻璃上，我们如行于独木桥上，若她不退让，我们必将各有死伤
　　接着又是许久的沉默，我低头看着手表的指针走动，装着不经意地看了看沈宁，她神色哀伤地抚摸着右手无名指的位置，那里戴着一枚款式简单的铂金戒指，颜色暗淡，看来已经戴了多年
　　“永年”
　　“嗯”
　　“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沈宁继而转过头来，侧着身子，已然汪洋一片的双眼，痴痴地看向我，眼泪从眼角流出，滴在皮质的车椅上，一滴，两滴，不紧不慢地滑行着
　　“不是你不爱我了吗？”
　　分手的理由纵是有千万种，答案万变不离其宗就是不爱了
　　我不爱你了，所以我要离开你，稍稍成熟懂事的人都不会这样直接说分手，而是迂回、婉转地编造借口，你人很好，我不适合你诸如此类
　　“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曾经妄想用孩子绑住你，可是最终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越变越坏，我们甚至在最后的那三个月内不曾真正意义上的碰过面，我不想你过得那么痛苦，我只好放你走”
　　沈宁仰起头，语气中心酸、无奈皆有，总归一句便是太爱了
　　我由不得地鼻子也酸了，她的爱沉如千斤重担压身，我追赶着清晨的太阳，夜晚的月亮，为了配得上她，我也没少花力气去交际应酬，她夜夜坐在沙发上痴等或打电话询问我在何处时，一开始会觉得内疚，再后来就不免觉得她逼迫得太紧，连她拿不出新的作品，也为外界说是受我拖累，那些日子过得和人间炼狱没什么分别，何况爱情是易碎品，我根本没有心思去呵护
　　“你和雅丽最大的差别在于，和她在一起，我觉得整个人都很轻松，她是冬天的棉袄，夏天的蒲扇一般的存在，我一瞧见她就满心喜欢，幸福得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你不一样，即使是今天，我和你坐在一起，我仍然有压力，当年的我们除去恋爱三个月的蜜月期外，接踵而来的各种问题，我一个人焦头烂额地在应对着，你期许的目光一步步把我逼进绝地，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分手时，我像是溺水者得救了一样”
　　这是我最直白的自我解剖，人们常说门当户对确实不无道理，她从小家境优越，她渴望爱情，我给了爱情，我还没来得及喘息，她要我事业成功，我迎头便去拼搏，她要孩子，我努力配合，她要的很多，我能给得太少，我们的起跑线本就不在一处，这是爱情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田雅丽的简单，勇敢，善良都令我喜爱着，她就是要全世界我都心甘情愿给她，因为她会和我一起迎风破浪，她不会让我一个人独自面对，爱情是陪伴，是不离不弃，我也愿意只做她一个人的英雄
　　“我以为你想象的未来和我一样呢”
　　沈宁苦笑着抹去眼角的泪滴，自我嘲笑着，在你以为和我以为之间，我们的思想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注定我们有缘无份
　　“沈宁，我们不可能回去从前了，不论你怎么想我都好，你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曾经深爱过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勉强地牵动着嘴角，这一句话反复思量过许久才敢这样说，事实确实如此，她的身份只能是这两种
　　“我没有要勉强你什么的意思，今天这样冒昧地约你出来也不是为了要从你这儿获得什么，只是有些话藏在心里太久了，再不说出来，我都怕没有机会了”
　　沈宁抽吸了一下鼻子，拿过一张纸巾，擤着鼻涕，脸上的妆都哭得花了，见她这样，我也不好受
　　我提及过去，不是要指责她当年在爱情里妄想控制大局，而是想她知道，我并不是没有对她用过心，我也曾为了那个未来努力过，然后眼睁睁看着它蒸发
　　窗外的雨也及时地停了，天边挂着一道彩虹，太阳躲着白云背后，时不时地露个脸，像个调皮的小孩子
　　“我还有事，要走了”
　　我打开车门，这不是逃离的借口，我真是约了田氏夫妇喝茶，再不去就赶不及了
　　“永年......祝你幸福，我由衷的希望你幸福”
　　“你也是”
　　后脚刚刚离开车子，沈宁急急地喊住了我，说出了那句我最想听的话，能被她祝福是我一直在渴望着的事，我也祝福沈宁会幸福的
　　没有人不值得幸福，我们被爱伤过，总是要长大一点，学得更聪明一点，爱情每天都在发生，下一次的主角，我希望是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