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奏的浪漫》常怀山

35、第 35 章

　　三十五、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周杰伦的星晴是今晚爱的主打歌，当然，现实没有那么浪漫，冬天的寒风就跟后妈似的，那是一巴掌一巴掌地往脸上招呼，叫你体验一番什么叫做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永年”
　　“嗯”
　　田雅丽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我们此刻正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星星，数月亮，我已经体会到什么叫做冻成狗的感觉，随着气温越来越低，爱情也不能让我基因突变，变得更加抗冻，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告诉田雅丽，我真的顶不住了
　　“我们回去吧，好冷”
　　田雅丽抖了抖身子，站起来跺了跺脚，我拉着她头也不回的往家的方向走，还以为你比我更抗冻呢，咬紧牙关不想输给你，没成想你也在和我较劲呢
　　打开家门时，我们完全傻眼了，热情好客的张氏夫妇正在我家玩着反客为主的游戏，一人在系着自带的粉色围裙在厨房忙着做甜点，一人坐在我们家的沙发上，像个老佛爷一样舒坦，等待阿中的伺候
　　事实证明，我当初就不应该把备份钥匙留给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包括母亲大人，现在人手一把，我家都快成免费旅馆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不用交费，明天一定要换新锁
　　“年年，你终于死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家萱扔了下遥控器，向我飞扑而来，由于家萱早就孰知了我的套路，我没能成功躲过，被她紧紧的拥抱了十秒钟之后，我闻到一股子浓郁的醋味，来自亲爱的陆太太
　　“你也没缺胳膊少腿嘛，害得我急急忙忙地赶回来，这位一定是田雅丽了，没想到嘛，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不错”
　　家萱大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赞赏，瞎猫碰上死耗子，她这比喻用的，一个瞎一个死，合着我和田雅丽两个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雅丽，给你介绍一下，任家萱，我的干妹妹兼发小，在厨房里忙活的那位是阿中，家萱的老公”
　　我赶紧向田雅丽介绍着家萱，再不解释解释，我们家都可以开醋厂了
　　“你好，任家萱，别听永年胡说，我是她姐姐”
　　家萱强烈的鄙视我，然后纠错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明我比她大上好几个月，老是要当我姐姐，不知道这是打娘胎出来就定下来的事儿嘛，你以为你还能篡改你们家户口本上的日期么
　　“你好”
　　田雅丽稍显拘谨地向家萱打着招呼，空气中的醋味消散地极快，瞬间转换成家萱身上甜腻的香水味
　　“别客气了，都是自家人，永年，你去帮阿中的忙”
　　家萱亲切地拉着田雅丽的手往沙发的方向走，然后一步三回头地使劲冲正欲出来打招呼的阿中打着眼色，你们这整得如此明显，我想装看不到都不成，家萱这是故意要支开田雅丽，让阿中和我谈些事儿
　　这出去蜜月旅行一趟，回来就找我谈事儿，不是买房买地那就是有好事情，比如，家萱怀上二胎，想来无非就是那点事儿，他们两口子绝不会来给我送人民币
　　“什么事儿？”
　　微波炉，烤箱，电磁炉，这做个甜点把所有的电器都使了一遍，可见阿中这名二十四孝好丈夫，厨艺又精进不少，我能依稀看到未来某一年，他或许会成为某米其林餐厅的大厨，如果他决定弃律从厨的话
　　“我有个重大的消息要告诉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阿中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神情特别严肃，上回问我借钱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我深深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深呼吸，做好一切的心理准备，在短时间内想清楚自己银行户头还有多少存款，流动资金有多少，最大程度能借贷到何种程度，约三十秒内理清了所有思路，得出正解
　　“你当爹了”
　　阿中扳着脸，一点听不出这句话是喜事的感觉，不对，我当爹了，我在脑海回放了好几遍，阿中确实是说我当爹了
　　“别开玩笑，人雅丽还没怀呢”
　　未卜先知这门高深的功夫，如果是姨奶奶这样对我说，我还能相信一两分，现在是阿中，完全不相信
　　“不是田雅丽，是沈宁，她去法国那一年年初，你们不是还在一起吗？前一阵子我们听说她有一个儿子，沈宁给他取名叫沈念一，这回我们就是去法国就是为了查证这件事情，这是那孩子的照片”
　　阿中递给我一张相片，淡漠从容的沈宁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衣，笑得温暖如常，棕色卷发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卡其色的长裤，背景是一片紫色的熏衣草花田，沈宁身边站着一个同样装扮的小男孩，沈念一就是早前借手机的小男孩，沈念一
　　“阿中，你不是逗我玩吧？”
　　脑海中自动排列过各自可能，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沈念一这孩子确实和幼时的我有八分相似，之前不曾往自己身上设想过，现在答案摆在面前，不想去做联想也不可能
　　“永年，没有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沈宁已经带着那个孩子回来了，你不认，自然会有人替你认”
　　阿中背过身，斩断了我最后一点点奢望
　　客厅里，田雅丽和家萱两人正聊得火热，我看着这两个一见如故的好姐妹，尚有历史遗留问题未解决，要告诉田雅丽吗？她会怎么想？我不知道，我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