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游记》语哲

79、小王爷反攻记2

　　吴管家是老人家了。走路一步三晃悠，却也本着对小王爷的中心，愣是全身扭动着，水蛇般的晃了过来。
　　小王爷见了吴管家，立马就迎了上去:阖府上下，哪个不是被小玉调理的像鱼片儿一样。也就是吴管家了，还是想之前一样，忠诚于南烨王府的挂名主子
　　“吴管家。”小王爷语气颇为郑重的开口，口气极为严肃庄重。
　　“王爷，有什么要示下？”吴管家回答的认真。
　　“为了我堂堂南烨王爷的面子，你这次一定要为我想一个妥帖的法子。”
　　面子？！
　　吴管家心下一阵抽搐，果然又是这个问题。王爷怎么就是学不乖，不肯放弃这个不现实的的念头。想想自己当十二王府的管家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经过？什么世面没见过？胸中就算是没有十万精兵，锦囊妙计也算是有几条的，时局不稳的时候，好歹也为主子提过几条建设性的意见的。为什么就非得被捉过来为小王爷想这些问题？！
　　再者？面子？
　　小王爷的面子还剩几分，现在来说真是一个值得考究的问题。
　　之前的种种尚可以用小王爷身体不适搪塞过去。可是，现在已经是两年了，每每看见小王爷总是要到午时起身，并且每次都是玉护卫亲自伺候入浴，个中缘由实在是让人想向正面想都难。
　　而且，隔三差五的，小王爷就要大吼“振奋”两字，巴巴的请了自己过来，神神秘秘的啃半天耳朵，再露出个颇为阴险的笑容。那么，第二天就必定会看见玉护卫早早的爬起来，神清气爽的伸伸懒腰，看日出，让人准备入浴的物什，小菜清粥，到日头爬的老高的时候，才端了那些东西进的小王爷的寝室……长此以往，王爷本就单薄的面子就又飞了大半去，只怕是里子也没有剩几分。
　　与吴管家商量的法子，大概是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了，却总是要么被识破，要么出些岔子，惨遭夭折。可怜了吴管家，已经是抱孙子的年龄，却总是被小王爷叫来共商大计，每次都是想破了脑袋，回家之后发现头发又生生的白了一片。
　　若说别人是豆腐，小玉就是豆腐脑；别人是面条，小玉就是粉丝；别人是海中游鱼，小玉就是池底泥鳅……捏不了，抄不起，抓不住……总之就是，滑不留手，想捉？难！
　　“吴管家，你有什么法子，倒是说啊？”小王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老奴是实在想不出……”
　　“想不出来了么？”小王爷转身沉吟，很是失落。
　　“王爷又何必太过执着，顺其自然就好，不要强求～”主意想不出，客套话还是要说的。吴管家只想着，怎么才能早些回家看孙儿，不用杵在这里白头发。
　　小王爷长叹口气。
　　吴管家说的，自然是对的，只是心有不甘……

　　“王爷，底下的人今日孝敬了几瓶玉楼春，都是陈酿，有五十几个年头了，及时难得。王爷是今日就用，还是先封存起来，小人来请示下。”
　　抬眼看看一旁垂首而立的仆从，小王爷忽然心下一凛——玉楼春？！小玉不是号称“一醉倒”？想了那么多法子，都是舍近求远啊，怎么就忘了这个？
　　拍掌大笑，惊到了一旁的吴管家。
　　小王爷抬手一挥，动作极为豪迈：“都留下，晚膳准备的丰富点，本王今晚要畅饮！”

　　小玉回来的时候，雨前亭内都布置好了，丰富的菜肴和一旁精致的酒器。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小玉笑笑，在小王爷对面坐下。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小王爷抬手为小玉斟入一酒盏的酒液，“不过是下面的人送来了几瓶玉楼春，一时心血来潮，想和一起品尝品尝。”
　　小玉低头一闻满溢的酒香：“果然很香。”
　　“那是自然，这个可是五十年的陈酿。玉楼春，酒香最是醉人，入口甘甜清香，是酒中的上佳之品。”其实还有后劲很大，饮者往往尚未知觉就已经醉了。只是这一句，不能告诉小玉。小王爷微微一笑，心里计较。
　　“五十个年头的？那不是比你年龄的两倍还大？”小玉摇摇手中的酒盏，“这酒这么名贵？”
　　“那是那是。”小王爷连连点头。
　　“嗯～～”小玉沉吟了一会儿，“那自己喝岂不是可惜了？若在和顺楼买，得要多少价呢……”
　　小王爷几乎都听见小玉脑中噼里啪啦的拨算盘珠子的声音了，笑容差一点就绷不住了——原以为多夸夸这酒的好处，小玉就会多喝几杯，怎么就忽略了眼前人视财如命，物尽其用的本质呢？
　　“这么难得的酒，给别人才可惜了。不要卖出去了吧。”
　　“不然这样，我一向对酒不是那么感兴趣。你知道我的酒量也不好。给你留下一半，我卖另一半怎么样？”小玉的眼珠子转的滴流快。
　　“不行！”当然不行，就我一个人喝，那我今天摆这鸿门宴的意义在哪，“王府的产业那么多了，你非要打这几瓶玉楼春的主意干什么？”
　　“这么舍不得啊，那算了吧。”小玉叹口气，看来是很可惜没能借着这名酒在和顺楼的账本子上重重的添上一笔。
　　“不谈那个了，来来，喝酒。”小王爷殷勤的举杯碰在小玉的杯子上。
　　“给我喝倒是不心疼呢～”
　　“那是那是！喝吧！”小王爷的笑容愈加亲切，谦卑了。
　　“每次一见到你的这种表情，总感觉会有什么算计～”对面的人端起杯子，却没有喝，反而眯起眼睛，考量的看着小王爷。
　　“没有，没有啦！”赶紧收起笑意——计划进行中，可不能忘了形。
　　玉楼春到底是名不虚传，小玉果然贪杯喝多了，没多久就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小玉？小玉？”轻唤了几声，没人回答，小王爷支起身子伸手戳戳，也没有反应。笑意浅浅的浮出唇角。小王爷扶起小玉，就向芳忆轩走去……

　　日上三竿了，准备好了热水和清粥小菜的仆从们却没有看见小玉或是小王爷出来吩咐什么。
　　终于，门开了一道缝，传来的却是小王爷的声音。
　　“来人！”众人皆是一惊：怎么？！难道小王爷这次成功了？！
　　小侍童来到门前：“王爷有什么吩咐？”
　　“去……端碗醒酒汤来……再……再拿一瓶去淤青的药酒……”
　　“是。”
　　醒酒汤就罢了，这跌打药酒要的蹊跷啊，昨夜很激烈吗？
　　众人也就是心里想想，谁敢开口去问。
　　直到晌午，才看见玉护卫推开门来，还一个劲儿的回身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出来吧。出来吧。没关系的～”
　　许久，小王爷出来了，却不是平时昂首挺胸的爽利样子，头一直垂得很低。
　　近了细瞧，才发现小王爷的左眼乌青了一片。
　　还以为小玉“一醉倒”，就可以成绩为所欲为了，结果忘记了小玉经典的睡相……小王爷左眼角一抽一抽的疼，心里面嘀咕的是一个委屈……
　　“平时我睡着就不太老实，昨晚喝多了，拳打脚踢的……嘿嘿……”前面的小玉还在解释。
　　小王爷乌着一只眼，闷闷的腹诽：下次可不敢让小玉多喝酒了……
　　小王爷的乌鸡眼下去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看着满天霞光，小王爷沉郁沮丧的心情再次高昂了起来，看来新的一次反攻计划又在酝酿之中了。
　　不畏失败，勇往直前，义无反顾，不正是青春的意义吗？
　　身后又有仆从来报：“王爷，下面又孝敬上来两坛好汾酒，是三十年……”
　　“马上封存起来！”小王爷立刻回身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