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游记》语哲

58、窗户纸6

　　借着月色向军帐漫步，寒风冻得我涕泪长流，腹诽了许久：真是一点道歉的诚意也没有。又不是不清楚小爷我是一个路痴，外带方向感薄弱？靠自己回中军帐，怕是要到明天晚上……
　　“小玉！”
　　耳边一阵风过，小陆一脸笑意的站在面前了。累了一天，恼了一天，见到这孩子，没来由的一阵轻松爽利。
　　多好。
　　干干净净的笑容。
　　来到乾朝，唯一一个不带任何功利心接近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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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中军帐旁边我和小陆的小帐篷里，用热水泡脚，喝着白雾升腾的热茶，抱着杯子暖和冰冷的十指……相对于行军中部队的普通军士，这样的待遇已属顶级。
　　温暖沿着双腿扩散到四肢躯体，半眯着眼睛，舒服的叹气～
　　“小玉昨天晚上为什么不会来休息？整晚的没有出现。”
　　“怎么？想念我想念的睡不着觉吗？”小小的逗逗这孩子。
　　“没！”还真是干脆到让人失落，“昨晚王爷跑进来前后得有十次，吵得我不得好眠。”
　　“呵呵～”方才的柔软触觉又被回味了起来，想到小王爷前后十次出现在这里，心情没来由的有些自得，“之前好几天不见，也没见他跑过来。”
　　“大概是军中又起谣言吧。那天晴天白日大放光明的，你偏偏在一众将士前面扑向了岑军医，还抱在一起许久……”
　　“咳咳……我……知道了～”男人一旦八卦起来，往往比女人更加可怕。这个，我深有体会。岂止是拥抱在了一起，还夜宿一室，一同外出……这个版本，不用深想，已经很精彩了。为广大的上中下军士调剂无聊单调艰苦的军旅生活——原来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存在的意义的。
　　“……小玉～”难得一闻的小陆的迟疑声线掐断了我自嘲的思绪。
　　“嗯？怎么？”停止嘴角的抽搐，注意到眼前的小孩一脸真诚的犯着愁的表情。
　　“其实小玉是魏渊国的人吧？”
　　“嗯……没错。”虽然有些吃惊，但是在这个孩子面前，没必要隐瞒什么。
　　“其实，岑军医他们也是小玉故乡的人吧？”
　　“是这样的。”感觉什么震惊我问题呼之欲出。
　　“二王爷曾出使魏渊，手下的一等护卫玉平川又是小玉这具蜗牛壳的亲弟弟……”小陆使劲的抿抿嘴，下唇咬的青白，死死的皱着眉头，明显是钻了牛角尖……
　　“这些……都是小王爷告诉你的吧。”我大彻大悟，大骂，狐狸！狐狸！狐狸！居然利用单纯的小孩！
　　“是。”我就知道小陆是从来不说谎的，但是令我惊奇的是，紧接着小陆便突然挺直了细瘦的脊背，睁大了星子般的眼睛，灼灼的直视过来，没来由的搞得我一阵心虚，“小玉不是我的好兄弟吗？小玉不把我当做是值得信任的人吗？这些不能让我知道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真是砸的我哑口无言，其实，真诚和单纯往往是两种最难对付的性格特质，“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打算现在告诉你。”唯一的对策只有以诚相待。
　　“果然！小玉是打算两个月后，一与北轩军会师，就回魏渊国的吧？！”
　　“……”事实如此，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委婉的回答。只有默认。
　　“以后都不回来了？！”
　　“……”若只是旅游，自然还可以来乾朝，但是，再去南烨王府的理由，应该就不存在了吧……
　　一般来讲，这样逻辑性的推理和犀利的问题，肯定不会是小陆自己思考出来的结果。既然信息是小王爷透漏给这孩子的，顺便引导他钻进这个名为友情、信任、依赖的套子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好吧，虽然我的这点内功底子，在高手中也就是个三脚猫的等级，但是，你以为我真的听不见帐篷外面故意放轻，但是依旧非常熟悉的呼吸声吗，十二？
　　“我在这里只有小玉和王爷两个可以信任的人……”此，典型的哀兵之策。
　　“小玉不是说，周围的人不可轻信的吗？我看不出周围的人谁可以信任，这个时候，小玉不是说，跟紧你和王爷就可以了吗？……”此，决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玉要是真要回去，也是无可厚非的。这里再怎么样，也不是小玉的……”此，分明是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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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自己二十多年的奸商能力保证，这些，绝对！绝对！都是帐篷外面的那个一直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呼吸的人导演的！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来：“小陆，两个月以后与北轩军汇合，我还是得马上去拜访二王爷……”
　　“小玉？！”小陆着急大喊，“王爷明明说了，我这么说的话，你就不会走了的……”果然吧～我就说嘛～
　　听见门口的呼吸声也是一滞。我心里自得的笑笑。
　　“别急～”慢条斯理的喝口热茶，施施然的抖抖衣服，“不马上拜访二王爷，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就一辈子也回不了魏渊了。”
　　“那你？”
　　“见过二王爷之后就不急了，在甘肃贩卖大米的计划，其实呢，我还并不准备放弃。”
　　“那就是说……嗯……”小陆还在纠结着思绪，门外分明是有人大松了一口气。
　　“就是说，筹备米粮，打通官道，捞回本钱，总要个一年半载的。我暂时不回去。当然，要是米粮生意不好做，中途改变主意回魏渊也不一定……”
　　“要是好做呢？”单纯孩子总是刨根问底的。
　　“……嗯，多做个两三年也有可能吧……”
　　“其实，小玉。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方才你抖衣服的时候，把袍脚抖到洗脚水里了……”
　　“……”囧，孩子，那个应该早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