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游记》语哲

43、南烨封地1

　　准确的推测出我的身份，长袖善舞，得当的处理与各个兄弟之间的关系，冷眼旁观世事，沉稳冷静的处理各项事宜……皇室血脉，混迹朝堂已久，表现会与真实不符，这些，我原来都是想到了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差这么多。
　　原想是在一个无心功利的王爷府上，经商会少很多障碍，顺顺利利的度过找到回去出路之前的这段时间。但是，不知何时，事情已经不是按照我想象的方向发展了。
　　理智上早已意识到，小王爷远没有他表现的那样昏聩，即使是现在，应该也不是他的全部真实面目。好吧，按照许多史书、史实及狗血的古装电视剧，这样的危险人物，最好是敬而远之，早抽身早干净。为了一时的情感留下的可怜孩子，最终总是少不了做炮灰的下场（死的壮烈，也是壮烈的炮灰～～）。
　　但是，即使如此，看到“魏渊”两字后，依旧决定留下来。实际目的，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留到什么时候，也不好确定。先留下来，走一步算一步。
　　明知道这样的做法很愚蠢，但是，决心还是下了。
　　抬头看看这幽幽南烨王府，忽然有了一种陷身泥淖的感觉。

　　事实上，事情也确实正在向着背离着我的思路的方向发展着。
　　怀仁帝最后一个春节过去的时候，很多已经蠢蠢欲动的势力，活动更加猖獗了起来。大概是皇子的位子坐的腻味了，迫不及待的要更上一层楼。
　　一向在京中尚要忌惮几分的各个朋党组织，现今竟然在皇城脚下就公然发生武装冲突。一夜之间，数十人喋血街头，弄的满城风雨，即使塞住耳朵，声音也往耳道里钻，真是想装不知道都难。
　　有些日子没有见小王爷了，他最近忙的很自然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在回避他。因为很多不好表达的原因。

　　正在桌子上蘸了墨水，一笔一画的记录新入的账款。
　　有人推门而入。
　　“小玉。”
　　笔一抖，滴了一滴墨在宣纸上，由于良好的吸水性，纸上立刻黑了一大片，正好盖住了刚些上的“一百五十六两三钱”嘴角抽搐了一下，搁笔转身，笑的真是格外亲切灿烂。不管是先前的荒唐王爷，还是现在的睿智人才，总是会给人添麻烦的本质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啊～～
　　“王爷贵人下趾贱地，小玉不胜荣宠。”
　　意外的，小王爷什么也没有说，自顾自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叹气不语。
　　“怎么了？”斜倚在桌沿儿边上，敛起笑容。
　　“七王反了。”
　　“反了？”反应了一会，恍然大悟，“造反了？那个号称‘京中第一秀’的七王爷？”
　　“嗯。”小王爷点头不语。
　　“要打仗了？”
　　“嗯。”小王爷叹气。
　　“天下大乱？”
　　“嗯。”小王爷再叹。
　　“各王爷，
　　“结党营私，各自为政，祸起萧墙？”
　　“嗯。”小王爷三叹。
　　“这果然是，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小玉这是从何说起啊？”小王爷一脸疑惑。
　　“门口听说评书的说的。”
　　“……”小王爷反应了半天，回过神来，“老七是月余前潜回齐地的，三日前起的兵，号称有二十万大军。昨天已经杀了邹城守将，正欲挥军北上。”
　　“齐？”我皱眉。
　　“七王封地在齐，又称齐菁王。”小王爷解释。
　　“在黄河附近？”我又开口，心下不安。
　　“是。”小王爷点头，“占据了山东的大部分地方。”
　　“这下可糟了！”猛的一拍手，心叫不好。
　　“嗯，是啊，齐地是在众封地中最为兵强马壮的，地势也离京城太近，七王起兵确实对京津地区是很大的威胁，不过，八哥和五哥已经借着平叛的口号，带兵镇压去了，暂时……”
　　“不是那个糟了。我是说，京顺楼的招牌主菜‘黄河锦鲤’一直是由山东运来的。七王一反，就只能到山西运货了。且不说黄河鲤一向是入海口处的肉质最为鲜嫩，光去山西的路费就又要提高七十二两。再加上……”
　　“……小……玉……”小王爷擦擦额角的汗珠，接不下茬去了。
　　“……哎，对了。王爷应该也是有封地的吧？你的封地在哪里？”大为惋惜了一下铺面上上涨的成本，忽然想到了这么个问题。
　　小王爷苦笑了很久，摇摇头：“甘肃。”
　　甘肃？大西北？若是说我那个时期，甘肃的情况很是不错。不过中国史上，土地贫瘠，干旱少雨，在以农耕为主的封建社会，甘肃实在不能说是一个很富庶的地方。
　　可见啊可见，今上是多么的器重小王爷，专门拨了这么有发展前途的地方交给他。只为这一点，我少不得意味深长的注视一下被今上委以重任的小王爷。
　　小王爷一笑，伸手晃晃。
　　“小玉，其实皇室中的局势，并不是表象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之后，你会慢慢知道。”小王爷的眼中似有别样的光彩，只之前从未见过的。
　　慢慢知道？真当我是小孩子？叹口气，这话外音，太明显了。
　　“七王爷那天说的话……祁嫔娘娘，小王爷又是怎么安置的？”
　　“放心，祥太妃重病，母亲去相国寺礼佛祈愿了。”
　　“七王爷真是有英雄气概，京中近一段时间，已经是暗流涌动。把这朝局形势挑明的，他算是第一人。真的就不怕‘枪打出头鸟’？”
　　“七哥的勇气总是胜于别的兄弟的才气的。”小王爷淡淡一笑，“这一点，我是不及他的。”
　　“那么小王爷，又打算怎么办？”
　　“静水流深。趋福避祸是图安闲的人应有的行为。”小王爷站起身，“小玉，怕是京中的商铺要歇业一段时间了。我们要退到甘肃去。”
　　“你的封地？你一向无争惯了，就算留在京中又如何？”
　　“拉拢不来的支持者，还是消灭掉比较安全。”小王爷叹口气，看向另一个方向，“而且……”

　　七日后就要启程去甘肃了。京中的商铺先弃之一边，盘完最后的一笔账。看着窗外的杨树新绿不久，心头有点空落落的怅然之意。
　　京中我还可以用一己之力，管理好王府的产业。去了甘肃，我又能为小王爷提供什么价值呢？异国来客，身份不明，来历奇怪，并无巨大利用价值……客观的说，我不明白我在南烨王身边存在的意义。
　　春天了呢。这个春天看起来，过的会有点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