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游记》语哲

26、与狐之争1

　　一切按部就班，新的经营模式一步步的都开始运作实施。同时，沸反盈天的还有南烨王新宠论。新宠如何如何恃宠而骄，王爷如何如何荒诞不堪。听说朝中还有人参了小王爷一本，让小王爷被今上一顿申斥。可是我和小王爷都不在乎。我依旧我行我素，小王爷依旧把王府内银库的收支管理权交给我。
　　一日晚上一起去雨前亭看荷花。
　　雨前亭是一般建于寒塘之上，一半建在塘边。趴在栏杆上向下撒鱼粮，看下面青浪红影，水舞银波。
　　“要是有人看见我这样放肆，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好玩的话来。”拍拍手上的碎渣，转过头来对小王爷笑。
　　“有什么，外面早就传的乱七八糟的了，不在乎多这一条。”小王爷也笑，举杯饮尽玉盏中的酒液。
　　“听说，小王爷朝上受申斥了？”
　　“嗯，胸无大志，荒唐放纵，使天家体面蒙羞之类。”小王爷无所谓的笑笑，也捏了一把鱼粮，向塘中抛着玩。
　　“不是说皇家的子嗣都是励精图治，勤勉有为。想要在皇上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才华吗？你倒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小王爷突然回头看我，神色惊讶。
　　“声色犬马，放纵荒唐。倒像是故意让皇上认为你无能无为，不委以重任。”
　　“嗯？”小王爷眯起眼睛，认真的打量了我两眼，突然笑了，“小玉倒是眼光独特。以前从来没有听人这么说过。”
　　叹口气，我意识到自己是有点过火，揣测起一位王爷的心理了。小王爷脾气再好，这里应该也是禁区。
　　“以前也没有人跟你‘你’‘我’的说过话吧。”
　　“也是。”小王爷叹口气，“我对权势之类没有兴趣，也不想搅入党争。可惜，这些话不是说出来别人就相信的。若不是荒唐放纵些，今晚哪来的机会在这里赏花？小玉倒真的是我的一个知己。”
　　荒唐放纵啊，心中闪过一个想法，抬头望着赏荷的小王爷，沉默了一会。我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小王爷回头看看我，一脸的惊奇。
　　“我只是想到皇上斥责你胸无大志，我倒是为皇上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哦？什么好方法？”
　　“简单。把王爷您所有的衣服前襟上都写上‘大志’两字，穿上，自然就胸有大志了。”故作严肃的说，话没有说完，小王爷已经笑了起来。
　　“这……这倒是一个妙招。明日我这么一穿，只怕南烨王府就要被父皇摘下来了。”

　　调去酒楼的一干人等，月钱涨了，又有红利拿，自然是心满意足。府内却有了眼红的人，于是，向小王爷汇报，府内仆役的月钱也调高了三成。
　　钱自然是个好东西，大街上的流言蜚语难说，但是在王府中的角角落落里议论新宠如何的声音是少了许多。耳根清静啊～～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王府厨房。之前偶尔看过一次王府采买食材的一日账，算计了一下，厨房人员的月钱涨五成，但是采购经费压缩一半。原以为这是给足了那些人后路。没想到还是有人不领情。
　　用午膳时，看着桌上的菜色，我和小王爷都有些吃惊。
　　“王爷今天特意要求上素筵吗？”望着辣炒白菜，豆腐羹，腰果西芹……我侧头问小王爷。
　　“没有啊。”小王爷也吃惊，“午膳没有特别吩咐，都是厨房掌勺大厨配的菜色。”
　　“今天大厨配的菜有意思。”指指各种青菜中间唯一一盘用于餐前开胃的“糖渍樱桃”，“‘万绿丛中一点红’。”
　　小王爷勾唇一笑，放下手中的碗，招手对侍立在一旁的仆从说：
　　“把大厨叫过来。”
　　“等等！”我也忙开口，对着小王爷笑一笑，“叫采办过来就好了。”
　　呆立的仆从有点不知所措，眼巴巴的看着小王爷。
　　“就叫采办过来，呆立着干什么？”小王爷笑骂。
　　不多时，仆从果然带了一个人过来。行礼那一套结束后，采办垂手而立，不言不语，只是不住的偷眼看我。
　　小王爷也不废话，指了指桌上的“万绿丛中一点红”，翘起二郎腿，举起手边的茶杯：
　　“说说吧，怎么回事？”
　　“回王爷，自玉公子管理王府收支后，采买的拨银少了一半，实在紧张了些。玉公子也是好意，为王府节约开支。只是玉公子贵人不理俗务，大概不清楚现在市面上的行情。如今生猪的价格，不比从前，……鱼虾之类……还有……拨银实在是不过采买这些生肉、海鲜的。奴才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是见玉公子也是一心为王府着想，也不好开口。”
　　好口才！一切说的都是有理有据，条理清楚，还处处为我考虑设想。生怕伤害到我的面子。这是一个多么优秀体贴的同志啊！那么我应该用怎样的情意回报他呢？
　　抬头看看优秀的采办同志，起身两步走到他身前，仰头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市价一头生猪的价格不过４０两白银，鱼虾贵些也不过８０文左右一斤。王府用海货的不过三味苑，绮梨苑两处。一个月就是天天吃，也不过是几十斤。可账上记的单海货一项就近百两。”
　　停顿一下，眼看着采办同志额际沁出的汗滴，轻轻一笑，“我不看你那些店家开出来的单子。城东的张屠户，多付一两银子，就可以多开出５０两银子的条子来……说起来，这采办经费只压一半还是多给了你们了，是不是让大厨亲自上街采买会更好一些？”
　　眼见采办同志不仅手抖，脚也开始抖了。转身向小王爷眨眨眼睛，他会意浅笑。装作没有看见采办抖的筛糠一样。肃然起身：
　　“到底怎么回事！”
　　“砰”，吓了我一跳，回头却看见采办已经双膝跪地，哆哆嗦嗦的以头顿地：“奴才有罪，奴才知错……”
　　电视上这种镜头也不少，不过看见真实场景还是震撼了一下。心中的感慨啊～～等级啊～～民主啊～～
　　“王爷，方才跟采办核对了一下，是他在算数上出了一点问题，并不是什么大事。”戏要演就演全套，恩威并施才是管理之道。
　　“呃？”采办疑惑的抬头望了过来，大概是因为我替他掩饰奇怪。
　　“如此，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次算清楚些，退下吧。”小王爷架子拿的十足。
　　“是！是！小人告退！”采办如蒙大赦，迅速的离开了。
　　眼见采办没了人影，我和小王爷才笑了起来。
　　“吓他这么一下，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了。”
　　“你这个王爷做的好啊，府中的人都敢做素筵给你吃了。”小小的嘲笑一下。
　　“他们是一项没人管束，胆子大起来了。我又一向懒得调理他们。呵呵……这次正好你来收拾收拾。”
　　“他们还好说，吓唬一下就行了。”左手手指敲着桌子，想起了前不久了解的新信息，“只是铺子上的那些老狐狸就难……”真是想想就头疼。
　　“‘车到山前必有路’，见招拆招就好。菜凉了，让厨房做新的来吧。”
　　“天热，菜凉点无所谓吧。”
　　“你果真要吃这‘万绿丛中一点红’？”小王爷奇道。
　　“素食健康。而且，要上新菜，又要多花银两，浪费可不好。浪费粮食要遭雷劈的。”十分笃定的对小王爷说，“小王爷平时使用银钱也是太奢侈了点。”
　　“……我，我使用的银钱不会也要管制吧？”
　　“所谓‘上行下效’。呵呵。”我郑重的点点头，把筷子递到小王爷手上，“请用。”
　　“……”
　　（某哲：小玉似乎已经成功的反客为主了呢。
　　小王爷：我的银钱也要管制啊～～为什么～～
　　某哲：没关系，小王爷。攒一下钱，十天去一次和顺楼还是可以的。
　　小王爷：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