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游记》语哲

24、打工的开始3

　　“那小玉要观察什么？”
　　看看街边一个买黄瓜的摊位，蹲下去，顺手挑出一根：
　　“黄瓜多少钱一斤？”
　　“十文。”
　　“称两斤，算便宜点呗。”
　　“九文。”
　　“七文。”
　　“八文好了，少了不卖。”
　　“成交。”
　　拎起用纸包包好的黄瓜，起身对小王爷一笑：
　　“就是观察这个了。”
　　“黄瓜？”
　　“各个铺子的账面我并没有细看，记下的只有几项。记得朝瑞楼账上每月花在黄瓜上的银子要一百多两，觉得有趣，才过来看看。朝瑞楼虽然是高档酒楼，客人再多，也不至于一个月要用上上万斤的黄瓜吧？”
　　小王爷会意一笑：“原来如此。”
　　闲逛时又问了鸡蛋，生丝，棉布的市价，心下已经大体上有了个计较。小王爷在旁静静的看着，笑容恬淡，倒是没有一点被蒙蔽的愤慨惊讶。想想当初是没有看错人，小王爷实在是很有意思。
　　“小玉看来该怎么办？”
　　“这种浅显简易的手法，只要稍稍留心，都是极容易发现的。看来是一向无人监督，才会这样明目张胆。”抬头看看小王爷一笑，“若是做成了流年账，这就不好查了。”
　　“是放纵了些。”小王爷泰然自若得很，“小玉打算怎么整治他们？”
　　“王爷肯放权给我？”挑眉一笑。
　　“自然。”小王爷也是莞尔。
　　“做这一行的，难免不沾点便宜，揩点油。只是太缺乏管束他们才会放纵胡闹到这种地步。有人约束了，他们的行为自然会收敛一点。上来就彻查，不合适。树敌太多，难以下手。”
　　“小玉的意思是既往不咎？”
　　“也不完全是。总还是会有人想要顶风作案的，到时候再翻旧账也来得及。”
　　小王爷轻轻一笑：“原来是‘先礼后兵，杀一儆百’。小玉确实是很有经商的才能啊。”
　　讪讪一笑：爷我好歹也学了七年的经管啊，不经商经什么？
　　“其实都是从师父那里学来的。”这句话绝对是句实话，只是此师非彼师。教授啊～～这下您不用再因为我论文交的晚而着急上火了～～

　　“小玉，马上正午了。我们去和顺楼用午膳如何？”
　　花一百两买四喜丸子，豆腐汤吃？我可不去，这有违我多年的做人原则。挠挠后脑勺，展颜一笑：
　　“一向是王爷请我，这次我请王爷好了。”
　　“哦？小玉要请客？”小王爷兴味盎然。
　　“嗯。”点点头，“只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去和顺楼怕是负担不起，去别处可好？”
　　“自然是请客的人说了算。”
　　一刻以后，我与小王爷提了几样小吃，连同那二斤黄瓜坐进一间草棚中，呵呵……吃馄饨。
　　猪肉馅，精面粉，大骨汤，细碎的香菜，香油两滴。一大碗馄饨，咸淡适宜。馄饨入口，齿间留香，再喝一大碗热汤，通体都是难以言喻的熨帖惬意。
　　这样的一碗吃食不过才四十文，连同之前的那些小吃，总共的花销不过二百文。相对于那百十两银子的金玉宴不是实惠了很多？
　　大概是新鲜，小王爷吃的也是兴高采烈。
　　最后一只馄饨扫进嘴里，却听见一些有趣的对话。开口的是一个身着皂衣的人。
　　“你们知道吗？南烨王，就是十二王爷，又纳了一个男宠进门了。”
　　“真的假的？”立刻有人搭腔。
　　“自然是真的，我有个兄弟在王府上当差，他亲口告诉我的。”
　　“冤孽啊～十二王爷怎么就好这一口？还是龙子皇孙的。”
　　“这有钱有势的还不都是这样？吃穿又不愁，天天享福也腻了，自然是换个花样玩玩。”有一个穿青衫的接茬，语带讽刺。
　　“这个十二王爷可不是那么简单。”皂衣人一脸的神秘，“十二王爷可是个真正的断了袖子的，人家可不是一时新鲜。”
　　“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是知道，我兄弟告诉我的，南烨王府专门就有个院子养着那些公子少爷们。关键是十二王爷今年已经二十了，一个妻妾也没有呢！”皂衣人言之凿凿，看着周围人都吃惊的样子，神气的不得了。
　　“我还听说，新进的这个可不一般，好像是个什么前将军的儿子。十二王爷都没有让他住到那些男宠住的院子里。两人天天同吃同卧，形影不离。”
　　“啧啧～～～～”咋舌的声音也没什么，只是这么多人一起咋舌，那形成的声场就很震撼了。
　　“还有呢，听说十二王爷把府上和铺面都交给他打理了呢！”
　　绯闻！这绝对是绯闻！我还不确定，府上是不是我打理，他怎么就知道了呢？
　　“哎呦呦～～”
　　“你说这个人把王爷迷成这样，得长成什么样子？”
　　“那自然是柔媚入骨，娇弱动人吧？”柔媚？娇弱？寒……
　　“将军的儿子还这样，真是……”
　　“你这是嫉妒，巴上一个王爷，多少好处……”
　　……
　　“小玉！”
　　“呃？”
　　“我们走！”小王爷的脸色实在是阴沉的很。不多说什么，结账走人。

　　并肩走了很久，也没有人开口。听见有人当面话短长的感觉的确是不怎么样。流言荒唐的很，民间又缺乏智者，估计今天所听见的这些话，会在京中的大街小巷，将要，甚至是正在风风火火的传播开来。我倒并不是很在乎。别人背后议论我些什么，我是一向都不放在心上的。只是小王爷身份毕竟不同，皇子的身份特殊。这样的流言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不知道今上会有怎样震怒？有点后悔吧小王爷带到这么一个市井之地，听一番让我们都很是无趣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