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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往事心结 ...

  •   掀开袖子露出的手臂上遍布伤痕,一下叫小秦氏看红了眼,恨铁不成钢道:“这就是你说的对你好”

      她想到了自己刚出嫁时,那时还对这丈夫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味忍让,一味包容,以为如此便可换得夫妇和睦举案齐眉。

      对着父母只说万事顺遂,一切都好。

      其实,其实被下人嚼舌没有主母风范,被痴情陆丰看做眼里揉进的沙子,被嫡姐留下的一对孩子抗拒排斥。她尽心尽力去照料孩子,体贴丈夫,学着管家,也只是炊沙镂冰,徒劳无功。

      而今,要害得这孩子也走她所走过的坎坷荆途吗?

      不能够。

      “鑫宝儿,你听母亲的,”小秦氏把宋歆拉到墙角,正要开口,就见温凉自门口进来。

      “小婿来迟了,”他对这两位长辈拱手,道:“有失远迎……”

      话还未说完,便被小秦氏打断:“免了。”

      “不用再客套了,我这就带鑫宝儿走。”

      这话一出,满屋在座之人都惊呆了。

      宋歆张目结舌,陆丰怒目圆睁,温凉的眉头打了深深的结。

      “你胡闹什么!”陆丰直接自椅子上站了起来,心中气结,暗想真不该随她来这一趟,就该在知道她不自量力给侯府递拜帖的时候就拦下来,拘在家里,一步不要离开才对。

      温凉皱了皱眉头,极力忽略心中被冒犯的感觉,转念想到她刚受了伤,家里人心疼担忧也是人之常情,回娘家住一住也可以让父母安心,于是道:“好,我叫人去收拾东西。”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小秦氏一见这架势,心想这没眼光的酸书生完全是不把鑫宝儿放在心上,好似巴不得要赶她走。于是抓过宋歆的手就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用不着,我们现在就走。”

      “我不走,”宋歆哭笑不得,这是闹得什么大乌龙啊!

      “母亲,我在这儿过的很好,温凉对我是真的挺好的。”她被拽着一只手,便就这姿势,抱住了小秦氏的胳膊,撒娇道:“我真的没事儿!”

      “这伤,”她顿了顿,有些窘迫道:“这伤是我自己作出来的。”

      “昨日,阿凉陪我去中正寺庙会,母亲也听说了吧,昨日巡防卫队自中正寺逮了不少犯人,”她顿了顿,咬唇有些难以启齿,随后一咬牙闭着眼睛快速说道:“那天,我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地图谋不轨,于是就跟着追去。没想到,这人和那帮歹人是一伙的。”

      “多亏阿凉及时赶到,带来了救兵。”

      “真的,母亲,”宋歆又羞又窘,急迫道:“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妄为了!”

      “你!你这孩子!”小秦氏一听这情况,也明白是自己冤枉了人,戳了戳宋歆的脑门,叹气:“你这孩子,你一个柔弱小姑娘怎么能如此任性,这是他赶到了,要是他没能赶去救你,那……”

      “你真是想气死我!”

      “我错了我错了,”宋歆被戳的捂额头,笑嘻嘻地还很开心。

      “没长心眼的臭丫头!”

      “行了!闹够了就回家,”许久未说话的陆丰黑沉着脸出声,他很少见自己这个妻子有这样泼辣发脾气的时候,她一向温和,面团子一样,无论是冷落她还是宠着她,她的态度好像都没什么不同。

      他就是眠花宿柳,纳妾生子,甚至是出外奔波数月不归,都没见过这个妻子有半点不满,依旧好吃好喝,笑脸迎人。

      反倒是,对一个外人这样关心在意!

      “回家,”小秦氏这下有些犹豫了,她私心是想让鑫宝儿一起回去的,这丫头受了伤,需要好好养着,可偏院这么简陋清贫,下人伺候得又不上心……

      但她看着这个女婿,怎么也开不了口。

      先前误会了他,本就过意不去,如今怎好意思再说带鑫宝儿回娘家的话

      宋歆也看出来了她心中所想,拉着她的手坐下,道:“母亲,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没几天就过年了,到时候,我和温凉,我们再一起回家去看您。”

      ……

      送走了陆丰和小秦氏,宋歆明显感觉到温凉与往常不同,愁眉不展,似乎闷闷不乐。

      “阿凉”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母亲不知道情况,误会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没有,岳母生气是应该的,我没怪她,”他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就是气自己,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若我不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有温宁那样的武功,肯定能护你周全,而不是,在你受困危在旦夕的时候……”

      “你才不是百无一用,”宋歆最不乐意听到他自轻自嘲,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他的,认真说道:“在我心里你最好,天下第一好。”

      “要不是你去请来了兵差,又怎么会把那群歹人绳之以法?武功好算什么,有勇有谋才是厉害。”

      “我……”

      温凉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本想再说什么,又不再开口。

      他心想,自己算什么有勇有谋,其实,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庸碌之人罢了。

      那日,他孤身赶去中正寺时天色已晚。

      中正寺是皇家寺院,外院开放,允许平民参拜。内院阻隔,只供达官显贵礼佛进香。为免叫升斗小民冲撞了贵人,内院门口被层层守卫严防死守。

      温凉想去中正殿里搬救兵,可却连内院都进不去!

      荆南侯府,庶长子。

      在贵人看来不过是只血统低贱的臭虫。在守卫看来也算不上能进内院的显贵。

      他被拦在门外,眼看着车来轿走,心急火燎,坐立难安,跟守卫武僧好说歹说,那些人只当没听见,被说急了,便掣出棍子来驱逐。

      这些僧人自小便在寺中长大,自然打从心里向着寺院,甫一听说寺内佃户行凶做恶事,不是想着通传求证,反而是怀疑。

      他们不信温凉所言。

      眼看火烧眉毛了,温凉人就在寺外,却无可奈何。

      温凉不是第一次感受这种无奈了,他不禁想,若是温宁在这儿,肯定能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中正殿。

      因为他的出身,他是正儿八经的荆南侯府小侯爷,将来要承袭爵位的世子爷。同样是生在侯府,有些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云,而有些人就是被踩在脚下的泥。

      没什么公不公平,讲不讲理。事实就是这样,他只能接受。

      十岁之前,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时他和温宁的关系还不似现在。

      他那时没人看管,管事的嬷嬷时常会忘记给他送饭,实在饿极了,就只能自己找东西吃。所以,从小爬树翻墙,知道哪儿的梨子最大最甜,哪儿的枣子低矮好摘,去小厨房要猫在哪儿才不会被人发现。

      温宁是他童年难得的同龄伙伴,他一个人孤独怕了,也就格外喜欢和这个年纪比他小的弟弟一块玩。带他溜去小厨房偷东西吃,翻墙爬树摘酸枣。

      而温宁也常常给他带来各种稀奇古怪的新鲜东西,有时是话本小人书,有时是小刀木剑,还有他各种各样多到每天轮换着戴也不会重样的金锁玉佩。

      那时他们什么都可以交换,那时他还不知道他们有同一个父亲。

      直到十岁那年冬天。正月初六,是他生辰,他与温宁约好了去池塘砸鱼,烤来开荤吃肉。

      那个冬天好冷,冰裂了,温宁掉了下去。

      他随着跳下冰水,抓住了他。

      冬袄又厚又重,而温宁怕得失去理智,不住的挣扎,挥舞着手臂拍他打他,按着他借力向水面上浮。

      而他自己,越来越没有力气,慢慢下沉。

      ……

      再醒来后他的身体便毁了,畏寒畏风,一双腿每到阴雨天就如蚁蚀虫咬,不得安生。

      他再不能爬树,再不能翻墙。

      自那时起,温宁就不再去找他了。

      他一开始有去找过温宁,站在门外等他出来,而温宁只闭门不见。最后等来的,是那位高贵严肃的主母娘娘,他名义上的母亲。

      后来温宁有了新的玩伴,可以陪着他骑马打猎,肆意去玩去闹的勋贵人家的小公子。

      他或许早都忘记了偏院里曾经的兄弟,可温凉一直保留着他曾经送的东西,无论是风筝蚱蜢这类的小玩意,还是别的什么金锁玉牌……

      回忆结束,温凉突然想起,沉睡在自己荷包深处的那一小块玉佩。

      白壁无瑕,温润而泽,正面刻着象征流云百福的云纹和蝙蝠,背面刻着侯府名号,末尾两行小字细如毫毛,写的是内廷玉制所虔制。

      “侯爷有要事,找巡防卫队商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响起。

      温凉捏着小小一块玉璧,想着死马当活马医。

      却不想,那几个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人的武僧看了看玉璧,都睁大了眼睛,而后双手接过验证真伪。

      他们一个个,先看玉质,再看成色,又眯着眼把那两行小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来,颠过来倒过去看不出丝毫做伪痕迹。

      只得双手递还,下令放行。

      然后温凉才能顺利到达中正殿,找到于匣将军。

      他实在算不上什么有勇有谋。

      文不成武不就,拖着一副病歪歪的身体,追个人都费劲,更别提保护她了。后来,侥幸搬来救兵,还是借着温宁的面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往事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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